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剿匪立功,耳鬓厮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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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六合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灵犀印没动静,也不知道英招他们怎么样了。

是她忙昏头了, 顾着走访每家每户, 了解他们的情况和诉求,记录他们的现状和对未来的期待。

她在努力做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 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能力惠及更多的百姓和大地。

可她不能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啊。

那她辛苦奔波一场, 为了谁呢?

小家要是没了,她的精神就没了寄托,灵魂就失了归宿, 那样的滋味她不想再品尝了,苦涩, 寂寥, 无所适从, 就好像脚不沾地, 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 她并不是后悔为了大家而付出, 她只是后悔离开的时候,没有再给他们爷仨加上一道保险错失。

现在出了意外, 她的心一团乱麻。

要是周中擎只带着英招和小杰还好说,可他还带了一个小奶娃, 一定会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她不敢耽误,她得赶紧把她的小家拯救回来,她要双脚沾地, 这样才有力气往前行走。

她赶紧往外跑, 没想到刚到马路对面, 就看到大黄拖着被打断的右侧后腿,步履蹒跚地冲她爬了过来。

她立马调转方向迎了上去。

在她身后,关云龙和胡厅长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原以为她会带着周中擎和孩子一起出来,谁想到,居然看到她蹲在那只浑身血污的大黄狗面前,一本正经地问它:“你的英招小主人呢?快带我去找它!”

大黄扭头,对着西郊的方向叫了两嗓子。

安六合赶紧把大黄抱上警车:“快,通知最近的派出所支援,我丈夫和孩子出事了。”

胡厅长赶紧下车,叮嘱关云龙要在沿途路口做上记号,留下冷警官开车,自己则去派出所调派人手增援。

情况紧急,安六合又需要大黄带路,便顾不得被冷警官看到什么了,大不了之后再让孔庆详送一份保密协议过来。

她赶紧给大黄接了腿正了骨,咔嚓几下,大黄嗷呜一下尖叫出声,剧痛之后腿就能站着了。

刚接上的位置还是火辣辣疼着,大黄轻轻蹬了蹬腿,发现自己居然好了,它很激动,摇头摆尾的,脑袋瓜子一直蹭安六合的手心。

安六合干脆托起大黄,让它蹲在自己腿上趴在窗口认路,虽然她没有英招跟百兽·交流的本事,但是大黄通人性。

到了前面路口,大黄立马狂吠起来。

冷警官赶紧停车,留下记号再继续往前开。

他看了眼后车座的安六合,总觉得她刚刚正骨的手法不像个卫校出来的,而像个练家子。

他有个兄弟就在嵩山当和尚,他可是见过那家伙练功的架势,可别说,还真有点像。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大黄再次狂吠起来。

前面并没有路口,倒是拦着一座大山,山脚下藏着阴森森的山洞。

冷警官一脚刹车停下,赶紧下来侦查,安六合下车跟着大黄,一路往前面的荒山走去。

大黄吠了几声就停了,闷声不响盯着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

安六合也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着附近的蛛丝马迹。

片刻后,她指着草丛里的血迹,冲身后的关云龙摆了摆手。

冷警官也跟了上来,小声道:“有情况,我打头阵吧,我带了枪。”

安六合拒绝道:“我来,你带着枪容易激怒他们,我家英招很怕枪声,会出事的。”

“可是你手无寸铁——”冷警官本能地想保护弱小,然而话到一半,他打住了。

那晚他也在场的,人家安同志根本就不是弱小,关键时候谁保护谁还真不一定呢。

他只能闭嘴。

安六合还以为他不乐意,坚持道:“我瘦些,看起来威胁性小一点,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冲突。”

说着便走在了最前头,一点都没有露怯。

冷警官默默看着她上前,被她的无畏和胆气所折服,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他也要找个这样的巾帼豪杰做媳妇,互相鞭策,教学相长,羡煞旁人。

他从善如流,选择了垫后。

安六合向侧方绕行,一点点接近。

手心一阵酥麻,摊开一看,一道文字飞了出来:妈,你是不是来了,灵犀印在发热。

安六合回道:我在山洞外面,你们是在里面吗?

