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意有所图(1 / 1)
梁阳藏着的东西被宋行止尽数缴获一事,宋煜是当夜的戌时才知晓。
来报信的人以为自己是拼死跑出来的,殊不知是宋行止刻意让人留的活口。
他意只为在点宋煜,趁早死了那条心,老实本分些。
宋煜当下便折断了手里的竹笔。
司徒建元的死只是个警告,眼下还是不能过早撕破脸皮,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做决定。
就这些东西,还是他在宋行止眼皮子底下装出一副无心政权,一心钻研书画圣贤书的模样,硬着头皮谋了几年,才私自攒下来的。
不过没什么,这几年的辛苦谋划,这些只是当作给皇叔消遣了。
只是其他地方的东西,更要仔细再仔细些。
但是他自认为天衣无缝,梁阳作为大礼富庶城区,来往之人鱼龙混杂,正是运输货物掩人耳目的地方。
外加那些山里常年积雪,险象迭生,一群蠢出生天的山匪做障眼法,常人一般根本不会发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叔怎么会突然悄然离京去了襄城,又是怎么放着近路不走,直奔梁阳?
像是想到某种可能,他蓦然起身。
看来有必要和他的表妹谈一谈。
颜国公府。
宋煜方在院中站定,便有一声猫叫。
颜青鸾松了手里的猫,对着宋煜直言道,
“你们宋家人这点倒是一样。”
“都喜欢出现在夜半三更无人之时。”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煜表兄心悦于青鸾,半夜翻墙一解相思之苦。”
宋煜冷哼一声,没有心思和她打趣。
“白埠镇的事,是你做的?”
颜青鸾一人独坐窗前,女使早被她屏退。
像是知晓宋煜一定会来,也没有做了坏事被戳穿的难堪,声色平淡的很。
“表兄猜测的不错,是我透露的消息。”
宋煜眯着眼眸,声色虽低,但难掩怒火。
“颜青鸾,不要忘了你姓什么?”
“皇叔这人,狠辣无情城府极深,你出卖本王,向他卖好,可有好结果?”
“姓颜。”
颜青鸾回了他第一个问题,独自斟了两杯温酒,隔窗递给了他一杯。
却被宋煜打翻。
如今朝堂动荡,帝王身体状况有目共睹,保皇派已有大多数朝臣联合上书,早立皇储,都被摄政王一一原路打回。
颜家因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势必是要拥立他为太子。
可颜青鸾这次从中做梗,将梁阳藏物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叔,是何用意?
“你想做颜家的叛徒?”
“可有想过颜国公和颜尚书?”
酒杯被宋煜打翻,在地浸出明显的红渍。
她只看着这一幕,也不恼。
红唇轻抿杯中西域美酒,直到对方将匕首压在了她的脖子上,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以为姑祖母,是真心想扶表兄上位?”
此话一出,宋煜眸光微闪,压在颜青鸾脖子上的匕首松了些。
“此话何意?”
皇室子嗣凋零,大多死于五年前的政变,剩余两三个,也是被皇叔流放。
到了他这一辈,也只有三个皇子长成。
老三和老九皆是不成气候,祖母不全力帮扶自己维护皇室正统,又能如何?
颜青鸾哀叹一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吹了吹锋利的刀刃。
一句惊人。
“大礼前几朝,又不是没出过女皇,且不止一位。”
宋煜瞳孔一震,难到皇祖母……
她又继续道,
“如今局势,你比我更清楚。”
“表面上是你和摄政王两党水火不容。”
“实际上……”
她顿了一会儿,忽又抬眸。
“煜表兄,襄城兰松定这人,你当真信得过吗……”
颜青鸾莫名提起这名字,宋煜脸色微变,她又如何得知兰松定是他的人。
这话太过于模糊,他也少不得试探起颜青鸾来,“你想说什么。”
“这次见到摄政王,身侧没有大理寺少卿沈知有随行。”
“据我所知,沈知有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贬兰县县令,你此去襄城,可有见到沈知有在兰县坐堂?”
颜青鸾只说了要点,话说的太明也不好。
果然宋煜仔细琢磨了她的话,在沉思片刻后,脸色阴沉。
又想到兰松定这人和司徒建元之间的关系。
兰松定是司徒建元推荐的,或许一开始,这二人,就不是他的人。
而是皇祖母的人。
他在兰县做的那些勾当公之于众后,皇叔自然会以为是自己授意的。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丹药,被呈给一心追求极乐长生的父皇,究竟是谁的默许。
颜尚书在朝堂左右奔波,却不想背后真正受益的,是他的祖母。
而沈知有,怕也是故意借着被贬兰县县令的由头,人早就不知道被暗派去哪儿了。
“所以煜表兄,你当真以为摄政王那人,会相信你一心圣贤,钻研书画?”
“你所失一些珠宝钱财兵器又如何?有时候,向敌人示弱,暂退出局,坐观虎斗,韬光养晦再适时出击,一举拿下,也不失为良策。”
宋煜看向颜青鸾的目光极度复杂,他不怀疑她此话的真实性,毕竟皇祖母那人,也并非是退居后宫,安享天年的性子。
不过襄城的消息,连他都没这么灵通,他这个表妹,倒真是小看她了。
今晚颜青鸾的话,从中令他震惊的还是皇祖母也意欲夺权,效仿女皇的意图。
他需要些时间再好好整理思绪,从兰县消失的沈知有也不知到底在暗处查些什么,必须快些回京召集人马从长计议。
不过在走之前,他分出了些心思问了一句。
“不愿让祖母赐婚的原由,不是因为你我性子不和吧?”
你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后者没有回复他,只是在窗前,望着被云层遮住,若隐若现的弯月。
尤是这种独坐窗前的时候,也会暗暗问自己,人活一世,究竟所图什么?
情么?
遥想今夜湖心楼前宋煜,宋行止和穆弦思三人之间的宿命纠缠,她的唇角微扬,巧笑嫣然,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