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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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蒽被这“贴脸输出”的话问得呆了呆。

怎么都没想到祁岸会拿前两天碰面的事质问自己, 最荒唐的是,还是在她的宿舍。

偏他气场姿态镇定自如,完全没有一个大男人身在女生宿舍的觉悟和拘谨, 就好像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 他可以任意发挥。

宋枝蒽粉唇微张, 隔了好几秒才半吞半吐道,“我躲你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祁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然于心地笑, “咱俩这关系, 就不用耍花腔了吧。”

“……”

心头无端一跳。

宋枝蒽强撑开口, “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别乱说。”

祁岸呵笑了声, “不承认是吧。”

说话间,他长腿打直身子,“那我就只好当你心虚了。”

饶是宋枝蒽平时性子再温顺, 这会儿也被他气到无语,“我心虚什么,祁岸, 你把话说清楚。”

难得咄咄逼人的小表情,正中祁岸下怀。

他唇角一勾,虚虚实实地说, “心虚你确实在躲我, 在生我的气。”

原本他只是随口试探, 不想话音一落,宋枝蒽表情真就僵了下来。

她想说我没有, 可话出口后, 调子却越来越低。

这个语气和反应, 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想。

似有些意料不到,祁岸眸光轻闪,下意识就开了口,“其实那天晚上——”

话刚吐出几个字,宿舍门就被推开。

“我靠,食堂那边的水都流成河了,我看今晚叫外卖也困难。”

“咱俩别吃了,正好你陪我减肥。”

话刚说完,苏黎曼就熄了火,望着祁岸的表情也满是不可思议,“我的妈……岸哥你怎么在这?”

身后的林洋也跟着傻了眼。

想说的话被生生打断,祁岸喉间一哽,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

不知为何,宋枝蒽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种“奸情”被撞破的既视感。

生怕她们误会,宋枝蒽马上解释,“那个他是送我回来的,我腿受伤了。”

“啊,你腿受伤了?怎么弄得?”

“是啊,好端端的腿怎么受伤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过来关心宋枝蒽的腿,宋枝蒽分散注意力成功,话却说得尴尬,“现在没事了。”

说话间又看了眼祁岸,“我先把他送走,回来再跟你们聊。”

说完宋枝蒽完全不管俩人什么反应,直接拽起祁岸,拖着身姿高大的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或许是突然被她抓住手腕,祁岸眼下不爽淡了些许,嘴角也勾起一丝慵懒散漫的笑,就这么任由她拖拽地出了宿舍,来到楼梯附近的位置。

手松开,宋枝蒽面色薄红,很真诚地看着他,“你也看到,我舍友回来了。”

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想回应你,是这会儿真的不方便。

果不其然,她又补充,“这毕竟是女生宿舍。”

然而祁岸根本没那么好对付。

男生压平唇角,面色是惯有的混不吝,又坦然自若地撇着她,“那还躲不躲了。”

是疑问句没错,但这调子明显带着一股威胁。

“……”

宋枝蒽无奈地闭了闭眼,似认输又似敷衍地喃喃,“不躲了。”

就像个被老师训话,老实巴交的小学生。

唇边扯出一抹不不甚明显的笑痕,祁岸懒懒低哼了声。

在宋枝蒽眼里,他这表现明显是阴谋得逞。

但实际上,祁岸是在愉悦,愉悦自己终于摸到了一点苗头。

那就是,宋枝蒽并非完全不在意他,起码她现在依旧会为了顾清姚,以及易美茹不开心。

几天的心结蓦地放下,祁岸淡拢眉,语调蓄起温和,“那天晚上我提前离开,是因为俱乐部那边有人比赛受了伤。”

话题陡转。

宋枝蒽缓缓抬眸。

祁岸眼尾微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并不是听易美茹的话去见顾清姚,只不过那会儿时机赶得巧,我刚挂完她电话,俱乐部后脚就打了过来。”

“……”

“你误会也不奇怪。”

平心静气的态度,像是专门给她划重点,解释什么。

宋枝蒽微怔,心潮猝不及防地翻涌,又有些后知后觉地窘迫。

不过还好,祁岸没再为难她,而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课要上。”

说话间,他冲她漫不经意地勾了勾唇,“消炎药别忘了吃。”

“……”

他朝楼梯的位置偏了下头,“爷走了。”

-

蔡暄是在半小时后回来的。

不止人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堆零食,一进屋就给大家发了一圈。

苏黎曼问她和陈志昂的情况,蔡暄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拆开一包薯片,化悲愤为力量,“还能有啥情况,他就跟我解释,跟我道歉呗。”

苏黎曼眉毛打了一秒的架,“那他跟前女友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话题太吸引人,以至于刚打开电脑准备打游戏的林洋都忍不住回头望来,整理好的宋枝蒽从卫生间一瘸一拐地出来,听她的现场汇报。

蔡暄看到宋枝蒽,立马过去扶,“我说姑奶奶,您都这样了,就别折腾了,快上床躺着。”

刚说完她就记起宋枝蒽在上铺,想着她上去睡觉肯定特别不方便,就提出这阵子跟宋枝蒽换床位,“这样,你什么时候腿好了,什么时候咱俩再换回来。”