又一道文字飞出来:在的,妈你小心,山洞外面有埋伏。

安六合已经注意到了,两边的草丛有被踩踏过的迹象,虽然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故意把那些荒草拨乱隐藏踪迹,可她的视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下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她又问英招:你爸和弟弟都好吗?

英招:我爸受伤了,他打死了两个土匪的,又打伤了他们的大哥,气得那个强子想要杀了他,还是他们大哥聪明,知道用我爸来威胁你们保命,所以只是抽了他两鞭子,没敢把他怎么样。小杰一点事都没有,我护着呢,我俩和我爸被分开关的,妈你千万小心,他们二哥性情暴戾,大哥诡计多端,手下也特别凶狠,你不要蛮干哦。

英招没说的是,要不是他被枪声吓到了,周中擎就不会被鞭子抽到。

可他没脸说,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那玩意儿一响他就失去了思考能力,成了个废物。

好在他现在缓过来了,不然他早就给安六合通风报信了。

安六合猜到里面凶险,所以对英招没有别的要求,活着就行。

她回道:照顾好自己和小杰,妈来接你们回家。

这下英招安心了,他就知道,他们一家子都会逢凶化吉的。

安六合在前面停下,藏在一处巨石后面,打量着山洞附近的情况。

确实有埋伏,左边三个,山洞上面的石头后面有五个,右边则是四个,人还不少!

至于山洞里面的,她离得太远,山洞又有曲折,暂时分辨不出来。

她想了想,计上心来。

也不猫着腰借住草木来隐蔽身形了。

她转身冲关云龙和冷警官递了个眼神,随即直接站了出来,看向了黑黢黢的山洞,装作自己压根没看到那些埋伏的人。

她故作不满地嘀咕道:“什么嘛,一个人都没有,葛二蛋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会吧,他骗你干什么?”关云龙来的路上已经听安六合提过了这个人,现在又得了安六合的示意,便配合她唱起了双簧。

安六合故作气恼:“他就是骗我了啊!他不是说山上有军火,还有他的兄弟们吗?我好不容易找过来了,却扑了空,我男人不得骂死我吗?”

说着安六合就哭了起来。

关云龙有点懵,缓了缓,试探着问道:“周团长骂你?”

“是啊,你不知道吗?他说要是能把这些军火收缴上交给国家,那就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就可以向他们邵政委邀功,说不定就能晋升了呢。这下好了,我被骗了,我怎么跟他交代呢?他这个人脾气那么臭,回头该骂我了。”安六合委屈得不轻。

关云龙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小女人的一面,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跟真的似的。

关云龙乐了,捧哏道:“那不能吧,我看他挺疼你的嘛。”

“疼也是疼的,可老婆孩子再重要,也不如这天大的功劳来得实在。谁不知道绿帮这几年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要是在萌芽阶段就给消灭了,组织上肯定会重重有赏,到时候不光有里子,还有面子,你说哪个男人能抵御得了这种**?他也不能免俗啊。”安六合抹了把泪,她听到了山洞附近的动静。

这伙土匪内讧了。

她这么一诈对面必然人心大乱,要是葛二蛋在场,肯定就被怀疑上了,要是葛二蛋不在,那这帮人肯定更加着急,担心葛二蛋已经叛变,去警局自首了,不然为什么要告诉她这边有军火?

肯定是知道秘密藏不住了,干脆卖主求荣,争取宽大处理。

这么一想,可不得内讧了吗?

安六合听着前面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声,道:“算了,不说了,既然没人在这,我还是回去等他吧,哎,可怜我带了这么多钱过来,还想故意露财让他们放松警惕的?????。”

说着她还看了眼警车,倒是巧了,车上摆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是省公安厅层层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推进五反运动的文件。

山洞这里位置高,眺望过去,应该正好可以看到箱子的大半轮廓。

果然,那群土匪头子上当了!

就在安六合转身要走的时候,这群人忽然跳了出来,枪指口对安六合等人,呵道:“不许动。”

安六合赶紧举起手来,关云龙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跟着举了手,冷警官原本拿着枪想抗争抗争,可等他看到安六合已经投降了,只好把她和关云龙的安危放在第一,也举了手。

三人很快被押到了山洞里。

安六合辛苦演戏一场,终于风平浪静地进来了。

她抖了抖肩膀上推她的那只手,问道:“我儿子呢?让我见我儿子!我给你们钱!”

