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诅咒（1 / 1）

第二天清晨，白方霁醒来时，昱珩已经在用朝饭了。桌上的素粥还冒着热气，周边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

“监视我们的人已经走了，但他们应该还是不会允许我们走出宅院。”

白方霁洗净后，接过昱珩递过来的饼胚。经过一番折腾，确实饿得够呛，任何食物吃起来都感觉香喷喷的。

二人一时无话，却又感觉与往常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白方霁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昱珩把这几天观察到的线索全都跟白方霁说了一遍，他举起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环。

“我猜测，诅咒和你父母留给你的这个指环有关。”

“当时父亲被关在四方宝塔，音讯全无。母亲千辛万苦将我生下，四处躲避流浪，很可能是她在这村子里遭遇了什么，才下了这样的诅咒。”

“遭遇什么会把整个村子的青年和老幼妇孺统统下咒呢？”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无区别的整村下咒，非常人所为，所能为。

“你说你一直待在宅院没出去过，是如何确定整村人都如此了呢？”

是的，昱珩也是凭借在宅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这种样貌才做出的判断，没走出宅院，仅凭老妇人的话语叙述便推测全村状况，有些草率了。

“今天我们找找这宅院的出口。”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无云，两人在宅院里从东厢到西厢，从南面墙又到北面，白方霁还特定标注了他们之前走过的位置。饶是如此，这宅院还是如同迷宫一般。

“这些住在宅院里的村民都不出门的吗？”白方霁在围廊的横档上坐下，歇了口气。

“他们总是在必要的时候现身，其他时间都躲藏在暗处。”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像寻常村民那样操持农事，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可供他们消耗。”

“还有，这院子的花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它们开得太茂盛、太美丽，以至于……有点儿假。”昱珩摸摸下巴，随手轻抚了一下枝上的蔷薇。

一片蔷薇花瓣应声而落，可花瓣还没落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了，在花朵相应的位置上，又出现了一片相同的花瓣。

“不会落的花？”白方霁惊讶道。

她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叶子很快便在她手中消失了，从新在原来的叶簇上生长出来。

“还有不会掉的叶子。”昱珩沉思道，“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维持原貌，仿佛时间从来不曾流逝过。”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被困在了时间里？这些村民并不是在暗处躲藏，而是他们就像这重新复原的叶子一样，即使离开了所在的位置也会很快被拉回去。”白方霁兴奋地说道。

“怪不得每个时间节点出现在我面前的人都一样。”昱珩想到这儿，突然握住了白方霁的双手。

“白姑娘，你认为你的母亲为什么会下这样的诅咒？”

“困住了人的时间，也便困住了人的地点。一直待在原地同一时间的人，与死了又有什么两样。但他们都还有自己的意识，这是最痛苦的地方。”白方霁喃喃自语，“至于母亲为什么会如此，我参不透。”

“还记得这个吗？”昱珩把平安环举到白方霁眼前，“说不定它会是我们找到出口的突破点。”

白方霁把平安环捧在手里，小小的玉指环晶莹剔润，散发着轻盈的光泽。昱珩解开红绳，重新帮白方霁系在颈上。

共进朝饭，合系首饰，这些都是夫妻之间朝夕相处的生活细节吧。白方霁微微颔首，嘴角忍不住上扬。

“昱珩，你说，如果我们永远不出去，一直待在这个外人无法察觉的角落会怎么样？”

昱珩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帮白方霁把落下的头发别回鬓边。

在这里与白方霁重逢之后，他并非未想过这个问题。实际上，于他们二人来讲，这里无异于世外桃源，但于村民来讲，却是活地狱了。

这里的村民毕竟救了二人的命，理应偿还。

“今晚他们势必又会把我们锁到那间屋子里，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这村子里的新人恐怕都会是我们的子嗣。”

昱珩说得看似调笑，却是实情，只要一天不破诅咒，村民的执念会一直控制他们。

白方霁看到昱珩说着说着耳朵红了，自己也感到双颊热腾腾的。若真要如此，当真没羞没臊了一些。

“看见那棵大树没有？咱们爬到那棵树上去看看，也许能够看到院外的景色也未可知。”白方霁赶紧转移话题。

昱珩牵住白方霁的手，拉着她走到树下，“这棵树很像在后花园的那棵。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话音刚落，他已经站在了树桠之上，俯下身向白方霁伸出右手。

“白姑娘……”

白方霁没有应答，仔细看下，她的眼白已完全变为了血红色，像是极度充血要满溢出来。

“这……究竟怎么回事？！”昱珩跳下树，上前抱住倒下的白方霁。只见她胸前的平安环也变成了血红色，甚是诡异。

难道是这东西在作祟？他一把扯下平安环，查看白方霁的反应，果然，她眼中的血红色开始慢慢减淡并褪去。

“你感觉怎么样？”昱珩看到白方霁逐渐恢复了清明的状态，放下心来。

“刚才走到树下，我突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白方霁回忆说。

“是这平安环暂时夺走了你的心智。”昱珩忧心忡忡地看着这玉指环，“你过去佩戴它的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我从出生时便戴着它，并无异常。”白方霁犹疑着摸了摸这指环，“但是现在我感觉它好像活过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昱珩急切地追问。

“意思是这指环里好像藏着一个活物，更准确的说，可能是某个人的元神。因为我感觉到它已经在里面蠢蠢欲动了。”

白方霁瞪大眼睛，“这村落，可能是它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