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通道（1 / 1）

“查尔斯，对不起，连累你丢了工作。”衣慝歉意地说道。此时他们出了广场，在复杂的无人小巷里钻来钻去。

衣慝在招工点那么一闹，他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人，没人会下大力气抓他。但是查尔斯不同，他在招工点已经登记在册，不去报到就罢了，过去报到的话，很可能受他连累被抓。

“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份工作，好不容易从尸堆里逃出来，我可不想再和丧尸打交道。”查尔斯带着衣慝在小巷里转悠，洒脱道。

衣慝蓦然听到一丝动静，停在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这里已经废弃多时，周围没有丝毫人烟，低声喝道：“谁？出来。”

在查尔斯愕然的眼光中，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出来一个矮个猥琐的黑人青年。

“你跟踪我们？”衣慝脸色瞬时阴沉下来，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位兄弟别误会，刚才你打了那个女人，真是大快人心呐！那个女人是个偏执的种族主义者，信奉白人至上论，去那里找工作的人没少受她欺负。。”黑人青年努力做出一番无害的样子，半举着双手慢慢走过来，显示他并无恶意，“这位黑人兄弟，能告诉我，她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吗？”

“剿尸队成员，怎么，有问题吗？”查尔斯不明白他突然转换话题，是何用意，皱眉反问道。

“我就知道，那个胖女人没安好心，给他们白人安排的都是进普利斯大厦做后勤，为前线战场运输物资，为城内还在开工的工厂做工人，这些工作苦是苦了点，但是胜在没有一点危险。”黑人青年脸上的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我们都叫剿尸队是找死队，普利斯城内没有收复的地区，不是丧尸数量繁多，就是地形太过复杂，剿灭丧尸不易。去这些地方剿尸，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悬啊！

你知道剿尸队是怎么杀丧尸吗？你过去报道，发给你一把铁锹或者十字镐，然后一群人过去和丧尸肉搏。而且没有一点油水，就算你侥幸活着回来，不过是给你口吃的，下次再送你上丧尸群里拼命，你说不是找死队，是什么？”

“太野蛮了吧，为什么不用枪支剿尸？”查尔斯想不到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内幕，若真如黑人青年所说，进入剿尸队，只怕九死一生。

“嘿嘿，前线的弹药都不够用，怎么会浪费在形势已经稳定的城内。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手，城内的工作岗位就这么多，僧多粥少，死掉一批人还能减少城内的就业压力，省得闲着没饭吃的人聚众闹事。

那里可是是非之地呀，有很多不满城里规矩的人，暴动过两次，两次都被无情地镇压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挑战考夫曼先生的权威。”黑人青年眼角瞥了一眼衣慝，怜悯道，

“这位兄弟更惨，进入剿尸队是九死一生，你是十死无生，没有工作，只能像广场上那些人一样乞讨为生，说不定什么时候饿死在哪个角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此人说了这么多，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另有所图，衣慝沉吟一会，沉声道：“朋友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呵呵，其实兄弟想给两位介绍一条生路，我们手中控制着一条出普利斯城的通道，只要你们胆子够大，出城淘宝。城外有的是食物和各种物资，只要你们淘到这些东西回来，食物，你们自己可以留着吃，各种物资，我们全部包销路，价钱包你们满意。你们看怎么样？”黑人青年神秘地左右望了望，好像旧时代地下党接头似的，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普利斯城内和城外，在病毒爆发之前同属一座城市，只是被穿过城市的一条河流分成河流两岸两个部分。病毒爆发后，考克曼控制的那部分城市称为普利斯城，河对岸丧尸控制的城市称为普利斯城外。

查尔斯和衣慝相视一眼，眼中带满狐疑和震惊。这座城市不是只有吊桥这一道出入口允许通行吗，其他的出入通道都被封闭，不允许出入。

而且吊桥那边的通道不允许平民通行，只有出城寻找物资的车队，才可以通过。什么时候普利斯城又多了一条出城的通道？

“城外不是有三支搜索物资的车队在寻找物资吗，有用的物资都被他们找去了，还会留给我们？”查尔斯疑惑道。

黑人青年哈哈大笑，仿佛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讥笑道：“就凭那帮胆小鬼，离开了那辆乌龟壳，他们哪都不敢去。城里有很多地方交通堵塞，外出的搜索车队没去过那里，那些地方的物资还保留得很好，只要你们敢打敢拼，淘一次宝回来的所得，足够你们无忧无虑生存几个月。”