强子冷哼一声,把她推进了英招所在的石室里。

随即关了门,又把关云龙和冷警官关到了周中擎那边。

不一会,去警车那里打劫的喽啰们回来了,吭哧吭哧跑到强子面前:“强哥,车上没找着钱,要掀开车座看看吗?可是我们没有趁手的工具。”

“看个屁!”强子意识到上当了,当即气鼓鼓地,准备挑一个倒霉蛋送他归西。

张铁律赶紧拦住了他:“别啊二哥!光周中擎这一个筹码肯定不够,可现在又多了一个安六合,一个关云龙,还有一个小警察,咱们手里的筹码越多咱们就越安全啊!等大哥再歇歇,能动了,咱们就可以跟他们来的人谈判了。所以你不能动手,你要是动手了,那他们就有理由出动武警了!”

“我不动手他们就没理由了?你以为军火是儿戏吗?”强子还是想大开杀戒。

情急之下,张铁律只好一惊一乍地喊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大哥喊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强子狐疑地打量着张铁律:“你小子最好没有别的心思,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

说着他把瘦猴子喊了过来:“你盯着他点,我怀疑这小子有鬼。”

强子一走,张铁律就变了脸,一个掌刀劈晕了瘦猴子,随后拿起钥匙,要放人。

他打开了石室的门,看着里面的女人孩子:“快走,强子脾气上来了要杀人,你们不能再待着了!”

安六合刚跟两个孩子团聚,正在跟英招打听情报。

闻言她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张铁律。

英招立马揭发了他:“妈,就是他提议用小孩骗你出来的,他最坏了。”

张铁律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可他身份特殊不能暴露,只能拉下脸来催促道:“狗咬吕洞宾!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锁门了!”

安六合蹙眉,这小伙子看着是个正派的面相,怎么在给土匪做走狗呢?

现在又叛变了土匪要放他们走,难不成是卧底?

想到这里,她没有纠缠他是好是坏,而是领着两个孩子道了谢出去了。

其实他不来他们也能脱身,不过既然他做出了选择,安六合也乐得承他一个人情。

转身的时候问了问他的名字,张铁律不肯说,而是把另外一间石室的钥匙塞给了她:“别问,我去拖着强子,你赶紧去救你男人!”

安六合拿上钥匙,不再耽搁。

她吩咐小杰道:“抓紧英招哥哥的手,等会要是有枪响,你一定要保护好哥哥,跟紧妈妈不要乱跑,你们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在两个孩子身上都落下了护体金光,这才往另外一间石室赶去。

二话不说,对着守门的男人一脚飞踹了上去。

她手脚利索,一个左勾拳放倒一个,一个扫堂腿再撂倒一个,等这些人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时候,胡厅长带着武警也赶来了。

守在山洞外的土匪很是轻狂:“胡厅长,别来无恙啊,当初我从海市逃到南市,是你不辞劳苦,给我刻上了这道疤,我可一辈子都记着你呢。”

土匪是这群人的三把手,冷笑着招了招手,让手下去带个人质过来。

结果,他的手下刚进去就被安六合一脚踢飞了出来。

而安六合身后,恢复自由的周中擎等人也加入了乱局,跟山洞里其他的土匪混战起来。

其情其景,尤属周中擎最特殊最惊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居然丝毫不耽误他揍人。

给这些土匪都吓傻了,其中一个嗷的一声,尿了。

周中擎大长腿收回来,不屑地看向了下一个。

那人连连后退,被逼到了墙角。

情急之下掏出了藏在裤腿的手.枪,嘭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英招果然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而安六合,则一脚踹翻了开枪的土匪,随即脚尖一点,往周中擎身边扑去。

抱着他检查了一下,才发现他身上除了两道鞭痕并没有别的伤口。

至于那一发子弹,则打在了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土匪身上,属实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安六合赶紧杀回去,一个膝袭,压住了那土匪的心口,随即抢了他手里的枪,啪的一个耳光,把人打晕了。

