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卿非卿(1 / 1)
穆七知道,中郎将没有调令,擅自离京的利害关系,不敢耽搁片刻,连滚带爬地起身奔向雍王府。
礼朝开国至今,已出三位贤明君主,唯独传到这第四位,康德君主,在位十年,每日骄奢淫逸,沉迷女色,不问政事,实在不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哪里对得起康德二字。
边关屡屡来犯,百姓怨声载道,各地出现瘟疫暴乱。
危及存亡之时,是康德君主的幼弟,雍王杀伐决断,领兵平乱,安抚民心。
是以康德君主迫于压力,封幼弟雍王为大礼摄政王,掌禁军参政事。
雍王摄政后,仅仅只用了几年,大礼便恢复了鼎盛,万国来朝。
康德帝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
雍王府戒备森严,穆七到了正门,递上了穆府的腰牌,表明了来意后,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等待传唤。
不多时,便有小厮引他入门。
穆七不敢随便乱看,可余光还是瞥到雍王府周围的环境。
假山花园,各类花草,布置的极为考究细致,不像是奢华的王府,更像是文人寄托山水弹琴写诗的圣地。
可摄政王不是偏武吗?
没等他多想,小厮已经将他引到书房前。
并叮嘱一定等到王爷出来再禀告私事。
穆七面上答应,心里却已经焦急万分,这会二公子应当已经出了京城,差他前来告假,从正门连来再等,已经等了一个时辰,连摄政王的面都没见着。
万一发现军营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这谁能担待的起。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书房终于有了动静。
穆七眼见着书房门被打开,刚想舒一口气上前禀告,却听见门里一阵凄惨的叫声。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侍卫,就麻利的拖着一名死尸出来了。
穆七远远地瞄了一眼,看衣着,是个女子,且面目全非。
不知道怎么得罪那位王爷了。
穆七只不过是一小厮,哪里见过这场面,紧抿着双唇,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再急得跺脚了。
有侍卫让他到门前问话。
因为书房门开着,穆七挪着步子,隐隐约约听到了房内有两人正在谈话。
“行止,这次献上的,不说八分,也有六七分像,沈某可是费了些工夫才给你寻来的,就这般驳我的面子?”
主子们说话,穆七跪在房前,不敢出声打扰。
只是余光瞥见一双极尽修长的手指,正用丝帛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你寻来的这些,娇柔做作,谄媚逢迎,被有心之人刻意训练过。”
“都不是她。”
前者长叹一声。
“唉,吾用心良苦,奈何行止黑白混淆,伤透吾心啊!”
沈知有自顾自的倒了杯陈酿,正欲一饮而尽,却被上位者下了逐客令。
“无事便退下。”
沈知有脸皮厚的很,整个大礼,也唯独他有命在摄政王身前晃悠这么多年。
因此没当一回事,抬头看见房前正跪着发抖的一人,哀叹一声,又做一回好事。
“小哥何事汇报?”
穆七听声,这才抬头,感激地看向那位公子,如实的禀告中郎将告假一事。
只是借口说成了家中老太太病了,想要孙儿陪几日。
穆老太太作为国公遗孀,在朝中应当是还有些敬重在身,说是老太太不舒服,作为告假的借口,这也是公子的意思。
说完便低垂着头,紧张的等待。
毕竟中郎将身居要职,掌禁卫军,整个京城的不管是公事告假,还是私事告假,都应亲自前来。
摄政王没说准许,也没说不准许。
气氛有些凝固,穆七的额头已然布满了细汗。
搬了老太太作为借口,摄政王应当会准吧。
正巧这时,一名黑衣侍卫正捧着一卷画像,急步而来。
“主子,有消息了。”
——————
地牢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拐脚老太婆手里挎着篮子来送吃食。
也不管穆弦思手被捆着没办法进食,放下就走。
穆弦思已经将这一小块地方全部摸了一遍,关着她的地方面积不大,横竖都约十步左右,墙的三侧都是实心,只有门是木头,且用铁链锁着。
她一个弱女子,这么久没有进食,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这会双手被捆在背后,也顾不上周围环境的杂乱,只能侧躺下来,用嘴叼着只能勉强称之为窝窝头的东西,艰难的咀嚼。
结果进食的途中,头上仅剩的一根发簪掉落下来。
她口中塞着窝窝头,小口小口的喘着气,靠着墙面用发簪一下接一下戳着绳子,忍住喉头欲咳的痒意,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咳咳咳咳……”
不远处一阵沙哑地咳嗽声打断了她的动作,接着便是铁链碰撞的声音。
穆弦思呼吸有些急促,她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关着别人。
透过墙缝,她勉强能看到旁边的情况。
旁边的牢房与她这里的昏暗不同,陈设稍微好些,她借着对面微弱的光,依稀辨认对方应该和她一样是女子。
只因地上的一截粉色衣衫。
穆弦思没能和她搭上话,因为约莫一刻钟时间,进来了身着黑袍的两人,将这名女子拉起,灌了不知是何药物的汤汁。
粉衣女子用力挣扎,咳嗽不停。
汤药被洒了不少,沾湿了其中一人的衣袖。
女子脸部顿时挨了一巴掌。
另一人制止了他,低声喝道,“脸被打坏了,品相不好,祭祀又会责罚于你我。”
提到祭祀,打人的那个明显有些发怵,也不管她喝进去多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女子竟也放弃了挣扎,乖乖起身。
走动之间,铁链叮叮当当,可那名女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和刚才奋力挣扎的样子大相径庭,此刻像是行尸走肉般,嘴里嘟囔着出嫁了,出嫁了,就这般跟着两人走出牢房。
其中一人锁门之时,朝着这边墙缝瞥了一眼,穆玄思对上那人的目光,心惊肉跳,身子往后退了退。
只因她看见的,是一张戴着面具的骷髅脸。
对方很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径直走开了。
桌上那碗汤药已经见了底,可隔了这么远,仍旧散发着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怪不得需要两人强行给女子灌入。
看那名女子的反应,应该是控制人的神经,迷惑心智一类的药物。
穆弦思摸着石墙,抿了抿干涩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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