旁边的苏黎曼也应声,“我看行。”

宋枝蒽本也觉得现在上去很困难,就顺势答应,“那就麻烦你啦。”

“麻烦个屁。”

蔡暄耷拉着嘴角,“我到现在还觉得对不起你。”

宋枝蒽无奈地笑,“我都说了,是我自己笨。”

苏黎曼受不了地插话,“我可太受不了你们俩这姐妹情深了,蔡暄你要真觉得内疚就赶快帮枝蒽换好床铺让她躺上去。”

被她这么一提醒,蔡暄连哦两声,立马开始行动。

苏黎曼也暂停手里的电视剧,起身帮忙。

宋枝蒽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也见不得别人为自己忙前忙后,即便动作迟缓,也跟着忙了忙。

就这么,三人又继续聊起蔡暄的事。

大概是哭过,也平复过,蔡暄这会儿理智很多,“反面他还是死咬和我在一起之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至于和他前女友床照那事儿——”

她瘪了瘪嘴,“说是和我在一起之前发生的。”

苏黎曼国骂都写脸上了,“他这是什么,含糊其辞吗?”

蔡暄长叹一声,“管他呢,爱咋咋地吧。”

“……”

“我现在算是看清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收拾得差不多,宋枝蒽拖着受伤的腿在床边坐下,听到这话,似是产生共鸣,抿了抿唇。

蔡暄忽然想到什么,问她,“对了,我走后你是自己爬上楼的?”

宋枝蒽刚想说,就被苏黎曼打断,“怎么可能呀,是祁岸送她回来的。”

蔡暄夸张抬起眉。

苏黎曼凑到她耳边添油加醋,“我们回来的时候,祁岸就在宿舍,俩人凑得很近……然后还@¥#&……”

“我靠。”

蔡暄眉飞色舞,意外得不行,“这送的有点儿到位啊。”

苏黎曼咯咯笑起来。

“……”

宋枝蒽心都累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拿我取笑。”

“没有啦。”

苏黎曼搂了搂她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继续看我的电视剧去。”

说完火速离开现场。

蔡暄却依旧八卦,大胆开麦,对宋枝蒽夸赞今天祁岸表现满分,还说要不是他,她们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去医院缝合。

“最主要的是我都不知道他去找你,我要知道他过去接你,我何必这么着急,鞋都跑丢了。”

宋枝蒽抓住重点,有些讶然,“你不知道他去找我?”

蔡暄摇头,“不知道啊。”

宋枝蒽:“……”

一下就想起她那会儿在教学楼见到祁岸,问他是不是蔡暄让他过来的,祁岸回答得挺平淡。

具体怎么说,宋枝蒽记不清了,但她能确定,祁岸没有否认,正因如此,她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蔡暄托他过来接自己。

蔡暄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猫腻,“怎么,你不知道他是主动来的?”

“……”

宋枝蒽表情略呆地摇头,又有些不解,“他怎么知道我受伤。”

“陈志昂说的呗。”

蔡暄见怪不怪,“我那时候不是跟你打电话哭吗,你说你受伤了我就挂电话准备出去接你,陈志昂的电话就是那会儿打来的。”

“他跟我解释道歉,我说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宋枝蒽受伤了,我要去校门口一教那边接。”

“他挺惊讶的,刚巧岸哥在宿舍,就知道了呗。”

不带歇气的话落下。

宋枝蒽终于搞清前因后果。

所以祁岸根本不是被蔡暄拜托过来接她的,而是他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主动过来找她。

胸腔提上一口气。

心跳也像混着短促的电流,酥麻得厉害。

偏她脑中又回想起祁岸两次抱她的画面……耳根也不知不觉地热起来。

好在蔡暄这会儿没什么心情关心别人的事,她站起身,“不说了,我去洗个澡放松放松。”

-

这场几年一遇的罕见大雨,让北川大荣幸登上同城热搜。

不少学生都纷纷发出校园里水流成河的画面,其中包括热情男生在教学楼下好心背女同学上课的照片。

学校表白墙也热闹一番,收到的投稿格外多。

被大老远揪来上课的赵远困得赖赖唧唧,刚好在上课前,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结果刷了好半天都没看到有关祁岸的。

“不对啊。”

“岸哥不是去接人了吗,怎么没有岸哥和那个宋什么蒽的照片?”

听他嘀咕,坐在他右边的邹子铭翻着笔记搭话,“你等会儿可以亲口问他。”

“啊?”

赵远很惊讶,“岸哥都去泡妞了还来上课?”