周中擎看得目瞪口呆。

不光是他,就连关云龙和冷警官也觉得自己在梦游呢,不然怎么解释安同志这神鬼莫测的身手啊。

等胡厅长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土匪们已经全都趴下了。

“不对,少个人。”周中擎敏锐地注意到了异常,他扫了一圈落网的渣滓们,怪道,“土匪头子被我打伤了,怎么不在这里。”

“不急,出去后一个一个审。”胡厅长赶紧让警察们把人拷上带走。

到了外面一审,立马有那怂包坦白了,说他们大哥还在山洞里呢,因为周中擎打瘸了他的腿,走不了路了,所以在最里头休息呢。

这话一听就是拖延时间的鬼话,周中擎不信,安六合也不信。

周中擎看着瑟缩在小杰身边的英招,这一次,他决定孤身赴险,探查个究竟。

安六合没有跟他争,英招需要她,周中擎作为男人,也该有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所以她留在了孩子身边,心里再怎么担心,也还是给予了最大的配合和尊重。

胡厅长不放心,想安排个人进去跟着,周中擎却拒绝了:“不行,你带的人手本来就不够,你们留在外头,以防这些土匪哗变。”

也对,一个警察要看两个土匪,手铐也不够,还是别再分散警力了。

于是周中擎拿上一把枪进去了。

众人在门口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口却始终没有人走出来。

山洞里原本点着几根蜡烛,在刚刚的一番骚乱之后,已经被踹翻在地,灭了个干净。

所以周中擎只能靠肉眼分辨洞中的情况。

倒是稀罕事,他居然可以模糊看到个轮廓,连脚下的石头都能及时避让。

他一路往里面找去,最终被挡在了一堵石墙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这墙居然是松动的,片刻后,他把墙壁往侧面移开,果然看到了出口。

原来这山洞是连着后面更远处的大山的,一堵石墙,就哄得那些手下成了弃卒保帅的棋子。

他干脆从外面绕了回去。

“跑了,山洞里全检查过了。”周中擎有些许的遗憾,要是跑了一个小喽啰还好,可跑了一个头子的话,那可真是挺亏的。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催促道:“快,去找葛二蛋,他是负责骗人挣钱的,现在土匪窝被端了,土匪头子想跑路,肯定要找他要钱。”

众人恍然,特地腾了一辆警车给他们一家子坐,其他人挤挤挨挨,却实在坐不下,索性分几次来回把人运回去。

安六合搂着英招和小杰坐在了后面,周中擎抱着那个小娃娃坐在了前头。

出来一天了,小奶娃早就饿了,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周中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找个好人家送养算了。

警车关了警铃,在之前的那间民居门口停下。

里面的土匪头子,正跟葛二蛋拉拉扯扯,为了那点藏起来的私房钱打得不可开交。

周中擎冷笑,冲身后的冷警官说道:“还有手铐吗?不行就找绳子捆。”

冷警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当了一回助手。

两人冲上去把土匪头子和葛二蛋全都抓了起来,这两个人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屁股,本来就跑不快,自然只能含怨落网。

葛二蛋趴在地上的时候,嘴上不停咒骂周中擎不得好死,周中擎懒得理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小人,神色平静得出奇。

车上的安六合带着孩子下来了,地方腾出来,让冷警官把人押回所里去。

“你们怎么回去呢?”天都黑了,没有人力三轮了,冷警官提议道,“要不你们就在这等我,我马上来接你们。”

“不用,我们走过去吧,不远。”安六合拒绝了他的好意。

劫后余生,他们一家子的心情大起大落,现在就想清清静静的,不被打扰地待一会。

也不想?????去昨天那家吃饭了,人多,事儿更多。

冷警官发动车子之前,周中擎把那小奶娃递了过去:“冷警官,帮忙给这孩子找个奶妈吧,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自找麻烦了。”

冷警官好奇地问了问孩子哪来的,正说着话呢,后座的葛二蛋忽然激动地喊道:“儿砸?是你吗宝贝儿砸!警察同志,快,抱给我看看,我看这襁褓,怎么那么像我儿子的呢?”

