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避而不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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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日穆弦思做了那般的梦后,她就一直躲在房里没出来。

郎中过来询问伤情,也都是秋容出来答的。

宋行止看着紧闭的房门,面上虽没显什么。

但是梁安带人将那匪首抓回来审问的时候,男人明显失了平日的耐心。

只因还在想着昨日下午小姑娘的异常,冲着梁安摆了摆手。

梁安会意,手起刀落,连那贼首还未反应过来,手臂上已被削掉了一块,深可见骨。

火辣辣的痛觉顺着娄大的手臂冲上他的脑中,他惨叫一声,还未等梁安继续第二次,就已经吐了实话。

“我说……我说……这位爷,大约三日前,有人找到了寨子里,给了我三百两白银,让我带领弟兄们埋伏在这里的。”

“只因那日寨子里有别的事,只让老三带了些人……哪曾想……”

梁安见主子迟迟未发话,便问他,“什么人许你的。”

娄大捂着手臂,目光诚恳,

“我可没看清那人长相。”

梁安看了一眼立在窗前心思明显不在此处的主子,撇了撇嘴,又继续问他,

“三百两就要取我家主子的命?你狗胆未免太大了些。”

“这位小爷您在京都见多识广,自然是瞧不上这些银子……”娄大目光有些躲闪,“咱们这小镇子穷乡僻壤的,三百两都够寨子里的兄弟们快活几年了……”

梁安目光一寒,捕捉到了娄大话里的重点,“京都?”

娄大面色一梗,知道说错了话,索性全盘托出。

那日来寻他的人,虽然掩饰了自己的口音,但他往年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也曾在京都学过手艺,不难听出此人来自京都。

况且那人交代过,只尽力将他们在镇子上多拖延些时日,最好毁了马车一类的。

这么好的活儿,他哪有不接的道理,但不巧的是老三冒失行事被杀了,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

“你埋伏,为何挖断官道?”

娄大咽了口唾沫,看向梁安,“小爷,那官道倒真不是弟兄们挖断的。”

“都断了好些天了,正好也方便了弟兄们抢劫的营生,就……”

梁安还想问他些什么,宋行止却转过身来,一双眼眸令人胆寒。

“何时断的?”

娄大寒意顿生,连说话都有了些结巴,“断了有……有……快月余了……”

“断了月余,没有官府的人来过问?”

“咱们白埠镇穷乡僻壤的,都快成荒村了,哪有官府来过问……”

娄大说的可是实话,若不是镇子荒芜,难以正常营生,他又怎么会集结一群汉子上山为匪。

梁安有些不可置信,这白埠镇隶属于梁阳府西北,再是偏僻,可也是官道,这么宽的深坑,是个瞎子也看到了。

“主子……要属下先去梁阳府查探一番吗?”

宋行止沉着一张脸,看着缩在角落的娄大,刚才的话他并非没有听到。

这条路线,是他有意选的。

会比原本的路线多上几天。

就是为了回京都之前,和他的思思多一些独处。

时间是拖延了,但不代表后果是让她受伤的程度。

他早就察觉那醉汉的目的不仅仅是假死诈财,晚间必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后半夜直接喊了人过来。

这一群山野蟒夫,平时以和这家驿馆合作宰客,打劫过路书生商客为主。

这次哪来的巨胆敢围剿他?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京都有人猜测到了他们的行踪,不便暴露身份,故意设法阻挠。

想必即便过了这个镇子,前方还有与之差不多的“路障”等着他清理。

宋行止修长的指尖,拍落了残留在他衣袖上的一小撮面粉。

他那个整天以正统自居的好侄儿,和整日幻想称女帝的疯婆子,倒是比他给思思做糕点还要会折腾。

他倒是要看看,梁阳,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位爷,我可什么都交代了……”

“俺上有七十岁老母……还没娶上媳妇……”

娄大只觉得周身寒冷入骨,抬头一看,却见那位气势逼人的上位者正垂眸盯着自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娄大至死也没能娶上媳妇。

楼下院子厢房里血腥一片,楼上客房却一片静谧。

秋容下楼来取穆弦思浆洗的衣物,却一眼瞥见梁安正在指使护卫处理首身分离的尸体。

“啊……”

她惊叫了一声,手里的放衣物的托盘坠落在地,发出明显的声响。

“别叫……”梁安眼疾手快的上前捂住了秋容的嘴,低声劝告,“主子心情不好,别惊扰了。”

秋容眨着眼,连忙点头,梁安放开了她。

却不想那两个侍卫收拾时,娄大的人头好巧不巧的滚落在地。

秋容哪里经得住这般骇人的场面,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

梁安又侧身揽住了她的肩头,左瞧右看,有些不知所措挠挠头。

宋行止从厢房内出来,一眼瞥见梁安站在院内,搂着穆弦思的女使。

“梁安。”

被点了名的人僵直了后背,怀里的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沧雪今日有些躁动,你去将他带到山林里,跑一圈。”

“随后重新寻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来。”

梁安顿时抽了一口凉气,主子的沧雪是异常珍贵的宝马,若撒起欢来跑,哪是他能追的上的。

更何况还让他陪跑后再去置办马车……

要他命何必这般委婉,索性他还有京都的五十大板等着他呢……

“主子……”

宋行止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梁安瞬间抽了身,将秋容随意搁在地上后,飞身去了马厩。

男人看着遗落在地的托盘,又想起楼上那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薄唇微抿,静立了一会儿,还是低身将穆弦思的衣服捡了起来。

楼上,穆弦思后腰刚被热敷过,不想再床上过多躺着,便呆坐在桌前。

桌子上是宋行止命人送来的一些精致糕点。

她拿起一块,想起这是宋兄长送来的,却有些睹物思人的意味来。

“哎……”

她是没脸再见人家了。

“扣扣扣……”

“思思。”

房门被敲响,听着宋行止的声音,穆弦思的神经骤然绷紧。

“咳咳咳……”穆弦思刻意重了几声咳嗽,“宋兄长,我身体不适,正在歇息,有什么事吗?”

宋行止透过模糊的窗纸,看着屋里端坐着的朦胧身影,却也没拆穿她,只说她的女使突然身体不适,恰巧他路过,帮她拿了上来。

“那……宋兄长放门前吧,等秋容回来就好。”

是铁了心避而不见了,宋行止敛了眸子,将衣物如她所说放在门前。

穆弦思听了细微的动静,原以为他已经走了。

却不想过了一会儿,男人沉沉的嗓音从门缝中传了过来。

“明日,我先行入梁阳府办些公事,梁安和穆府的护卫,会继续护送你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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