“为什么不来。”

邹子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节专业课划重点。”

“可他不是——”

话没说完,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从后门方向绕过来,裹挟一缕沉冷檀木香,在邹子铭预留的位置上施然落座。

祁岸送完人,开车回宿舍换了身白T灰休闲裤。

他发梢微干,身上的气味混着点冷薄荷香,清爽利落,显然刚洗完澡,有种格外拿人的性感,引得前后左右女生都忍不住地朝他身上看。

赵远咧嘴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岸哥。”

邹子铭把帮他带的教科书放到他面前,陈志昂听到动静也立马抬头,眼神也焦灼起来,在喧闹的背景音下叫祁岸。

刚巧上课铃打响。

祁岸没理会,拿起手机往后靠了靠,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这儿说】

陈志昂一收到信息就群里回应:【来了来了】

赵远闲着没事儿,也跟着打开,想看看这俩人说啥。

然后就看到陈志昂急得上蹿下跳,跟祁岸“汇报”自己跟蔡暄的情况,说蔡暄没原谅他,还在气头上。

他知道祁岸送宋枝蒽回去,就想从他口中打探一下口风,顺便让他帮忙做做说客。

祁岸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回:【所以你和你前女友到底什么时候睡的】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了个大的,陈志昂傻眼。

他这会儿表情实在精彩,就连邹子铭都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看。

陈志昂骑虎难下,好半天才说:【……和蔡暄在一起之前】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祁岸噙起一抹冷笑,【可我怎么记得,你那位前女友,前阵子还给你打过视频电话】

陈志昂瞬间惊了:【怎么可能,岸哥你别冤枉我】

最火上浇油的是赵远这个傻子,他脑回路简单,根本没意识到这些话可能成为“呈堂证供”,大胆开麦:【没有吧,我也记得你跟她打过电话,其中有一次还是我帮你递进洗手间的】

此话一出。

群内瞬间安静。

单纯无害的赵元成功收到陈志昂一记愤怒眼刀。

祁岸却没再说话。

陈志昂不放弃,单独和他说:【岸哥,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我前女友找我是问考研的事,我想着好歹在一起过,不要搞得那么尴尬,就回了】

【但我跟你发誓,我跟蔡暄正式在一起后,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的事,要是做了我天打雷劈一辈子不举】

【而且我也没想到我那个前女友那么阴险,居然拿之前的照片出来挑拨离间】

祁岸却淡定如常:【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的】

知道自己怎么都躲不开,陈志昂叹了口气,老实回答:【就和蔡暄认识的前一周】

祁岸眼尾微耷。

确实想起陈志昂之前回过一次老家。

陈志昂又解释:【但我那时候真的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而且那次回去,我那个前女友遇到了点事,喝醉了要我过去接她】

【确实我那时候有点渣,也想过和她复合的,但后来和蔡暄见面,心意就定了】

【岸哥,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没骗你】

【我很喜欢蔡暄,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现在唯一能帮我说上话的人就只有你了,你不帮兄弟兄弟真的死不瞑目啊】

话到这里。

祁岸也算梳理清楚前因后果。

总的来说,这事的确有些微妙。

陈志昂确实有些渣,只是这个渣,明显是对前女友,那位前女友反应过来自己被渣,一时生气过来闹也很正常。

对祁岸来说,两方又都是熟人。

他无法完全从客观角度理出一个公平,左右蔡暄去取舍。

思索片刻,脑中也只能诞出一个折中的念头。

祁岸往后靠了靠,翘起松垮的二郎腿:【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蔡暄要过生日了】

陈志昂见他没有揪着不放,激动得上半身坐直:【对对对,就下周,之前我们俩说单独出去玩的,但现在她肯定不会理我】

祁岸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不理你不会想别的办法】

陈志昂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我还有什么办法[流泪猫猫头.JPG]】

真是个不开窍的废物。

祁岸舌尖抵了下左腮,指尖却耐心敲字,几乎手把手地教:【我要是你,就找一堆熟人,给她开个生日会,当众表忠心】

【至于蔡暄原不原谅,就看你们俩的感情】

看到这番话,陈志昂倏地哽住,望向祁岸的目光也是满满钦佩。

然这会儿的祁某人,正闲闲靠坐在椅子里,目光优游不迫地望着前方讲台上的PPT,好似在认真听讲。

嘴角却勾着一抹几不可查的淡弧,那张冷惯了的凌厉侧脸,也有种心情还不错的感觉。

或因如此,陈志昂才大着胆子乘胜追击:【不愧是岸哥,点子就是绝!而且你说的没错,蔡暄就喜欢花里胡哨,这么一来她肯定会很感动】

【至于熟人,咱们宿舍四个,加上她宿舍四个,八个人完全可以,哦对,还有当初介绍我俩认识的学长学姐也可以来,这样加起来,差不多就有十个】

【到时候我弄台单反,专门拍我给她送花告白的照片】

【妈的,想想都觉得她会感动得流眼泪】

他滴滴叭叭发个没完。

祁岸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淡觑着。

直到陈志昂不放心地说:【不过岸哥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啊,你作为重磅嘉宾到时候一定要出现,蔡暄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太暴躁】

祁岸定睛看了几秒,唇边那抹笑痕噙深,不紧不慢地回:

【你要把她们宿舍四人一个不落地请过去】

【我当然奉陪】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很心机了……

ps,为了防止有人误解我对女性有仇,特此声明,蔡暄陈志昂双非c,蔡暄的官配也不是他,是处男邹子铭。

就因为平时男女主双c写多了,所以本人爱在配角放飞自我,不喜及时点x,请勿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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