冷警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把孩子抱给他看了眼,他终于松了口气,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

“真是我儿子,太好了,我找到我儿子了。”葛二蛋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他又要进去了,也不知道要判几年,总之是不能陪着这孩子了。

再看周中擎,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而且老婆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儿子那叫一个可爱。

他是被彻彻底底的被比下去了。

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两个人的境遇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谁知道了不得说一句世事无常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对周中擎做的一切。

他忽然挣扎着从车上扑了下来,绳子捆着手脚,只能匍匐在周中擎脚边,恳求他:“大旺,大旺你行行好,把孩子带走吧!我爸妈都走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唯一一个大伯还不肯认我,我只能拜托你了!大旺啊,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能不能求你看在同村的份上,把这孩子收养了吧?啊?等我出来,我一定补偿你,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大旺!”

“不可能!”周中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葛二蛋,要是早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周中擎看都不会看一眼。

是的,他的内心被老婆孩子填满了,他不愿意再沉溺过往,可这不代表他会愿意接手仇人的孩子。

他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克制了,不然的话,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点什么出来。

他的无情拒绝,让葛二蛋分外悔恨,他只能往安六合身边蠕动过去:“你就是大旺媳妇吧?你看着挺面善的,求你,帮我劝劝大旺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送给别人家,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安六合拿鼻孔看他,冷笑道:“诈骗犯的儿子,流氓的儿子,走私军火的土匪的儿子,你儿子有你这个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要是你,赶紧夹紧尾巴做人,别再丢人现眼了。至于你儿子,组织上自然会有安排,犯不着我们来多这个事。”

葛二蛋绝望了。

以头抢地,却依旧无法打动这对夫妻。

气得葛二蛋破口大骂:“你们这么无情,早晚会有报应的!”

呦呵,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逞凶耍恶呢?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安六合蹲下,伸手揪着他的长头发,让他抬起头来。

随后啪啪啪左右开弓,扇了他十个大嘴巴子:“这是替我男人打的,葛二蛋,你记好了,自作孽不可活,你的报应这就来了,你就别惦记着你的儿子了,老老实实吃你的牢饭去吧!”

警车最后还是呼啸着走了,带着土匪头子,葛二蛋,以及葛二蛋的儿子。

大黄从车上下来,乖巧地趴在了英招面前。

安六合觉得自己的手脏了,赶紧到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狠狠搓了搓。

随即牵着小杰,走在了周中擎身侧。

周中擎怀里抱着怂成一团的英招,不发一言。

安六合也不会没有眼力见儿,在这个时候打破安静。

两大两小带着一只狗,一起回了招待所。

因为不想再应酬,所以等关云龙亲自来喊的时候,安六合开门谢绝了他的盛情。

她去大堂那里买了点面条和鸡蛋,做晚饭去了。

昨天是周中擎当贤内助,今天轮到她来做个知心人了。

她端着热腾腾的阳春面上来的时候,周中擎赶紧接了过来。

他已经把英招放下了,这傻小子慢慢缓过劲儿来了,现在就是觉得难为情,不想说话,所以躺在**背对着小杰,害臊呢。

安六合让周中擎去后院把剩下两碗也端进来,自己则留在屋里,哄了哄英招。

等周中擎上来的时候,英招已经生龙活虎的了。

还很兴奋地说道:“妈,你果然是宝刀未老啊,今天你在山洞里的拳脚功夫,看得我都热血沸腾。”

安六合臭美道:“那你跟我学不?”

“学!”英招法术一流,可体术却是不够看的。

所以他想也不想就应下了,结果安六合还有后招等着他。

她问道:“光跟我一个人学的话,你爸要伤心的哦,要不你跟你爸也学点本事?”

“好啊好啊。”天真的英招,还没有想到自己被妈妈“卖”了。

安六合笑着搓了搓他的脑瓜子:“老公,你教他学打枪吧,我知道这个需要申请,所以就拜托你了,让英招早点习惯枪声,免得以后再掉链子。”

“你喊我什么?”周中擎差点被面条呛住。

这一声老公可不得了,只有昨晚在澡堂子里,她求饶无效的时候才喊了一声。

现在忽然这么喊,可把周中擎的心挠得痒痒的。

安六合有求于人,当然要给点甜头,于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周——团——长——”

周中擎怨念地看着她:骗子,你刚才喊的明明不是这个。

骗子安六合对上他恶念昭昭的目光,立马低头扒拉面条去了。

其实刚才是她嘴瓢了,一天没见着,本来就想得厉害,再加上回来后不见他们爷仨受了惊吓,现在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了,她这心里一放松,就瞎喊了一声。

其实她平时都是喊周团长,中擎,首长大人。

前者正式,第二个亲昵,第三个往往都是打趣和调侃的时候喊。

至于老公,这真是她唯二的一次。

昨天……昨天那是不得已,今天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嘴巴比脑子快了呢?

