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依(1 / 1)
梅家老二是个有名的浑不吝,有一次宜音的五姊姊出门上街,不知怎么被他看到了脸,就惦记上了,上门骚扰了两三回,最后被杨三郎找人教训了一顿,剁了两根手指,才消停了。
“确实可恨,”李承晔说:“薛霁调查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便亲自上门,不知说了什么,还真将人给救了出来。但是那女子性子也烈,得知自己受人蒙骗,当晚就在开国伯府门外面自尽了。”
宜音怔了半晌,无限唏嘘道:“那小娘子实在可怜……还有永清,永清怎么办呢?薛霁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那位小娘子了,那永清就只能一辈子忍受着自己的郎君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只因为梅家娘子的任性,薛霁、那位小娘子还有永清,他们谁都没有做错,但是他们都那么不幸。
宜音垂眸捏了捏李承晔的手指,“听云说永清回长安的时候,薛霁去了江南老家,还辗转特意去祭拜那位小娘子。”
“嗯,”李承晔说:“我让他去的,他心里拿那女子当妻子看待,一直放不下,但是永清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看着她自苦。”
李承晔再未多做解释,但宜音听得出来,李承晔当时让人护送薛霁去江南祭拜那女子,是想让他与前事做个了断,以后同永清好好在一起。
可是情意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割舍的,以后日子究竟怎么样,谁知道呢。
……
宜音等了许久,都等不来后院的消息,终是耐不住,便遣了人过去问。
“永清以前就胆小的很,又怕疼,我想留下来陪着她,可是陈嬷嬷说未曾生养过的女子不能进产阁。”宜音不时站起来往外面看,“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疼得厉不厉害?”
她念叨着又往门口走,李承晔只好一次又一次将人从门口抱回来:“晚上风大,你别自己着了凉。”
“心里急得很,”宜音嘟囔一句,“生孩子也太麻烦了。”
李承晔刮了下她的鼻尖,“那我们以后不生了。”
宜音挂在他身上,久久地沉默着,半晌轻声说:“生,就生一个,若是个小郎君你就教他骑马射猎,读书写字,即便是严厉一些也可以,但是不要太严厉,总要长成你这般才好。若是个小娘子……”
她想了下,轻浅笑了下,“若是女孩儿,你可别对她凶,你要给她买果子蜜饯儿,买糖葫芦,带她放风筝,慢慢的陪着她长大,看她嫁给心仪的男子。不要,不要让她不开心。”
这一瞬,宜音突然很想生个孩子,有孩子陪着他,即便以后自己不在了,他也不至于那么孤单。
李承晔吻了吻她的发心,“我没有养过孩子,这些做起来怕做不好,你教我好不好宜宜,以后你教我做……我还是希望是个女孩儿,就跟你小时候一样可爱,一样聪明,你教我给她梳发髻,穿好看的衣裳,她跟在我们身边,唤阿娘,唤阿耶。”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握着,随后又与她十指相扣,纠缠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好不好?宜宜。”
他又问了一遍。
“好。”她点了点头。
来日不可期,长夜绮梦,与君相依。
就做这一场梦,在梦里,我同你做一世的夫妻,守着人间烟火,相知相许长相依。
……
后院折腾了一晚上,临近天亮,终于殿中传来一婴儿嘹亮的啼哭声。薛霁几乎喜极而泣,隔着窗户就问里面:“公主如何了?我听见孩子哭了。”
陈嬷嬷回了声音:“先生放心,母女平安。”又忙着打发人去前院给王爷和娘娘报喜。
宜音得了消息,催着内侍尽快替她梳妆。
李承晔倒并不着急,他起得早,梳洗完毕后,踱去内殿换好衣裳,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紫袍加身,端严清雅,俊美无俦的摄政王九殿下了。
宜音趁着侍女挽发髻的功夫,自己动手往脸上涂胭脂。
“这边再抹一些,太淡了。”李承晔往铜镜前凑了下,随口提道。
宜音并不理他,扔下胭脂盒,又催着侍女:“快一些,随便挽一下便好……”
许是昨晚在院中站的久了,有些受了凉,又睡的晚,前面刚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子一个接着一个喷嚏。李承晔挑了挑眉,拽过她的手腕,摸了摸,随后道:“现在倒是不必着急了,果然着了凉。”
宜音瞬间颓丧,帕子掩着鼻尖,又是一阵难受,但仍旧有些不甘心:“其实王爷诊脉的水平也并不怎么样,莫不是诊错了吧。”
李承晔气定神闲的很,一点都不辩驳,点了点头,温声道:“很有可能,许融就在后院,一会让他诊一诊。”
闻言,宜音立马改口:“别了,王爷诊的好,就是着凉了,回去就捂着发汗。”
许融诊脉,脉案报到太医院,又要开一堆苦的人头皮发麻的汤药了,她才不愿意呢,与之相较,说几句奉承九殿下的软话,简直太轻而易举了。
“真是本王的好孩子,怎么就乖的这么着了。”
李承晔又没忍住捏了捏她的粉颊,故意使坏,将才涂上不久的胭脂蹭的有些花了。
宜音梳妆更衣完毕后还是往后院去了一趟,永清产后身子虚弱,宜音怕给她染上风寒,没有进屋去,隔着窗格与永清说了几句话,又听了一会子小婴儿的哭声,这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在她走到二门上的时候,薛霁急急忙忙从后院追了出来,“娘娘!”
宜音被他这一声惊得心都提了起来,扭头问:“永清怎么了?”
平日文雅谦和,寡言少语的男子站在清晨露珠凝落的花架前面,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腼腆,说:“公主说她方才忘记了跟娘娘说了,她想让娘娘给孩子取个小名。”
宜音暗暗舒了口气,忖了下,笑着打趣:“幸亏她没忘记,我是孩子的姨母,名字自然应该由我来取,且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薛霁又躬身道谢:“那就有劳娘娘了。”
“不必多礼,快回去吧,好好看着永清。”
宜音转身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看,只见那人步履轻快,急急地返回去了。
她笑了笑,心道或许永清的义无反顾是对的,她的小公主一定会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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