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1 / 1)

加入书签

从没想到自己那无拘无束的哥哥, 嘴里能蹦出这么一句,祁沫有些呆滞,“什么叫收拾你。”

“……”

“我怎么感觉你又在跟我秀恩爱???”

祁岸嗤一声, “我犯得着跟你秀?”

他姿态慵懒地抄着手机落落起身, 眸里不乏得意和炫耀, “这叫情侣之间的趣味,跟你个小屁孩说了也不懂。”

祁沫差点儿没从沙发上气蹦起来。

祁岸转身闲闲上了楼。

祁沫在他身后十分不爽地嚷道,“早知道我就不帮你准备那么周到了!”

话音一落。

祁岸停在楼梯口扭头看她, “什么玩意儿。”

祁沫得意地抿唇笑, 冲他使了个眼色, “洗手台是个好地方哦。”

兄妹俩从小到大默契就高得离谱, 祁岸几乎瞬间就了然, 他有些好笑地舔了下唇,“小屁孩懂得还不少。”

祁沫舞动拳头, “我早都成年了!”

这话跟耳边风似的, 祁岸哼笑一声,听完也没多在意地上了楼,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宋枝蒽交代, 主要是怕这姑娘真生气。

但回头想想,也确实挺好笑。

只不过他当时除了那么做,也真没别的办法接近宋枝蒽, 更没想到有天会被她发现。

祁岸犯难的心情写在脸上, 刚推开卧室的门, 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宋枝蒽。

此刻宋枝蒽双臂环抱,正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看, 眼神里的质问如有形质地落在他脸上, 还挺有威慑力。

祁岸阔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神色有那么点儿装腔作势,两人目不转睛地对视着,宋枝蒽不说话,也不笑。

她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的,有种别样的美。

可祁岸知道,这姑娘骨子里就是个小软妹,这会儿估摸着在心里琢磨怎么盘问他。

果不其然,宋枝蒽见他非但没有解释的意思,还饶有兴味地勾着唇,神色有些绷不住,“你还好意思笑,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050912?”

她念出那串数字的时候,祁岸眸底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赧色,但只是极短的一瞬,就再度恢复往常那副唇畔吊儿郎当又顽劣的模样。

甚至还挺理直气壮。

宋枝蒽又气又想笑。

祁岸不要脸地过来搂她。

喝了酒的缘故,他身上沉醇的檀木调里混着些许酒精的气味,揽她的力道也比平日里霸道。

宋枝蒽被他抱在怀里的瞬间,心跳加快几分。

转念迎上祁岸漆黯又浓稠的眸,想挣脱开的手也忍住力道,化作不痛不痒的锤击,落在他坚实的宽肩上。

宋枝蒽以为这家伙会亲她,不想祁岸只是偏着头,深眸略显迷醉地觑着她,“怎么发现的?”

音质低磁入耳,听起来麻酥酥的。

宋枝蒽是真的乖。

被他这么一瞧,又这么一问,顿时姿态全无,感觉被质问的人反倒像她。

细白的指尖指了指对面墙上的那幅巨大的照片,她说,“你的马身上,有一串字符。”

祁岸顺势朝对面望去,蓦地挑了下眉,“这照片是好多年以前的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被老太太挂出来。”

说完他想到什么,看向宋枝蒽,“你说的是592?”

宋枝蒽点头。

祁岸极为宠溺地笑,“我媳妇就是聪明。”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祁岸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宋枝蒽一时抹不开,压着嘴角轻嗔道,“注意你的用词。”

祁岸但笑不语。

宋枝蒽想了想又问,“592代表什么意思?又跟050912有什么关系?”

祁岸稍稍调整一下抱她的姿势,耐心解释,“这是马匹专门的烙号,59代表这匹马在繁育场的编号,下面的2,代表出生年份的尾数。”

“球球是12年生的,所以尾数是2。”

“当时起ID想到这个数字,又随手填了两个0进去。”

说话间,他斜睨宋枝蒽,“要不是为了看你,我连账号都懒得申请。”

宋枝蒽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知道我直播的?这件事连何恺都不知道。”

祁岸略显无奈,“你忘了么,高中的时候就用过我的pad登陆过这个网站,我知道你的账号一点儿也不难吧。”

高中那会儿,宋枝蒽就一直用这个号登录网站找学习资料,祁岸电子设备多,就随手借她一个用。

那个时候,宋枝蒽的ID就叫【木木一吱】,而那个时候的祁岸,一直顶着这串看起来很没存在感的字符id,和空无一物的主页,藏在她的粉丝列表里。

宋枝蒽神色恍然,“所以,自打我开始做视频直播那天起,你就知道了?”

祁岸挑眉,“算是吧。”

宋枝蒽面色唰地热起来,完全没想过当初自己的社死场面,祁岸一直都能看到。

祁岸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倒也不必这么尴尬,你什么样儿我不知道。”

宋枝蒽微微懊恼,“不是那么回事。”

她心想,就连当初的何恺都不知道她直播的事,更别说他了。

顿了顿,宋枝蒽又问,“所以你一直都有看?”

