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干物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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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弦思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无比艰难,像是被巨石压住了心口,喘不过气来。

等她抬起沉重的眼帘时,天已大亮了。

门外传来几个粗使的婆子道谢的声音,还有秋容言新的一年定要好好侍奉主子的嘱咐话。

她撑着床面坐起身,低低咳嗽了一声,除了头有些昏沉外,胃部也隐隐的不舒服。

总之,浑身都不得劲儿。

这会儿还当是昨夜又做了什么记不得的噩梦后遗症。

直到妙吟的无意提醒。

“姑娘?”

她就候在外厅数老爷赏的压岁钱,这会听见里间有些动静,慌忙收了碎银过来伺候。

“嗯。”

穆弦思的声音不似以往绵软,这会儿异常沙哑难受。

“姑娘可是喉咙不舒服?”

“昨夜姑娘被送回来时,奴婢和秋容都吓坏了。”

她撩开床幔的手一僵。

“谁送我回来的。”

妙吟犹犹豫豫,确定屋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后,这才低声开口,“就……就那个宋……公子。”

经过妙吟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出来。

她饮酒了。

而且还宿醉。

最重要的是某些难以启齿,不堪入目的记忆碎片融入到了她脑中。

在景庆殿,壮着胆子一口将盏中的酒饮尽挑衅他。

酒壮怂人胆,当众骂他是阴险狡诈的骗子。

而且还在殿外,和这个阴险狡诈,苦苦隐瞒她身份的骗子耳鬓厮磨了许久……

甚至还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

穆弦思……

“姑娘,姑娘?”

妙吟叫了许多次,她才从昨夜的荒诞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将脸埋在腿间,甚至不敢看妙吟眼睛。

杀了她吧,就现在。

她居然和游戏里自己养成的崽谈恋爱了,还吻了……

妙吟哪知眼前的主子昨晚经历了什么,只当她宿醉难受,说了一声去吩咐厨房煮一些汤水来就出了房门。

沉静过后,她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抹玉色吸引。

上方还压着宋行止那块叶形的佩玉和一做工精美的布袋。

她趿着鞋子,将玉轴抽了出来。

玉轴底下的一封书信掉落在地。

目光下意识被吸引。

尽管没有署名,但她只需一眼就能认出,还是那个厚脸皮的人亲笔。

于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玉轴,纠结捡还是不捡。

与那等没有署名的信僵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她倒是要看看,谎言被戳穿以后,这人会憋出什么好话来。

良久……

穆弦思被憋到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不该,再一次信了他的邪。

只因这封书信里,详细的记录了她昨晚醉后,如何抱着柱子嚷嚷要跳湖,还被他好心相救的事。

若不是她没有断片,当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今日是新年初一,袋中已为思思备好压岁钱……”

她目光放在那个布袋上,原来里头是压岁钱么。

还当她是小孩子?

可话说归说,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将钱袋拿了起来。

重量虽然轻的很,可东西却抵万金。

因为这钱袋里放着的,是雍王府的地契。

穆弦思倒抽一口凉气,好端端的,他给自己这个做什么?

穆弦思想要在信中找到答案,可看到最后,她的脸又黑成了锅底。

只因后头又是长达百字的罪己书。

总而言之,提的全都是情难自控,又吻了她一次。

“撕拉……”

信被无情的撕成碎片,扔进了炭火盆中,很快焚烧殆尽。

只剩一个玉轴没有被打开。

不止怎的,她只觉得玉轴里的东西,是她现在承受不住的。

可是手有些不听使唤,已然慢慢地将其展了开。

只顿了几秒,秋容便听见里间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玉轴落地的声音。

穆弦思喃喃地咀嚼“求之为妻”四个字,只觉得这上面的文字,似有千斤重量压在她的心头。

压的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穆府三小姐被摄政王求娶一事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三岁黄口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加上别人眼中的穆光旻,兢兢业业在侍郎的位置待了这么多年,突然官升二品尚书,连摄政王都成了他的乘龙快婿,好不得意。

只新年这几日,穆家的门槛都要快被踏破了。

上至老太太,下至穆府柴房的劈柴老李头,都忙前忙后庸庸碌碌。

甭管是远路十几代拐着弯打秋风的亲戚,还是正大光明借着拜年的由头,实则提着厚重礼品前来巴结的,从穆府大门,都能排到南门大街。

是夜,大雪。

几日嘈杂的穆府终于静了下来。

穆府房梁下,梁安挠着头看向穆弦思的院子。

这穆姑娘恼了主子好几天了。

各种打着王府送的东西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拒之门外。

整日既不出门,也不回主子的信。

这可苦了他梁安。

只因主子让他盯着穆府,只要穆姑娘有动静,立刻汇报。

看今夜的情况,院里都吹了灯了,又可以洗洗睡了。

梁安刚想找个没风的地方凑合一夜,却发现院中落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家主子。

宋行止批阅完了这些日子堆积的奏章匆匆而来。

理了理方才翻墙时外袍没注意沾上的积雪,这才上前准备敲门。

理到一半,又想到什么,返回了院中,站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将外袍全部都落上了雪,才抬手去开门。

第一次推,没有推动。

男人又使了些力气,仍旧没有推动。

他颦着眉,细看才发觉,房门已经从里面被钉上了。

原来早在防着他呢。

没关系,门被钉上了还有窗户。

可走到窗户前,发觉窗户也被钉上了。

他只得轻声叩响了窗户。

早就在窗前等候多时的穆弦思没好气的说了句,“天干物燥,防火防盗。”

“尤其是防着图谋不轨的采花贼。”

“唔……”宋行止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不过外间雪大,穆小姐可否发发善心,让采花贼进屋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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