喊这个多难为情啊,还没领证呢。

不过一想到周中擎一口一个媳妇老婆的,安六合慢慢也就摆正了心态,不再被那些别扭的情绪所左右了。

于是等吃完饭,周中擎端着碗筷准备去洗的时候,安六合跟到了门口,贴在他耳朵边上说道:“老公,等会一起去洗澡,我顺便给你疗个伤。”

周中擎再次听到这一声满含娇羞和深情的呼唤。

他老脸一红,应道:“唔……嗯……好……”

随即抓紧时间洗碗去了。

安六合瞅着两个孩子都上床睡了,便叮嘱了大黄一声:“好好看门,不对劲就汪汪汪,知道吗?”

大黄好像听懂了,对着她汪了一声。

她这才拿上衣服毛巾,跟周中擎下去了。

澡堂不大,两米来宽,三米多长,没有隔间,但足够周中擎折腾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先疗伤,只管抱着他的媳妇,这里亲亲那里啃啃,耳鬓厮磨,温存痴缠。

安六合由着他胡闹,每次都不得不含恨地喊出周中擎最想听到的那一声好哥哥。

以往周中擎还能说话算数,可今天他决定做个食言而肥的坏人。

好哥哥最后只好换成了好老公。

既然要当好老公,那肯定是要怜香惜玉的,周中擎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终于准备回去休息了。

两人依旧是打着地铺,从无到有的漫长岁月里,互相依偎在一起的身体可以抵御一切的艰苦。

第二天两口子是被大黄吵醒的。

这家伙对着房间的门一个劲地狂吠,打开门,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安六合好奇,到窗口看了看,原来大黄憋了一晚上,出去撒尿了。

滋了那香樟树一身,随即像个领导似的,对着围上来的狗腿子们汪汪汪了一气,原地解散,一别两宽。

狗也有狗的社会,就像人有人的乡土人情。

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他们就该回去了,绕回周中擎老家,带陶家的父子一起登岛。

这些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安六合的目的很明确,扭转周中擎糟糕的名声和口碑,不管他将来想不想晋升能不能晋升,都不能让千里之堤毁在蚁穴上头。

这些道理,是她死过去又活过来才弄明白的处世哲学。

这不是对敌人慈悲,这是对她的男人慈悲。

鬣狗虽小,体格和攻击力全都处在下乘,可一旦成群结队,却依然可以对百兽之王造成威胁。

就好像那些无所畏惧的刁民,真要是把心一横想泼你一身脏水,有的是让你跳进黄河洗不清的阴险法子。

她不能拿周中擎的未来去冒险。

思绪纷乱间,腰间传来臂膀环绕的力量。

她依偎在周中擎怀里,看着大黄独自走了回来,不由得感慨:“老公,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即便不能流芳百世,也要尽力做到最好。方方面面都要考虑长远,为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孩子。”

“我明白。”周中擎收紧了力道,把人摁在怀里,俯身亲了上去,“老?????婆,等回去我们就把结婚证领了吧。”

“嗯,回去的时候照片应该冲洗好了。”安六合也想着这事呢,结婚证肯定要领的,越早越好,为啥呢?

因为她想跟他彻底绑在一起,这一生都不再分开。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在招待所等派出所的消息。

早饭是懒得做了,昨晚折腾太狠了,安六合便拿出九叶菩提里的青菜小果子,一人一颗,垫垫肚子。

晌午的时候,胡厅长亲自过来了。

都说春风得意马蹄疾,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他笑着在门口坐下,称呼都改了:“小安啊,这次多亏了你和小周啊,不但把这伙走私军火的土匪一锅端了,还为国营饭店正名了。市政府已经把那家气派的饭店没收转归国有了,以后那里就是正经的国营饭店。下次你们再来,只管放心吃饭就是。“