祁岸随意地答,“要看能不能赶上,大多数都是看看你的视频,最主要的是……”

他笑了下,“那会儿你跟何恺处得有滋有味,我也不好总盯着别人的老婆瞧。”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却是酸溜溜的。

宋枝蒽哽了哽,低声道,“我才不是……”

祁岸眸底**起蜜色,在她唇上浅浅一啄,“嗯,你是我的。”

宋枝蒽被他哄得心旌摇曳,搂住他的脖颈,“那你后来又为什么开始给我当榜一大哥了?”

“榜一大哥”祁岸低眸,目光循循落到她眼底,“因为又见面了。”

他桀骜不驯地笑,放浪不羁,“因为老天又让我遇到你。”

对于曾经的祁岸来,宋枝蒽就像罂.粟,他努力戒了很久,以为终于可以若无其事地平静度日,不料校区合并,他又与宋枝蒽在何恺公寓门口突如其来地重逢。

所有的波澜不惊都是掩饰。

所有的淡漠疏离之下,都藏着他万分难捱的渴望与肖想。

祁岸坦****地把当时内心有悖道德的想法告诉她,“既然老天让我再遇到你,就说明我还有机会,既然有机会,我就不可能坐以待毙。”

宋枝蒽被这番说辞搅得内心悸动。

“不过我觉得。”

祁岸笑得还挺无辜,“我还挺守本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事实上,在祁岸上楼之前,宋枝蒽就已经产生了这种猜想,而这刻,更全然被祁岸的回答和神色证实。

宋枝蒽没忍住笑,眼底却渐渐泛潮,“你这几年,一直都没忘记过我,对不对?”

祁岸嗓音沉哑,“嗯,没忘记过。”

宋枝蒽又说,“来这所大学也是因为我,去参加马术比赛也是因为我,和家里闹掰……也因为我。”

祁岸就知道她会这样。

于是在她额前安抚般亲了亲,“这些是我的选择,决定权在我,你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也很快乐。”

宋枝蒽努力遏制着鼻腔里的酸意,“你是怕我自责,所以一直都不说。”

祁岸笑,“说也没什么用,对我来说,我跟你,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刚在一起那会儿,宋枝蒽常常觉得祁岸很幼稚,他的占有欲,他在恋爱里的小情绪,和清奇的脑回路,然而到这一刻,她才清楚,两人之间,幼稚的,被保护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祁岸只想让她感觉到被爱。

就只是被爱。

宋枝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淹没了,被祁岸浩瀚又深沉的爱意淹没。

近情情却的瞬间,她抵在祁岸的颈窝间,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试图平复这一刻地动山摇的情绪,可眼泪依旧不听话地濡湿了祁岸的衣襟。

“我觉得亏欠你好多。”

祁岸从来不乐意把她惹哭。

到这一刻,也只能用吻来堵住她无处发泄的眼泪,“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好好爱我。”

未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中,宋枝蒽在他的钳制下,迎上他的唇。

这是两人间第一个咸咸涩涩的吻,可其中滋味却要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甘甜炙烈。

因为没有任何一刻,能够比当下更坦诚。

到后来也说不清谁更先一步,只知道空气越来越稀薄,所有情意在这刻仿佛横渡三年时光,终于得到应有的回应。

宋枝蒽像是被松绑的贝壳类生物,从人到心都软烂成泥,祁岸则是不知足的食客,她心甘情愿地奉上。

再然后,就被打横抱起,短暂的天旋地转,双眼再睁开时,视线所及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亮白的羽毛吊灯。

长发披散如上好的绸缎,如墨泼洒在柔软的布面上,祁岸亦像降临下来的一场绵密的雨,落世界的每一处,没有秘密可言。

思绪如同被摄神取念,宋枝蒽神容生涩又纯稚,满心满眼都是笨拙的心动。

直到室内温度相对变低,宋枝蒽像只小鸟蜷缩在祁岸怀里,依偎着他,祁岸轻吻她,嗓音低浑,“今晚,可以么?”

他的声音是磁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一秒,他又笑,“我怕是收不住了。”

宋枝蒽耳垂像是石榴籽,这一刻,也说不清怎么想的,甚至声音小到自己也快听不清地应了一声。

……

翌日清晨,第一道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透进来,伴着生机盎然的鸟叫。

宋枝蒽在祁岸怀中,像渡过了一场酣甜的美梦。

等她彻底醒来时,祁岸已经先一步起来。

应该是阿姨上来叫他们吃早饭,阿姨有特色的南方口音有点吵,祁岸开了门,叮嘱她小点儿声。

阿姨好像没想到开门的人是祁岸,有些惊讶,随后又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那没打扰你们吧。”

宋枝蒽在隐约的说话声中慵懒地翻身,一身熬夜的疲惫像是没放松够似的,没一会儿就再度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近中午。

