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落定（1 / 1）

见父亲老神在在，兄长又说了一句俏皮话，裴慕水和裴慕风显而易见放松下来。

他们毕竟年纪小，虽然在边疆那样苦寒的地方是长大，见惯了生死，却还还是对玉京中这般的波涛暗涌而感到心惊。

这一年里，他们都在努力适应，现在也渐渐适应了玉京生活。

见妹妹笑了，裴寂也浅浅笑了一下。

不过他的笑意未达眼底，只继续道：“不得不说，三皇子收集的罪证是很全面的，尤其三皇子特地把二皇子意图毒害太子的人证物证都摆出来，让二皇子几乎无法反驳。”

裴慕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倒是裴慕水才明白过来：“原来毒害太子的人就是二皇子啊。”

翟夫人无奈看了她一眼，见她听得特别专注，倒也没说什么。

裴寂颔首道：“正是如此。”

“因为三皇子一直盯着二皇子，所以证据抓得很全，让二皇子无法辩驳。”

说到这里，裴寂便道：“把证据都摆出来，三皇子就跪地不起，请求陛下惩罚意图谋害储君的逆贼。”

这个罪名一说出来，若是寻常官宦，怎么也要诛灭三族。

二皇子是宗室，是陛下的亲生骨肉，自然不可能诛灭三族，但最轻也是贬为庶人，囚禁边疆，永不复用。

“二皇子自然不肯吧。”

裴寂眸色幽深，他叹了口气：“二皇子自然不肯的，尤其这么多年来，三皇子都跟在他身后，仿佛天底下最听话的弟弟，而现在，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的计谋，却被这个蠢货弟弟检举，二皇子当时就有些崩溃了。”

二皇子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尤其太子一直称病不出，他就被朝臣们架了起来，成了当之无愧的“长兄”。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顺风顺水，高傲不凡，却没料到，在婚事上跌了那么大的跟头。

虽然步府出了那样丢人的事，可最初被抢了侧妃的是他。

以当时那种局面，他不仅仅被三皇子抢了一个侧妃，更抢了源源不断的金库，这让二皇子早就怀疑恨在心。

若非出了这个岔子，他同三皇子又一起被赶出宫立府，二皇子大抵也不会狗急跳墙，想出了毒害太的计谋。

他跟三皇子那个蠢货不一样，只要太子死了，皇位就一定是他的。

父皇那么喜欢他，朝臣那么敬爱他，他才应该做储君。

一步错，步步错。

他这一切都是被三皇子的逼的，而他竟然还有脸跳出来检举他。

这一刻，巨大的恨意遮住了二皇子的理智。

他的崩溃并不突兀。

裴寂顿了顿，终于还是说：“觐见陛下自然是不能带凶器的，二皇子当时也没有趁手的兵器，但他对三皇子太恨了，听到他一句句恳请父皇诛杀他这个逆贼的时候，那种恨达到了顶峰。”

“所以……”裴寂叹息一声，“所以他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刺入了三皇子的脖颈处。”

这一刻，就连步云霓都震惊了。

她没想到，二皇子直接动手杀了三皇子。

“这……”步云霓跟两个小的异口同声，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裴寂看了看他们，眼眸依旧冰冷，不悲不喜。

他只是简单叙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事发当时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没有拦住他，于是二皇子又刺了三皇子两下，确定他已经没气了，才终于停了手。”

裴寂说完，正堂里一片安静，大家都被震惊到了。

片刻之后，定国公才沉沉开口：“在陛下面前谋害手足，其罪当诛，二皇子没有反抗，直接就被锦衣卫捉拿，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定国公看向裴寂，片刻后，他才道：“被压下去之前，二皇子很平静问陛下，若是一开始就不想让他当储君，为何对他那样好，好了十几年，却还是把一切都给了太子。”

“他心里有恨。”

步云霓便立即明白过来，二皇子见到证据确凿，他最多就是流放圈禁，一辈子活成一个废人。

他若是三十、四十的年纪，妻儿都有，或不定会为了苟活着留下一条命。

可他还年轻，也因为年轻，他不想那样苟活着。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检举他的三皇子，狠狠报复了对他慈爱却又冷漠的父皇。

至于身后事，至于其他，他已经不想考虑了。

在动手谋害太子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两败俱伤的打算。

要么事成，胜者为王，要么事败，一败涂地。

没有折中的未来。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等到未来太子继位，说不定也容不下他。

成王败寇，这些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最早学会的不是父皇母后，而是这四个字。

步云霓缓缓叹了口气。

定国公见孩子们都有些恍惚，便笑了一声，重新扬起蹙眉，说：“昨日我跟醒之没回来，就是给这事收尾呢。”

裴慕风仰头看向父亲：“父亲，此事要如何收尾？”

定国公看了看他：“你觉得呢？”

裴慕风想了想，又去看裴寂，见裴寂对他点头，他这才道：“二皇子会被处死？贵妃娘娘应该也会被牵连。”

“至于三皇子，陛下大抵会抚恤三皇子的亲眷和母族。”

定国公淡淡笑了，他捋了捋胡子，摇了摇头。

“二皇子和三皇子两派，陛下都不会多留，只是一个快，一个慢罢了。”

“人都已经死了，没必要再留着身边人祸乱宫闱，还不如斩草除根，反而清净。”

裴慕风愣住了。

裴寂见他有些吓着了，便道：“皇权富贵，本来就是如此，慕风，你得多看多学，要更谨慎才行。”

裴慕风愣愣点点头，同裴慕水对视一眼，两个孩子都蔫了。

把正事说完，定国公就开始赶人，让他们各回各家，别在这里烦人。

步云霓跟裴寂走在回静夜轩的路上，两个人安静走了一会儿，步云霓才开口。

“我是真没想到。”

裴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把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不用怕，我永远不会让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