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 / 1)

加入书签

字里行间愤懑和憋屈, 几乎从屏幕溢出来。

宋枝蒽堪堪无语,甚至还有一丝气结好笑。

就是这个时候,在做面膜的苏黎曼也突然“呀”了声, 说这什么情况, 枝蒽怎么上了学校论坛。

在追剧的蔡暄立马从上铺弹起来, 很是懵逼,“怎么回事?”

苏黎曼在宿舍微信群里发了帖子链接,就是何恺刚刚发给她的。

蔡暄刚点进去就靠了声。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叹她磕的cp私下居然互动这么多, 神色就拧巴起来, “这什么鬼?什么叫枝蒽很早就开始勾搭祁岸?这他妈哪来的知情爆料人?”

“还有这位是什么妖魔鬼怪, 什么叫亲眼看到枝蒽上的祁岸的豪车, 他哪根葱啊他???”

她骂骂咧咧的时候, 宋枝蒽也在往下看。

不出意外,说亲眼看到她上祁岸车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对她示好的男生。

而浏览到此, 宋枝蒽也大概理清前因后果。

无非是这阵子她和祁岸的照片被投稿发到表白墙的频率有些高,因此引起大家的关注,跟着就有闲的没事儿的人, 总结出来在论坛发帖感叹。

不管这人真实意愿到底如何,这个帖子都从最初的“拉郎配”,变成一场恶意揣测和酸鸡狂欢。

之前那些不知名同学喷应雪跟何恺有多损, 这会儿指摘宋枝蒽就有多毒。

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知情者”, 说她跟祁岸早就甜蜜了, 连上课时候都不忘聊视频。

还说她受伤那天回来,也是祁岸亲密地背着她上楼。

17L:【反正我觉得他们俩一开始就不简单, 不然怎么可能在跟何恺分手这么几天, 两人就这么亲密啊】

……

23L:【之前你们都骂何恺跟应雪的时候, 我就觉得有反转,没想到真有?】

……

35L:【哎,别的不说,要我是宋枝蒽,我也踹了何恺选祁岸啊,试问咱们学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得了祁岸?】

……

46L:【你们别往她脸上贴金了,祁岸那种逼格会看上她这个穷家女吗?他车的一个轮胎都够她三年生活费】

……

50L:【前面那楼我不服,女生穷怎么,对男生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脸漂亮?更何况宋枝蒽以后前途肯定很光明啊,但不管怎么说,劈腿肯定是不对】

……

57L:【被楼上说穷家女的人恶心吐了,你对女生有多大敌意,拿镜子照照自己好吗】

58L:【+1】

59L:【+2】

60L:【+3】

61L:【+10086】

蔡暄看到这里已经开始骂人了,她不止口吐芬芳,在帖子里也以一敌十——

【笑死,还劈腿?你妈没教你劈腿俩字怎么写?宋枝蒽跟何恺分手了没错,但她跟祁岸在一起了?谁告诉你的?你爬人床底偷听的?】

【对着几张图就污蔑人家,那我是不是看到你在厕所就可以污蔑你爱吃屎啊】

【还拿人家家庭背景说事,怎么,你出身是多高贵?】

这种毒舌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瞬间带起另外一个节奏,很多人也都站出来帮宋枝蒽说话。

不止蔡暄,苏黎曼也加入对喷战队,就连林洋得知后也跟着参战,三人像是打游戏配合得天衣无缝,没一会儿帖子的画风就开始转变。

不过也有人说这是宋枝蒽的人下场,但这并没有阻碍蔡暄的“大杀四方”。

宋枝蒽确实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眼见几个人都丢下手头的事不干,为自己说话,她很过意不去,立马出声阻拦。

但这三人疯起来实在控制不住,谁都不愿意停下来。

到后来蔡暄干脆扒马了,指着一个骂得很难听的,叫“蜡笔小心心”的人说你丫别嘚瑟,我知道你是谁,明天就让你倒大霉。

结果对方真的害怕闭上嘴。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学校生活,稍微留点心就能找出背后说话的人是谁。

只是这样的骂战到底没持续多久,宋枝蒽那边却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面把事情说清,帖子就突然被删除了。

蔡暄一口气憋上来,靠了声,“老娘还没骂爽,怎么给删了。”

不想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蔡暄在气头上,刚开始语气很不友好,后来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态度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啊?她没事,没受什么影响,刚还劝我们来着。”

宋枝蒽触碰屏幕的指尖一麻。

偏偏蔡暄这会儿还刻意对电话那头道,“不然你打电话亲自问她?”