说完，眼中闪着幽幽青光，声音中带着魔力般的蛊惑，“想想吧，堆积成山的食物，美艳娇嫩的女人，这些都在向你们招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劝我们出去淘宝，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衣慝脸色一动，在普利斯城的生活还长得很，既然得罪了普利斯公司招工点的人，自己出去寻找食物，不失为一个逍遥快活的好办法。

既不用为人打工，看人脸色，又可以收集足够的食物生存下去。只可惜个人空间的存量太小，一立方米的空间只能存储供一个人几个月生存的食物。不然，一次性装满足够三年所需的食物，就不用为了食物的问题伤脑筋。心中暗下决定，下次有了灵力点，一定要优先升级个人空间。

“我们的人为了开通这条出城通道，损失了不少人手，所以你们淘宝回来后，必须交给我们一点出城通道使用费。”黑人青年的脸上写满了我很善良，我很诚恳，崇拜地看着衣慝说道，“兄弟这么能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淘宝回来。”

“哦，交给你们多少通道使用费。”衣慝恍然大悟，原来是拉业务，收过路费呀。

“不多，你们全部所得的一半。”黑人青年比了个五成的手势，见到衣慝脸色大变，急忙做出可怜的样子，解释道，“不要误会，我们收上来的四成半得交给普利斯城的主人考克曼先生，剩下的半成才归我们。你知道，这座城市由考克曼先生统治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考克曼先生的允许才行。”

“你的意思是，你们建立的出城通道得到了考克曼先生的允许，他怎么可能将出入城市的战略要道交给你们管理呢，万一丧尸通过你们控制的通道攻进城里，或者出去淘宝的人感染丧尸病毒进入城市，岂不是危及这座城市的安全。”衣慝摸摸下巴，疑惑道。

“哈哈，丧尸绝对过不了我们控制的出城通道，两位兄弟只要随我过去看看，就知道我所言不假。至于淘宝者感染丧尸病毒混进城里，我只能祈祷他变成丧尸时，不是我首先遇到他。”黑人青年比了咔嚓的手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微笑道，

“个把丧尸混进城里，最多伤害几个人而已，最后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现在可不是病毒爆发之初，大家都知道丧尸病毒的传播特性，几个丧尸在城里根本翻不出大浪来，最多死几个人罢了，这世道死几个人很平常。”

衣慝和查尔斯互视一眼，查尔斯犹豫道：“还是算了吧，城外丧尸横行，我们好不容易逃进城里来，不要再出去自投罗网，工作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两位兄弟，不要再犹豫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城里没多少好工作，辛辛苦苦干个一天，最多混个半饱。”到嘴的肥肉，哪容它飞走。黑人青年慌忙加把劲，力劝道，“再说普利斯城里只有刚才那一个招工点，你们得罪了那个女人，不可能再从她那里谋得一份工作。”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再做打算吧。”衣慝沉吟一会，望着查尔斯说道。

事实上，他已经心动了，出城找到的食物和高价值的东西，他尽可放在个人空间里。到时拿在手上装装样子的东西，交给他们五成也无妨。

“好吧。”查尔斯耸耸肩膀，应道。

“呃……朋友，我们先过去看看，再做决定，可以吗？”衣慝有点尴尬地说道，本想称呼他的姓名，却突然想起面前的黑人青年的名字，他还一无所知。

“叫我小六好了，跟我来吧。”黑人青年大喜，有过去看看的冲动，说明有戏呐。出城去丧尸横行的地方淘宝，而且是现在弹药紧缺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地出去，那是拿命去拼啊。

如今幸存下来的人，大都被凶悍的丧尸吓破了胆，宁愿留在城里饿死，也不去城外讨生活，很难说服一个人出去冒险。

他每介绍一个人出去淘宝，只要那人从城外安全回来，收缴的通道使用费里都有他的一份提成。可以说，衣慝这些愿意出去淘宝的人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如今衣食父母有意动的迹象，他哪能不欣喜若狂。

