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神嫁娶(1 / 1)
襄城。
自从粉色衣衫的女子被带走,穆玄思就加快了发簪戳动绳子的速度,这地方这么诡异,在穆家派人来救她之前,她不能坐以待毙。
没有任何计时工具,穆弦思也不知道磨了多久,终于将手里的绳子磨开,她活动着麻木又红肿的手腕,旁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小心的贴在缝隙间,这次被关进来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正拍打着门低低地啜泣。
嘴里还嘟囔着不愿嫁。
骷髅面具的两人没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又是一阵铁链的锁门声。
那女子哭了很久,终究是哭累了,靠在门边。
穆弦思有太多疑惑,但是她不敢冒进,观察了许久,确定骷髅面具人已经走了之后,才透过缝隙,小心地朝着她投过一个石子。
青衣女子双手抱臂,有些惊恐。
“谁?”
穆弦思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开说是跟她同样遭遇的人,就在她隔壁。
青衣女子试探性地询问,
“你也是要“嫁给”山神的姑娘吗?”
嫁山神?
穆弦思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这应当就是女子们被关起来的缘由,于是便应声说是。
可心里确是在想,襄城依山傍水,是个休养怡人的地方不假,不然穆家也不会将她送来到此养身体,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山神。
也没听说过有嫁山神的习俗。
况且这女子哭得这么伤心,说明嫁给山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其中定有些猫腻。
青衣女子眼见有了说话的人,靠墙而坐,对着两人之间的缝隙,越哭越伤心。
“我见你我年纪相仿,又着青衣,便唤你青衣妹妹吧。”
“小女子是这襄城兰县县令的女儿,名为兰晓晓,上个月十五刚满的十六。”
“姐姐你呢?”
穆弦思想了想,还是没有透露真名,只说自己名为木丝丝,是邻县司马的女儿,年十七,出来游玩,遇上了些盗匪,而后醒来就在这里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兰晓晓抹了一把眼泪,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这位姐姐也同是邻县的官家女儿,那不清楚嫁山神这件事也实属正常。”
“这件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那时我父亲刚刚调任兰县县令,没过多久便多灾频发,百姓们颗粒无收,瘟疫四起,穷途末路之下,只能去求拜山神庇佑。”
穆弦思听着这话,倒也理解,毕竟民生疾苦,走投无路之时,有精神寄托也实属正常,示意兰晓晓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山神真的显灵了,近两年竟也渐渐好了起来,百姓们直呼山神显灵了,纷纷要叩谢山神,感谢山神庇佑,修庙建宇,进献牛羊。”
“我年初也曾跟随爹爹去过山神庙,诚心诚意的拜过。”
“可从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传言山神显现真身,钦点了祭司,而这祭司没过几日,居然传出山神令,扬言山神要下凡嫁娶,要求百姓们进献未婚的妙龄少女做山神夫人。”
穆弦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向神灵进献牛羊本是正常,但进献这未婚的少女,未免太过于荒谬。
“就没有人怀疑山神令的真实性吗?”
“刚开始肯定有,可今年夏日那会儿,兰县又瘟疫四起,纵使医者们一同座堂会诊,也无济于事,最后又是山神显灵才化解,于是人们便坚信,是因为没有给山神如约送去新娘,山神发怒了。”
穆弦思有些不解,兰县隶属于襄城,襄城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是大礼数一数二的城池,有了瘟疫,不去禀告官府解决,却信这一套。
那将她掳来的人,又和所谓的山神祭司有什么关系?
“那嫁了山神的姑娘们呢?”
兰晓晓听闻这话,眼泪又忍不住崩了弦似的往下掉。
“我一位自小玩的要好的手帕姐妹,便是两个月前被祭司派来的人接走,去做山神夫人。”
“可我知道,她定是不愿意的。只是碍于她们家是山神忠诚的信徒,不得不坐上接新娘的花轿。”
穆弦思忍不住反问,
“你又如何笃定她不愿呢?”
兰晓晓咬着下唇,似有难言之隐。
穆弦思也没逼她,说与不说,都是她的自由。
没过多久,便听到兰晓晓小声地说,
“因为……她有私定终身的人了,而且我……阴差阳错见过她的……尸首。”
穆弦思心下了然,虽是异界,这里的民生风俗却也和真实的历史上差不多,这女子私定终身,是不被理解和尊重的,也怪不得兰晓不愿说。
“见过……她的尸首?”
她缓缓点头,像是在回想什么可怕的事实。
“姐姐这么爱美的人,每日朱钗云鬓样样不落,能允许自己衣衫不整,发丝散乱着,还身染异物吗?”
“况且,真的做了山神夫人,会这般曝尸荒野被野兽啃食?她的心上人还在等她……呜呜呜……”
这般场景,光是口述,便也觉得骇人。
“我不要嫁给山神……”
穆弦思柔声安慰,兰晓晓哭累了,靠在墙边睡着了。
可穆弦思却毫无睡意。
起初,她只觉得,这里是游戏而已,一切都是虚拟的,也没有真正的恐惧过。
可今日所见所闻,皆让人心生胆寒。
原来这里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也有真情实感,她此刻才深深感到惧意。
如果真的按照兰晓晓的说法来看,恐怕这嫁山神,其中真正的猫腻,多半在于那个所谓的祭司。
不怕神明显灵,就怕有人装神弄鬼。
毕竟山神令这种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
将脸埋在双腿间,她小声的哀叹,也不知道秋容和妙吟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间,右边墙角突然有了些动静。
先是缝隙之间小小的松动,随后,竟然掉落巴掌块大小的石块,是活物所为。
穆弦思攥紧了手里的簪子,死死的盯住,只要有东西敢出来,她就敢拼尽全力把簪子扎进去。
石块还在塌陷,正当穆弦思集中精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簪时,一把锄草用的锄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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