“那挺好,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明天就走了。”安六合已经实地了解过了,心里有了数,再逗留也没有必要了。

至于省界的划分,昨天她就跟关胡二人商量过了,直接取中线,也就是湖面常规水量时的湖面中线。

这牵扯到一些测绘方面的专业知识,安六合帮不上忙,就等测绘局的专家过来。

所以她决定离开了,回去赶紧帮着这边的百姓培育新的作物,总要花点时间才能有眉目。

胡厅长临走时想起来一个事儿。

他都到走廊了,又折了回来:“对了,小安啊,你不是托我帮忙打听一个人吗?我查到了,这人就在这次逮捕归案的土匪里面,是个猴瘦猴瘦的小老头。这是他的照片,你拿回去给你嫂子看看是不是他。”

“好,谢了胡厅长。”安六合还真没想到,何香芹的生父有消息了。

她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很是意外。

英招凑过来瞅了眼,立马认出来他是前天晚上跟在强子身边的那个男人。

安六合更意外了:“原来他还掺和了拿婴儿骗我出去的事儿,这种人可是够狠毒的。”

“哎,你劝劝你嫂子,既然她后爹对她不错,就别总想着亲爹了,这亲爹刚放出来没多久,又要进去了,还不如不认。”胡厅长是好意,说完也就走了。

安六合把照片收好,思来想去,准备带着孩子和周中擎在这里玩一天再走。

徐市有什么好玩的他们也不清楚,好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上次那个蹬三轮的大叔,一家子便请他当向导,四处转了转。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家子回到了招待所,正琢磨晚饭吃什么,胡厅长又来了。

“庆功宴你们可不能不去啊,我都给你们报了功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革命同志了,这点面子总要给我吧?”胡厅长有他的道理。

这么能耐的两口子,他可得好好把人捧着,他女儿的对象还指望人家呢。

毕竟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周中擎有勇有谋又有模样和好身手,手下的将士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者,这安同志也很好嘛,不居功自傲,还知道玩花样骗土匪,又能育种又能救荒的,傻子才不跟她搞好关系呢。

所以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人请过去。

还特地强调:“我来时已经提前交代过了,今天全部用公筷,必须养成文明用餐的好习惯。”

安六合被他逗乐了:“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胡厅长高兴得很,到了车上,才说道:“对了,葛长征也来了。你们猜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神秘兮兮的,来执行任务了?”安六合平常心对待这个人名。

胡厅长也不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他解释道:“是因为那个小孩儿,谁想到呢,那葛二蛋是葛长征叔叔家的。葛长征的叔叔当年逃荒南下,在站火跟一大家子走散了,建国之后过了六七年才找到了家人,认了亲。这次给你们报功,少不得被秦司令和赵政委关心了一下,葛长征就是这么知道这事的。他特地赶过来,要把那孩子接走呢。”

原来是这样,她忽然好奇:“那葛二蛋不是还有几个女儿吗,不管了?”

“不知道啊,哎我说小安啊,你就别管这些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他也来了,说要亲自给你们道贺,还要请你们喝他跟华念君的喜酒呢。你们两口子就随便应付应付他,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胡厅长毕竟是老油条了,还是有不少经验之谈的。

安六合也是这么想的,她笑着应道:“行,那就有来有往,我和我家周团长也请他喝一杯喜酒。”

“哎,这就对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互相没看上,没缘分。你们和和气气的,别人反倒不会乱猜乱想,明年不是还要全军大比武嘛,小周说不定还有跟他过招的时候呢,到时候大眼瞪小眼,等别人看笑话吗?不如就这么客客气气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比完之后各回各家,互不干涉,对吧。”胡厅长真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在最初的陌生和不对付之后,现在他对这两口子只剩下满满的敬重和欢喜。

所以,他就自作主张,劝了几句。

安六合明白他的好意,也知道这是他传授的官场生存智慧。

所以到了那家气派的国营饭店,她客客气气地跟葛长征点了点头。

视线一扫,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华念君。

这下好了,华念君来劲了:“她怎么在这里?长征,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不知道你们军区大院的人总拿她贬低我吗?这饭我不吃了!”

娇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一跺脚一扭腰,气鼓鼓地要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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