小六带着两人在小巷里七弯八拐，仿佛走在自家小院一般熟悉，走了约摸二十多分钟，一行人来到一片临河的开阔地带。

远远地就听到这里杂乱的叫卖声，竟然是一处热闹的交易区。

炎热的阳光下，摊主席地而坐，身前摊着一块麻布，麻布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小摊和小摊之间留出两米多宽的过道，供行人顾客通过。

衣慝和查尔斯不由大感有趣，这还是病毒爆发后，两人首次见到的人类交易场景。衣慝眼前恍惚，仿佛回到现实世界的日用百货市场。

小六察言观色，发现两人似乎对交易区颇感兴趣，撇撇嘴，不屑道：“别看这里摆放的东西很多，其实卖的大多是没有的废品，不过是宰宰哪个不懂行的冤大头，或是哪个食物多得没地方放的富翁，真正有用的东西没多少。”

“怎么会呢？那一对对讲机应该有用吧。现在远程通讯的工具大多数没有信号，只有对讲机可以在几公里内通话，怎么会没用呢？”查尔斯指着一处摊位上的一对对讲机，惊讶地说道。

那处摊位上摆着许多电子设备和零件，在他看来，有许多都是实用的宝贝。

“那要分什么时候啊，现在大多数人选择留在城里，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这玩意干嘛。而且这东西金贵着呢，用坏了找谁修去？电量用完了，到哪充电去？城里只有普利斯大厦保持供电，我们这些人没有大厦里的住户引荐，根本进不去。”小六一番解释，反驳得查尔斯哑口无言。

两人说话的一会工夫，几人穿过了这片交易区，来到一幢五层的办公大楼前，这幢办公大楼似乎已经废弃，楼内很暗，仿佛一只噬人的巨兽等待着进入的生物。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这幢大楼，小六带着两人绕过这幢楼，停在一处与这幢楼相连的铁丝网前，从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铁丝网后的情景。

铁丝网后是一片人为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过去就是紧临普利斯城的那条小河，小河不窄，大约二十多米宽，将丧尸牢牢地抵御在普利斯城外。

此时，河上架着一座土制的绳桥。绳桥大约半米宽，分别系在两岸的两个低矮铁制受力桩上，仿佛直升机上放下的绳梯，两头分别系在两岸的铁桩，供过河的勇敢淘宝者通行。当然此处组成绳梯的绳索都粗得多。

绳桥一米多高的位置，间隔半米宽，分别系着两条拇指粗的麻绳，作为过桥的勇敢淘宝者扶手借力之用。

距离绳桥不远有一根高过头顶的钢丝绳，钢丝绳上挂着一个盛物的篮子，篮子上系着两根绳子，绳子本别通向小河的两岸，一看即知，用作两岸货物的运输。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进出普利斯城的通道，当初为了在对岸打下那几根受力桩，费了我们不少人力物力。”小六得意洋洋地对两人说道，

“两位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入口就在这座大楼里。为了防止无聊人士的捣乱，进去需要有我们的人引荐，否则的话，里面的人看见你们，会驱逐你们的。”

衣慝看得目瞪口呆，大为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滴，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人真是天才呐。

怪不得小六说过不用担心丧尸跟着外出的淘宝者衔尾追进城内，这种仅容一人通过的土桥，走在上面，还得辨认脚下的落脚点才可通过，不然一脚踩空就掉到河里。

丧尸似乎和人一样，害怕淌水，见到河流也会绕道走，正是因为它们的这一特性，才有人类的最后一片乐土——普利斯城。

“下次再说吧，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你看如何？”衣慝淡声道。他这次随小六过来，不过是提前探探路，并不准备马上出城。

而且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食物也并不紧缺，先养好精神，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出去淘宝不迟。

“行，两位改天过来的话，带上这个，就说是我小六介绍的，门口的守卫就会放你们通过。”小六在裤兜里掏摸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衣慝。

衣慝接过来一打量，上面是手抄的一行英文字母，不认识，估摸着是眼前这小子的名片之类的。点点头，假装把这张纸片揣进兜里，实际上，手放进兜里时，已经将这张纸片放进个人空间。

“两位慢慢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小六见任务完成，再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摆摆手，身形窜进交易区，转眼消失远处。