隔着床板,宋枝蒽很难听到电话那边的男嗓说了什么,只知道蔡暄没一会儿就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心脏在这瞬仿佛被氢气球高悬拎起。

她还来不及消化掉刚刚的各种情绪,手机来电显示就告诉她,祁岸确实在找她。

不管怎样,两人也都算这一绯闻事件的“主角”,宋枝蒽犹豫了下,不可避免地接了。

祁岸似乎在外面,背景音混着风声,有些嘈杂。

宋枝蒽开口就问,“你看到帖子了?”

“都飘红了,”祁岸调子漫不经意,听不出有没有被这事影响,“想不看到也难吧。”

论起来,帖子里那群疯子里也有骂他的,最难听的一句大概就是惦记兄弟的女人。

很奇怪,宋枝蒽看到别人说自己,最多只是气闷无语,可见别人用这种话侮辱他,就真的有些忍受不住。

宋枝蒽稍斟酌了下,低声安慰,“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反正帖子都删掉了。”

祁岸疏淡语气蕴出一点儿笑腔,“宋枝蒽,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

宋枝蒽:“可以当做是。”

话落,那边静了瞬。

宋枝蒽以为断线,下意识叫了声他的名字。

声音清清甜甜的,带着一点儿独有关切,像是横穿三四年的时光,重新落到耳畔。

祁岸屏息一瞬,不疾不徐地应声,“嗯,我在。”

几个字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让宋枝蒽略紧绷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下来。

祁岸也没打算瞒她,“帖子是我删的,至于里说的话……”

宋枝蒽眼底露出惊异之色。

一面讶然于他的办事手段,一面又心跳突突,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

然不想,祁岸停顿了两三秒,调子一转,闲闲啧了声,“还真让我挺受伤。”

“……”

“你说怎么办?”

宋枝蒽是真没想到他能杀个回马枪,一时哑口无言。

但仔细想想,她和祁岸的数次“暧昧现场”,确实都是因她而引起的,几乎每一次,都是祁岸在帮她。

心头涌上丝丝无力,宋枝蒽再开口时也很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顿了顿,她又说,“不会又要我请你吃饭吧。”

祁岸挑了下眉,完全不客气,“也不是不行。”

宋枝蒽:“……”

她很果断地拒绝,“不行,我没钱。”

顿了顿,她真诚补充,“我不是抠门,我是真没钱,我还要还何恺钱……”

“不然我请你吃食堂吧,盒饭……你看行吗?”

祁岸直接被她逗笑,“宋枝蒽,你演我呢,有钱给蔡暄送那么贵的礼物,请我吃盒饭?”

几句话说得宋枝蒽耳朵直冒火,又怕上铺的蔡暄听到,只能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解释,“就是因为买了这么贵的礼物,所以才没钱啊。”

话说得有理有据。

殊不知听的那方心头倏然发软。

锋利的喉结向下微滚。

祁岸嗓音压低,多了一丝不自知的沉柔,“那你吃饭怎么办。”

宋枝蒽问得一愣。

她默了默,没什么底气地说,“够是肯定够的……但请你有点困难。”

“哦,”祁岸呵笑了声,“反正就是舍不得给我花钱。”

宋枝蒽被他的语气刺得心跳快了一拍,莫名有种祁岸在对她埋怨撒娇的错觉。

正想着说点儿什么找补找补,不料祁岸“放过”她,随口道,“行了,不为难你。”

他云淡风轻的,“先存着,什么时候你有钱了,什么时候再回报我。”

宋枝蒽:“……”

祁岸又说,“反正别胡思乱想,这事我自有打算。”

宋枝蒽乖乖应声,“好。”

似是确定她这会儿状态还不错。

祁岸低柔朗悦的嗓音在她耳边化开,“那你早点睡,晚安。”

“……”

虽然有些意外他会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宋枝蒽还是回了句“晚安。”

