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会(1 / 1)
这个人呀,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固执。平日里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现在在宜音面前却总想时时缠着她,一刻都离不开似的。
两人一道去后面厅上用了饭,李承晔与她说:“陛下前面传了话来。”
“嗯,我已经知道了。”
宜音捧着手炉,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李承晔净了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手从她身后将人揽住,“他想让你回宫去,被我回绝了。”
宜音侧首看他,“回绝什么?总要回去的,过了上元节就得回去了,宫里还有事情。”
李承晔有些不满,“住到宫里去,我总不放心。”
“能怎么办呢?”宜音说:“还有些账没有收,总要理清楚的。”
李承晔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账,既是世家与朝廷的纠葛,又是恩怨的纠葛。他们都以为她被打败了,一个错弱的女人,被打败实在太容易了。
但是他们错了。
女人或许会倒下,但是大周的太后不会。
***
柳含烟送许融出来,一路上沉默着,直到走到二门上,她才站住脚,将手中挑着的灯笼交给许融,行礼道:“许大人有话尽管吩咐,妾就送到这里,天色晚了,大人也该休息了。”
从城中到南山上的宅邸距离不近,冬日里来回奔波不方便不说,更是惹眼,恰好许融这几日休沐不在太医院当值,所以李承晔便让他在外院客房住着,不必回去的。
许融是个擅于钻研的,恰好借着这个机会,还可以向孙汝请教切磋,否则等到上元节后,孙汝长安的事情了了,便又要去云游了,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到时候连个踪影都难寻。
许融讷讷接过柳含烟手中的灯笼,两人手指相触,却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开口。
“许大人?”
半晌,柳含烟唤了一声。
许融局促道:“柳,不,徐姑娘,我……”
柳含烟轻轻摆手,“大人还是叫我柳姑娘吧,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是,柳姑娘,”许融说:“我,我有话对你说,最近一直没有见到你。”
她一直躲着他,又怎么会见得到呢。
柳含烟面上无波,平静道:“娘娘那边离不开人,所以一直忙着。”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明明知道许融给宜音诊脉的时间,她错开了,但是当着许融的面,故意撒谎,她就是想看看面前这个男人会如何反应。
这是她在熟悉了那等肮脏之地的生存规则之后,自娱自乐的一点小趣味。
男人么,也就那么回事,学问修养是外边的伪装,真到了床上,为着身下那点子欲望,求着哄着喊祖宗,也着实贱得慌。
柳含烟喜欢这样的逗趣,调笑着,玩弄着,都说烟花柳巷的贱骨头,可若是真正论起来,将贱骨头喊祖宗的又哪里会是什么尊贵人呢。
但是许融却不懂,他误入她设下的陷阱,错当做林中的休憩,无知地信任了她。
“娘娘固然重要,你自己也要当心身子,这段时间,你也,消瘦了许多。”
他改不了自己的习惯,笨拙地嘱咐她。
柳含烟点了点头,客气又疏离,“多谢许大人,我记住了。”
“还有,”许融说:“娘娘饮食上需要调整的,我回去写下来,再交给你。”
柳含烟嗯了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时候若是以前那些轻薄的男子,定会接茬,约好下一次的见面,将自己一句话的付出,成百上千地讨回来。
但是许融却并没有如此,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柳含烟才轻声问道:“那许大人何时交给我呢?我过来取?”
“明日,”许融攥着手,随即又松开,说:“这几日天气太冷了,你别过来,我写好后让人给你送去,还有你上次要的止咳的药,一并都送去,也省的人再跑一趟了。”
柳含烟早年在西境的时候,寒冬腊月外出做工,受了风寒也抓不起药,所以在那时候落下了病根。但是她向许融问药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了试探。
她在一步步试探许融的底线,在试探这个男人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门口没人守着,柳含烟一边往进走,一边心中想着事情,正巧撞见李承晔抱着宜音给她拆开发髻。
宜音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唤了声:“阿姊。”
头发还攥在李承晔手中,他极时松开了手,才没有被扯痛,宜音恍然未觉,李承晔却紧张了一瞬,忙问:“扯到了吗?”
宜音说:“没有。”
柳含烟应了一声,站在原地垂下了头,说:“我去帮鹿香的忙。”
“不必了,”宜音制止了她,“鹿香也没什么要忙的,阿姊过来吧,我有话同你说。”
柳含烟这才挪了过来。
宜音指了指对面的圈椅,含笑看向柳含烟:“阿姊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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