虽然不会再有工作上的电话,宋枝蒽却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外婆打来的,问问她出差怎么样。

毕竟是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还因为工作,老人家免不了的关心。

宋枝蒽本来还挺迷糊,一听到这话直接醒了神,明明声音都还带着困倦的含混,却要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挺、挺好的啊,都挺顺利的。”

老太太知道顺利就行,又问了问她回来的时间,说白了就是惦记她。

宋枝蒽自然知道,但她也不确定,只说回去的时候提前告诉她。

赵淑梅这才放心。

挂断电话后,宋枝蒽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而后裹着毯子下床快速在行李箱中找到自己换洗的衣物。

这会儿她才发现,屋内一片藉藉,拆过用过的,一眼数不完,以至于裹着薄毯起身去洗澡的一路,宋枝蒽面颊都挂着薄薄的酡红。

脑中也忍不住浮现那些乱七八糟的。

比如祁岸顷刻间落下来的气息。

思绪遮天蔽日的时候,他的情话像咒语在她耳边循循施展,“不许再离开我,听到没,宋枝蒽。”

“你是我的。”

“只能是。”

宋枝蒽抿着唇推开门。

好在泡澡水早就准备好,还专门洒了泡沫和花瓣,宋枝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躺到浴缸,温水没过脖子的瞬间,她抬手捂住被热气蒸腾的脸。

好一会儿才从事实中回过神来,那就是……她现在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和祁岸的关系也完全不一样。

用祁岸的话说,他以后更要对她负责。

甚至想起来,宋枝蒽都忍不住笑,心说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什么动不动负责。

不过这种心情还挺奇妙的,一直持续到这个短暂的澡泡完。

宋枝蒽第一时间吹干头发,又搭配好衣服,开始化妆。

昨天晚上抵达帝都太晚,她没怎么精心打扮自己,于是励志在今天一定要多花心思,然而底妆刚刚铺好,祁岸就端着午餐上了楼。

宋枝蒽以为是阿姨送早餐,还礼貌地说了声放在桌上就行。

因为是祁岸的卧室,没有化妆台,她只能在洗手台前倒腾,殊不知来人没走,这会儿还勾着唇饶有兴味地靠站在她身后的门口。

蓦地在镜中看到祁岸,宋枝蒽补唇膏的手停下,扭头看他,“怎么上来的是你?”

祁岸双手抄袋,吊儿郎当,“媳妇一个人在楼上,你觉得我能不闻不问?”

宋枝蒽抿唇,唇畔**开一点甜笑。

他上前,牵住宋枝蒽的手,把她拉进怀中,浓眸低敛,含着情般盯着她,“想着让你多睡会儿,不然早上来了。”

宋枝蒽揽住他精瘦的腰身,仰着上了妆的漂亮脸蛋,神色腼腆,“我第一次来你家,就起来这么晚,是不是不大好。”

祁岸挑眉,“都起来晚还这么问,是不是没什么必要。”

宋枝蒽抖了抖唇角,“哦,那确实是不大好的。”

祁岸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怎么,你还要下楼去赔礼道歉,说是我不好,昨晚上跟祁岸做——”

宋枝蒽被他的口无遮拦说得立刻变了脸色,想都不想就堵住他的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跟你说正经的呢。”

知道再逗下去,她准生气,祁岸勾着唇,牵住她堵在自己唇上的手,服软似的,“行,正经。”

“正经来说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在,他们今天去寺庙了。”

“而且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带你四处逛。”

“老两口也没那么刻板,知道我昨晚好好的客房不睡,非跟你挤在一起,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儿。”

宋枝蒽被他说得双颊羞赧,只能岔开话题,“那今天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看我爸。”

祁岸捏了捏她的手,冲她一笑,“怕吗?”

宋枝蒽点了下头,又摇头,“以前肯定是有点儿害怕的,但是,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见他,所以,就不怎么害怕了。”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没有人会把她和祁岸分开。

无论是易美茹,还是祁仲卿,在祁岸眼里都微不足道。

就像他昨晚呢声低语的情话——这世上任何事,都抵不过他对她一往而深的爱意。

确定他这姑娘没有任何胆怯和退缩的意思,祁岸淡抒了口气,转瞬又变成那副浮浪不经的模样,偏头好好端倪她两眼,“不过你今天是不是过于勤劳了?”

宋枝蒽愣了下,“我怎么过于勤劳。”

祁岸冲屋外扬了扬眉,“昨晚闹腾得乱七八糟,你就这么给我收拾了?”

“……”

“本来我想亲自弄的,结果你倒是替我把活干完了。”

他端着早餐一上来,结果发现整间卧室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的垃圾不止清扫干净,地面都重新擦过。

此话一出,宋枝蒽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白皙双颊,顿时跟涂了腮红似的。

祁岸饱含意味地笑,凑到她耳边柔声,“下次那些东西我来扔,别脏了你。”

作者有话说:

都给我留评!!!!(霸总脸)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