说完,电话挂断。

宋枝蒽听着电话嘟嘟忙音,思绪像水波一样缓缓**开涟漪。

甚至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祁岸打来电话并不是为了和她讨人情,而是为了分散她注意力,让她安心的想法。

相比之下,何恺却没那么“想得开”。

他见宋枝蒽不回复,帖子又莫名其妙删除,心里的郁闷越积越深,叉着腰在客厅里像个无头苍蝇来回打转。

就这么犹豫半晌,他最终还是破了功,决定给宋枝蒽打电话。

本来他都想好了,这次不论如何,语气都要温和一些,即便他现在很不开心,也很不甘心……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现在分手了,他就算指责,也没有资本。

反正不管怎样,先和她说上话要紧……

抱着这样的想法,何恺把电话打了过去,却不想回应他的是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拒绝。

隔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号码也被宋枝蒽拉黑了。

大半夜的,糟心情绪无处发泄,何恺狠狠骂了声国粹,只能打给远在平城的母亲。

何母都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脾气上来把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论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未知全貌就指责她,换我我也不想理你,你还好意思生气。”

何恺耷眉燥眼的,声音也懊恼,“我这不是着急吗。”

他六神无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看她跟祁岸在一起吧。”

“你当初不好好对人家,现在知道着急了。”

何母就差顺着电话线抽他,“我之前叫你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你死活不乐意,现在好了吧。”

“算了我也懒得骂你。”

“你要么乖乖认怂,跟她承认错误重新追她,要么你就换个别的对象,彼此都开心。”

“反正我是不能再帮你出面了。”

残酷无情的几句话,说得何恺顿时心更堵了,想了半天也只能说,“算了妈,你别生气,这事儿我自己处理,您也早点休息。”

见他冷静下来,何母气顺许多,多心问上一嘴,“你想怎么处理?”

何恺视线空洞地盯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蓦地叹了口气,“我明天去学校找她。”

-

翌日,阳光大盛。

暑气随着热风阵阵袭来,高温一直持续到下午。

因为是蔡暄的生日,陈志昂带着人早早就去餐厅包间布置,而身为主角的蔡暄,也一大早就和苏黎曼出门购物做头发。

不管和陈志昂和不和好,生日当天她都要做个靓丽的女主角。

但是宋枝蒽就有些可怜了,她最后一天满课,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乖乖留在学校。

蔡暄原本还担心她在学校会被同学八卦非议,没想到根本没有。

毕竟上论坛的就是那一小撮人,她们就算在网上骂的再厉害也不敢真的在当事人面前表现。

非但不敢当面表达什么,和她关系不错的那个女生还跟她主动道歉,说不应该在看到她跟祁岸视频的时候,发出那么大声音的感叹,搞得周围好多人都听到了。

蔡暄听到宋枝蒽的转述,要多无语有多无语:【她这就是在撇清吧,说是这么说,谁知道背后编排你的有没有她,反正你离她远点儿】

苏黎曼也应和:【可不是么,你小心点儿她】

宋枝蒽不置可否:【我现在只想好好复习,没心思理这些事】

毕竟她还想要奖学金,而且考完试,她也好专心做别的兼职。

不与垃圾人垃圾事多做纠缠,从来都是她的第一人生准则。

只是她拎得清,并不代表别人也一样。

就像她完全想不到,曾经那样珍视面子,不愿为她委曲求全的何恺,居然会在当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站在人流攒动的教学楼长廊门口处等她。

整个偌大的二教,上百号学生纷纷往外走,每一道目光都不可避免地他在身上流连,何恺却完全不在意,只顾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

多日不见,他比之前明显清瘦疲惫了不少。

眼底那份趾高气昂也似被某种洪潮湮灭,生出一股少见的忐忑。

宋枝蒽多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本就慢的步子几乎停下来。

终于,何恺发现了她,嘴角扬起笑,露出灿白的牙齿走上前,“枝蒽,我等了你好久。”

“……”

“你总算出来了。”

于此同时。

综合办公楼三楼,校长办公室。

祁岸翘腿靠坐在红木长桌的对面的椅里,单手把玩着银质打火机,在桌上不轻不重地磕。

说话间冷眸轻抬,不紧不慢,“反正话我撂这,要是九叔不愿意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介意花点钱,用法律手段解决。”

被他称作九叔的付校长撂下茶杯,眉心紧促,“你说你,从小性子就烈。”

“又烈又野。”

“我不过说了句就是个帖子,你瞧瞧你,把事情扯到这上头来,九叔有说不帮你吗?九叔有说让你白白被污蔑?”

