第4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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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痒痒

“噢。”姜宜州将视线移到了前方, 不敢乱看。

好的不学,专弄些不着调的,总是这么撩人怎么行。

她真怕巴黎还没到, 自己可能得先进医院吸吸氧。

姜宜州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瞄了瞄余斐。

飞巴黎要十几个小时,为了在飞机上舒适一些, 他今天的形象是卫衣少年, 白色卫衣配水洗蓝的牛仔裤, 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虽说按年纪来说,余斐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可是看看他的脸, 再看看他整个人,姜宜州忽然觉得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少年感与年龄无关。

能在男人跟男孩之间随心所欲切换的人, 有一种莫名的魅力。

他时常让她觉得, 他离她高中的时光很近,可是, 离她的现在也很近。

上机后, 杨助理就在机舱口恭敬地站着,“余总,姜小姐。”

“嗯。”余斐随意地应了一声, 牵着姜宜州走进去。

空乘人员穿着温南航空的制服, 引着两人去往座位。

他们坐下后,空乘人员微微弯腰, 右手一展, 对姜宜州说:“姜小姐, 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捧花, 希望您喜欢。”

姜宜州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 窗前的小桌上, 摆着一束以紫色与蓝色为主色调的鸢尾花,零星中插着几只白色鸢尾以作点缀,色彩明亮,充满了生机与浪漫。

“有心了。“姜宜州礼貌地浅笑。

“喜欢?”余斐坐在她身侧,也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花?”

“鸢尾花,是法国的国花。”姜宜州回答他。

余斐:“知道的不少啊。”

姜宜州:“飞国际的话,对各国的文化都要有一定的了解。”

“噢,那你可真聪明。”余斐忽的笑了,用哄小孩的口气说。

“……”

“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两位系好安全带。”美丽的空乘小姐姐从厨房里出来,温馨提醒道。

余斐扣好安全带,微微侧头,“难受的话,跟我说。”

“嗯。”

起飞的时候,姜宜州僵直地贴在靠背上,紧闭着眼睛,其实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不舒适的地方,然而余斐的手掌已经覆了上来。

“放松点。”

他的声音好似有什么魔法,她的身子慢慢松懈了下来。

起飞后没多久,姜宜州有点犯困,不知不觉中,抱着余斐的手臂就睡了过去。到饭点的时候,余斐柔声地叫醒她,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法餐,她又昏睡过去。

直到落地,姜宜州才迷蒙醒来。

之前,她想到了在余斐身边应该不会很难受,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安稳地睡上一路。

余斐的胳膊一直被她抱着,只能单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最后收拾东西也是由路见来代劳的。

姜宜州睡懵了,下飞机坐车,出机场都是被余斐牵着走的,坐上了回酒店的车,她才后知后觉地问:“到巴黎了?”

余斐在机上只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声音带着困意,还有些闲散,“没有。”

“嗯?那我们在哪?”姜宜州精神地坐直了了身子,趴在车窗上看路边的景色。

七人座的商务车,杨波坐在副驾驶座,路见坐在第二排。

路见听见后座的对话,小声笑出来,“姜小姐,老板逗你呢。我们现在在巴黎,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姜宜州回头,睥了余斐一眼,他回她一个懒散的笑,“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

深夜的巴黎,街道上很安静,没什么来往的人。

酒店门口的门童敬业地笔直站着,见车来了,立刻小跑上前,为客人开门。

入住手续是杨助理去办的,照旧是一个套房,他把房卡交到余斐手里,然后交代好酒店的工作人员将行李运上去后,就跟路见一块回了房间。

进入房间,姜宜州习惯性地转了转,想把行李先推回自己房间。

结果发现,这次的套房只有一个卧室,虽然房间大到两个人可以打一场羽毛球比赛了,但是只有一张床……

姜宜州快步走出来,“余斐。”

慢悠悠地走进来的余斐,挑了挑眉,“?”

姜宜州指着卧室说:“只有一张床……”

“只有一张床?”余斐也跟着皱了眉头,走进卧室查看,“真的只有一张床。”

“怎么办?”姜宜州问。

“你说呢?”余斐懒懒地靠在门框上。

姜宜州试探地说:“再开个房间?”

“房间是杨助理开的。”余斐点点眉心,“这可怎么办呢?”

“要不我们吵一架?”

“……”余斐直接说,“你戏太差了,会被看出来的。而且,总不能每天都吵架吧。”

“那我睡沙发吧。”姜宜州走了几步,到沙发前坐下,试了试软度,应该还可以。

余斐一口否决她的提议,“不行,万一你又失眠怎么办?”

“那……”她看向他。

“我白天还要工作。”

余斐的潜台词是,他也不能睡沙发。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搞,在她家的时候谁电动沙发也没有二话,到了这儿,怎么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忽然,姜宜州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于是起身走近余斐,仰头直直地盯着他看,“你是故意的吧?”

