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兰离世(1 / 1)
不知过了多久,易念昔蹲坐在门口,沉沉睡去。
隐约间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一袭白纱,手捧鲜花,面前是一条无尽的红毯。
她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尽头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沈兰。
母亲笑容慈祥,眼里尽是温柔,看着她,向她轻轻挥手。
“小昔,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永远爱你。”
她惶恐失措,伸手想要抓住母亲,却看到母亲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拼命追,拼命喊。
“妈,我也永远爱你!”
“妈,你要去哪儿,不要走,等等我!”
迷糊间她半睡半醒,发觉此刻,她像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眼角不知何时,挂着未干的泪。
她蹙着眉转头,身旁是哭成泪人的何奚瑶。
她脑袋晕晕,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有些发懵,嘴角强扯出一抹笑,看向何奚瑶。
“看你哭的真难看,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何奚瑶阵阵抽泣,抖着唇,看向易念昔,泣不成声。
“念昔,沈姨她......呜呜呜”
易念昔双眼瞪大,顿感胸口像被人用刺刀狠狠刺入剜割,疼痛迅速弥漫。
她难以置信,喘着粗气,迅速撑着身体起身下床。
由于高烧,她此时头重脚轻,身形不稳,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了何奚瑶的怀里。
何奚瑶紧紧的抱着她,哭的早已上气不接下气。
“念昔,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挺住啊!”
易念昔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疯狂摇头。
不可能的,前天她明明给沈兰把过脉,明明没有任何异样的?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不信,她要马上见到她的母亲。
她死死拽着何奚瑶的双臂,声音颤抖,眸子里尽是乞求。
“瑶瑶,别胡说,你带我去见我妈。”
她的话,透着哀凉,何奚瑶忍不住彻底崩塌。
“念昔......”
“带我去见我妈!”
易念昔眼中充蚀着愤怒与不甘。
这一句话,她几乎是朝着何奚瑶怒吼出来的。
她本能的排斥着何奚瑶所有的话。
她挣脱开何奚瑶的束缚,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她的气场吓人,同病房其他病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皆是一身冷汗。
何奚瑶见她根本就拗不过易念昔,只能快速跟上,搀扶着她朝电梯走去。
市医院,太平间。
一具凉的不能再透的尸-体,躺在透明的冷冻柜里,异常安详。
何奚瑶帮着易念昔在医生那里做好登记,护士便面无表情,接过单子,转身进入透着阴森的里屋。
不多时,沈兰被推了出来,身上还裹着阵阵寒气,模样如睡着了一般,安静、慈祥。
易念昔眉心浅浅皱了一下,咬着下唇,侵出了一抹猩红。
她双眸蒙上了一层白雾,望向骨瘦如柴的母亲,嘴角漏出了一抹苦笑。
“妈......”
她嘴唇微颤,音拖的很长。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易念昔努着嘴,像小孩子那样嗔怪着她,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越走越快。
走到她身前,迅速拽起母亲已经僵硬的胳膊,就往自己后背上背,嘴上还碎碎念着。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儿也不好笑,知道吗?”
何奚瑶和太平间护士两人顿时怔愣在原地,她们谁也没料到,易念昔竟然会有这般行为,急忙上前高声阻止。
“念昔,人死不能复生,你让阿姨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易念昔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嘴里依旧念叨着。
“妈,医院太冷了,我带你回家。”
“咱们回家。”
只是,她忘了,她们哪有家啊!
易念昔一路横冲直撞,努力挣脱着两人的钳制,疯魔了一般背着沈兰向外冲。
那一刻,何奚瑶松开了手,忍不住在原地崩溃大哭。
她知道易念昔的性子,她拦不住她。
她知道她此时的表面越是平静,内心就越是痛苦。
她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
易念昔身影单薄,不顾一切背着母亲朝门口走,她的背影娇弱倔强。
直到医院保安冲过来拦截,才将她与尸体强制分离。
她被人控制着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人像抬货物一般扔进冷冻柜。
直到那一系列操作完成,她才被人放开。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崩溃决堤。
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了何奚瑶的怀里,不省人事。
三天后的安息陵园。
易念昔手捧着百合花,站在刻着:【慈母,沈兰】的墓碑前。
葬礼极简。
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未曾露过面。
她的身边除了何奚瑶,再无他人。
百合花,是沈兰生前最喜欢的花,代表着纯洁。
但沈兰的一生,却走的异常坎坷波折。
嫁给了当时身无分文的易全明,从农村到城市,从白手起家,到坐拥千万。
她付出的太多太多,直到小三的出现,才让她彻底看清了那个男人。
让她明白了,有些人,只适合共苦,却不能同甘。
易念昔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动作异常轻柔。
照片上的女人,才四十来岁,容貌生的国泰民安,明明还有大好的晚年,却无故生了那种怪病,早早离逝。
易念昔吸了吸鼻子,眼底空荡荡的,小巧的脸上还残留着被风拭干的泪痕。
她扬唇,苦涩一笑。
“妈,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
“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不放心我,就给我托梦,多回来看看我,听到没。”
沈兰在世前,易念昔就喜欢和她没大没小的开玩笑,母女之间的相处,就像朋友一样的轻松自然。
这几天,易念昔在收拾沈兰遗物时发现一本笔记本,本子内页有些泛黄。
款式复古,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本子记录了很多沈兰的生活琐事。
本子最后几页,是沈兰病危前写的,她要易念昔答应她,要好好活着,不要为她难过。
当时的易念昔,捧着日记,答应了她。
本子还提到了她曾经送给易念昔的一条项链,藏着什么秘密,但关于那条项链的内容,后面的几页就像被人故意撕掉了一般。
易念昔记得,自打她有记忆以来,沈兰就给她戴了那条项链。
嘱咐她好好保护,一定不能弄丢,易念昔生怕弄丢,常常将它放在卧室抽屉里。
看完笔记本,易念昔才想起那条项链。
易全明与沈兰离婚时很突然,她们娘俩当天就被易全明匆忙赶出家门,很多东西都忘记收拾,那条项链,则被落在她卧室抽屉里。
没多久易全明就把养在外面的小三迎娶进门,比她小三岁的私生子,也一同被接了回去。
易念昔回过神,蹙了蹙眉。
她隐隐觉得,这条项链对沈兰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或许是沈兰的心愿,又或者是什么,她不想去猜想,她只想帮沈兰将夙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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