祁岸长眸半垂,低懒一笑,不置可否。

“这样,我今天再让网络部那边好好查查,”付校长语气凝重,“校论坛造谣别人私生活的确应该好好管管,我记得上学期就有个大一的学生闹到抑郁症休学。”

“处罚力度我也会增加。”

“至于别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总之九叔绝不会委屈你,也不会姑息。”

“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祁岸撩起眼波,吊儿郎当的,“既然九叔都这样表态,做侄子的也没什么好说。”

“这会儿你倒卖上乖。”

付校长眼含嗔怪,“你啊,跟你老爹一个样,没点儿本事可降不住你。”

说完又温和几分,“晚上有事儿没啊,没事儿跟我回去,你九婶给你炖鱼。”

“您问的还真不巧,晚上刚好有个饭局。”

祁岸扯唇,悠然起身,“下次吧,下次我去澜园顺点儿好茶叶过来孝敬您。”

付校长被哄得眉开眼笑,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邹子铭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祁岸随手接通,单手抄兜,长腿交错生风地往下走。

以为邹子铭是催他赶快去包间,祁岸漫不经心道,“你们都齐了?”

“还没,我在学校。”

邹子铭站在二教光影交错的楼梯口,透过明镜的玻璃门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单刀直入,“就是过来给你递个信儿。”

“……”

祁岸浓眉攒起,“什么。”

“快来二教吧。”

邹子铭语调意味深长,告密似的,“不然你就要被偷家了。”

话音落下。

祁岸脚步一顿,眸底霎时沉如深海。

下一秒,电话掐断,他三步化作两步下了楼。

综合办公楼与二教相隔不远,祁岸到达“事发现场”时,不止邹子铭没走,其余的围观群众也越聚越多。

夕阳余晖下,宋枝蒽身形纤瘦,右腿绑着标志性纱布,身旁是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何恺。

两人脚底是一大捧摔烂的火红玫瑰花。

众目睽睽下,何恺声势涛涛,“怎么,敢做不敢当?承认自己无缝衔接就那么难?”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我再清楚不过,你不要以为随便找几个借口就能掩饰你们俩暗度陈仓的事实,我告诉你,我跟祁岸没完,我——”

话没说完。

身后突然袭来一股破空力道,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何恺拖得像个沙袋似的转了个面。

未开口的指责随着卷曲的舌头一同被牙齿咬住,何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居高临下的祁岸,沉着一张戾气俊脸,对他迎面就抽来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拳。

足以称为男人的骨骼锋锐坚利,精准打在何恺那并不笔挺的鼻梁上,“咣”一声,狠厉到把他人都往后带了几步。

伴随一声巨惨的惨叫,何恺极其无助地摔重摔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

在场所有围观的人均倒抽一口凉气,更有女生发出猝不及防的低呼。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宋枝蒽,更是不可思议,直接怔在原地。

她先是看了眼痛得在地上呻.吟的何恺,而后又看向身旁脸色可以称得上是雷霆震怒的祁岸。

就是这瞬,祁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后,用高大的身量挡住。

男生深眸蕴着极强的威压,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捂着流血鼻子的何恺,如同破空杀来盛怒的神。

“第一,宋枝蒽早就跟你分手,她跟别人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过问。”

“第二,你对我不满,大可冲我来,我祁岸随时奉陪。”

“第三——”

他握着宋枝蒽手腕的掌心微微收拢,目光从何恺脸上移开,像汹涌浪潮一般向四周围观,甚至拍照的人蔓延。

祁岸目光幽深凌厉,仿佛能将人溺毙。

吐出的每个字亦坚如磐石,铿锵有力,“没有无缝衔接,没有暗度陈仓。”

“从头到尾。”

“都是我在追宋枝蒽。”

作者有话说:

打了打了打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