余斐双手环胸,特意压低了身子与她对视,乌黑的眸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波光粼粼。

“你猜。”他弯了弯嘴角,说话的模样飞扬跋扈,肆意嚣张。

姜宜州告诫自己不能被美色迷惑,转身就跑,“那我自己去开一间吧。”

余斐三两步就抓住了她,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跑什么?”

“余斐,你别……”

“别什么?”

姜宜州说着话,余斐又压过来,她的手被他抓着,身子不自觉地挺高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波澜起伏的心思,淡淡地说,“没什么。”

余斐想等她说出刚才没说完的话,他直觉那是很重要的话,而她却闭口缄默,不再说下去。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直到门铃被人按响。

姜宜州动了动手腕,“有人。”

余斐总算松开了手。

姜宜州去开门,门外站着路见。

“姜小姐,这个给你。”路见将一大袋子的东西递到姜宜州手里。

“这是什么?”姜宜州打开袋子,低头看。

“蒸汽眼罩、精油、香薰、睡眠喷雾等等等等。”路见补充说,“都是薰衣草味的。老板怕你睡不着,让我准备了这些。”

“嗯……”姜宜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眼冲路见说了声“谢谢”。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路见挥挥手,然后主动替她拉上了房门。

姜宜州拎着一大袋东西,回过身,余斐已经不在原地了,她走进去,看见余斐在MINI吧里拎出了一瓶酒,坐到沙发上,往杯子里倒了一杯。

“后天大秀,明天我让人带你去试礼服。”

“嗯。”

余斐头都没抬地说:“你进去睡吧。晚上我睡沙发。”

姜宜州站在原地没动。

许久后,走了几步,坐到余斐身边,托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的酒跟在俄罗斯时的不同,是纯正的威士忌。

“这个你喝不了。”余斐用手挡在杯口。

姜宜州推开他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冷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一股灼烧感使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这段时间是她在放任自我,她知道余斐一直在慢慢渗透她的生活。

是她纵容的。

可是,今天余斐忽然踩了线,这根线,跨过去了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她本来就有些烦躁,可是,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就更焦躁了。

余斐劝不住,索性收回了手。

他看不懂她的心思。

拒绝的是她,现在闷头喝酒的也是她。

要是别人,他或许会想那是欲拒还迎,可是,姜宜州不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喝酒,一个看着。

几杯威士忌下肚,酒精很快就上了头。姜宜州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开始说胡话了。

“余斐。”

“嗯。”

“余斐。”

“嗯。”

“余斐。”

“……”余斐蹙眉,姜宜州是真的醉了。

“余斐。”

余斐耐着性子,“往下说。”

“我们离婚吧。”姜宜州低垂眼眸,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余斐的目光阴沉,伸手扣住姜宜州的下巴,还没来得及凶,就见她的眼睛开始泛红,雾气朦胧。

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松开了手,问,“为什么要离婚?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相信爱情的。”姜宜州缩在沙发一角,纤瘦的身子显得脆弱不堪。

“为什么?”

“我妈妈死了,在我高二结束的时候。”姜宜州的声音很轻很轻。

余斐顿时愣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她高二结束的时候,也就是他高考完的时候。

“她是跳楼自杀的,面目全非。家里人都拦着我,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同意了,我想,妈妈那么美丽的人,一定也不希望最后留在我记忆中的模样是那个样子的。”姜宜州陷入了回忆,似乎并不记得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爸的生意一落千丈,他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根本受不了别人的指点,有时候路上的人看他一眼,他都觉得那人是在嘲笑他没用,是个废物。

他在外面养的女人知道他没钱了,收拾了东西,还带走了他最后的积蓄,甚至把他给她买的房子都卖了。他穷困潦倒,只好回家来住,我妈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就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安分地陪在他身边,后来,他的状况终于好转起来。

他想东山再起,逐渐放下了自尊心,到处找人拉投资拉赞助,终于有人愿意出钱,但是条件是……要我妈陪他……”

余斐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没出声打断。

“阿姨告诉我,我爸沉默了很久。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妈就站在门边,我能想象得到她有多么煎熬。或许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我爸终于把人送走了,他说让,他再想想。

这几个字就像一柄匕首插进了我妈的心脏里,那一刻,那一瞬间,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强忍着,直到晚上,所有人都睡去了。她一个人上了天台,跳下去了。”

姜宜州说着说着,泪水便滑落下来,她没有想哭,她只是觉得很悲伤。

余斐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头。

“余斐,我不相信爱情的,更不相信婚姻。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姜宜州埋在余斐的颈间,呜咽地说,“所以,你别再勾引我了,我快要拒绝不了了。”

余斐的动作一滞,说:“那就不要拒绝我。”

“不行,如果是暧昧,还可以进退,但是过了界,就永远也退不回来了。”

余斐听得牙痒痒,“姜宜州,你本来就不打算对我负责是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不是短小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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