“衣慝，你真的决定出城寻找食物吗，这很危险，你知道吗？”查尔斯疑惑道。查尔斯对于这个决定还是有抵触情绪，出了拉辛市后的这两天逃亡，在路上遇到的各种见闻，让他对丧尸有点敬而远之的情绪。

“有这个打算，我们总不能留在城里饿死吧，实在不行，只有出城冒险。”衣慝有点心不在焉道。两人正往回走在交易区，这片交易区在那幢五层办公大楼正门前几步路远。

衣慝见到一个个小摊前琳琅满目的商品，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可能，若能实现的话，以后的食物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想着心中的那个可能，对于查尔斯的问话，也有点心不在焉。

普利斯城不是缺少枪支弹药吗，他尽可以在封神石里买出一点子弹，与其他人交换他们多余的食物，岂不是再也不用出城冒险，安安稳稳地在城里生活三年。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似要裂胸而出。原本对交易区里交易的商品毫不在意，现在却眼冒青光，仿佛偷窥小贼偷看美女洗澡，精神高度专注集中。

一点点仔细地扫过每个摊位，希望证实心中的猜想。可是枪支弹药似乎真的很紧缺，抑或是这里不是贩卖暴力武器的地方，没有一个摊位出售武器。

贩卖武器弹药的摊位没有找到，却让他发现一件从不曾意料到的特殊物品，这件物品比他证实心中武器换食物的猜想更加让他激动。

那是一个靠近角落的小摊位，摊位上摆满了许多精美的工艺品，看外观似乎有些年代。若是真品的话，在病毒爆发前，说不定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可是现在再珍贵的文物，也乏人问津。衣慝也不是多么狂热的文物爱好者，引起他注意的是文物堆里一件精美的骷髅头。

在他不同于他人的目光中，骷髅头散发着阵阵阴沉沉收敛的黑气，黑气聚在骷髅头的四周，不断地翻滚沸腾，却离不开骷髅头一尺范围。即便此时日上三杆，阳气正盛，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黑气上，竟然无法穿透这团黑气，仿佛全部被它吞噬吸收一般。

衣慝感应到这件骷髅头中无数的灵魂气息在嘶鸣翻腾，似乎欲破封而出，毁灭周围的一切生命，却被牢牢地困在骷髅头的一尺范围，挣脱不出。

“等等。”拦住往回走的查尔斯，不理他惊异不解的目光，径自走向角落的那家摊位。强忍住心中难以克制的激动，蹲下身体拿起这件美丽的艺术珍品。

这件亮晶的骷髅头有真人头骨的一半大小，骷髅头上穿有小孔，估计是作为挂件穿孔之用。头骨上下颌的牙齿残缺不全，眼窝是两个不自然的圆孔，显得诡异而神秘。

使用观察术看去，显示出一段有趣的信息。

水晶骷髅头，印第安人巫师的施法容器，同时也是印第安人巫师在部族中崇高地位的象征。取自战败的印第安人部族巫师的头颅秘法制成，封印着无数己方战死的英勇战士的不灭英灵，印第安人相信这些战死的部族英灵将世代守护部族。

对于它的来历，它是怎么制作而成，衣慝一点都不关心，令他感兴趣的是骷髅头中封印着许多强大的灵魂。

他有种直觉，只要他愿意，他有能力吸收骷髅头中封印着的这些灵魂，存在无数个日月的凝练灵魂。

“先生，你真是好眼光啊，一眼就相中我这里最有价值的珍品，这块水晶头骨相传是玛雅人的圣物，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个小摊的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精神萎靡，身体瘦的只剩张皮包着骨头，见到有人光顾他的小摊，忙不迭地热情招呼道，

“这可是我最珍贵的收藏，每天我都要拿出来细细把玩，才能入睡。要不是家里断了收入来源，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卖掉。您要的话，我便宜点卖给你。”

“哦！”衣慝不置可否，强自压抑内心的滔天强占欲望，做出一副平淡的表情，问道，“怎么卖？”

“十块粮票。”摊主小心地打量着衣慝面上的表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却失望地一无所获。眼珠转了转，拿起地摊上一件石雕鸟形文物，说道，“你买的话，买一送一，这件我免费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