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只当朋友(1 / 1)
几声催促之下,依旧不见动静,冥转身,冷悠悠地看着一众干瞪眼的属下,气得火冒三丈,只怨附近没有火葬场,不若,在场的每一个“榆木疙瘩”都得被他丢进去经历火炉的炙烤。
“榆木疙瘩”们见自家老大面色不善,深知他的秉性,自知今日若不将皇甫爵给赶出去,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对视一眼,微一思索,默默地朝着皇甫爵所在的方向走去,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右手伸直,指着门口,似有怯意地说道:“皇甫大少爷,请吧。”
皇甫爵从容站起,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让他势单力薄中也能狠压他人一头。
他的目光越过挡在他面前的众人,盯着苏默那张近乎绝情的脸,足足半晌,没有任何言语。
“苏默!这辈子,无论是人还是鬼,你都只能是我的,想抛弃我另寻新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许久,皇甫爵再度开口,可出口的话,却令人咬牙切齿,恨得人忍不住当场将他大卸八块。
“哥!你的人是不是死的!”苏默的声音充满暴戾,神情愤怒。
“你们……”
“不用你送!”皇甫爵收起面上的痛苦,目光肃冷阴沉地看着冥,“我自己会走。”
不过片刻,皇甫爵一无所获地离开,来时风尘仆仆,离时挫败颓丧。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敢做他想,自觉退了出去,再不躲远点,冥估计会拿刀砍了他们。
“妹妹……”冥一边替苏默重新包扎伤口,一边微微提高声音唤她。
苏默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眉眼,感觉纱布下的身体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哥、哥哥,你……你能别这么叫我吗?”被他这么“温柔”地叫着,她内心发慌。
“苏默……”久久不开口的程野,面色复杂地站在苏默的床边,轻轻一唤。
苏默微微一滞,心里莫名一慌,不敢与他对视,眼神躲闪着回道:“干……干什么?”
“你怕我!”程野的注意力悉数在她身上,眼底有点酸涩。
他这一生,没爱过人,亦不曾将任何人放在心上过,偶尔花丛中过也是片叶不沾身,外面人都说他是放荡公子哥一个,整天整夜在“花团锦簇”的声色场所流连忘返,可事实胜于雄辩,除了零星的几张醉酒照片,更加劲爆暴露的,则查无可查。
“我我……我怕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凶狠大恶、不讲道理之人。”苏默呵呵一笑,舌头有点打结。
冥将绑带重新给她缠好,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低头哂笑。
“哥哥笑什么?”苏默不解。
冥揉了揉她的脑袋,高深莫测地说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装傻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勇敢去面对才是解决一切疑难杂症的上策,哥哥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望着冥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苏默苦笑连连,这哥,对兄弟仗义,她无话可说,可她是他亲妹、亲妹啊,他怎么能将她独自留在这里,她还是个病号啊……
苏默的心在滴血,可无论她怎么无声地咆哮,冥离去的身影非常绝然。
见冥“识相”地离开,程野先前对冥的不满歇了几分,他看着苏默低垂的头颅沉思片刻,才道:“我有话跟你说,你抬头看着我。”
“我是一个病人,你们一个两个的,确定要这么折磨我吗?能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吗?”苏默言里言外,充满了无可奈何与逃避。
“刚才骂皇甫爵不是骂得挺起劲吗?这么儿喊累,晚了!”程野蹲得脚发麻,干脆拖过一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准备跟苏默来一场非胜不退的持久战。
逃避确实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可有些事情能拖则拖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她只是想糊里糊涂地过完这短暂的一生,可总有人,违其心愿,总想将她拽起来,让她带着斑驳伤痕面对烈日的照射。
苏默无言哀叹一声,淡淡地瞥了程野一眼,失声道:“程野,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今天太累了,这件事,过阵子再说,行吗?”
“不行!”程野想也不想便回绝,有点急切,“十分钟,我就耽误你十分钟,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我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就算我想拒绝,你不答应,我拒绝得了吗?”她一身伤,下个床都难,谈何从这里离开,拒绝倾听程野接下来会令她心殇、让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的话。
“我……”
“程野。”程野刚开口,便被苏默打断,苏默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一些努力:“有些话,埋藏在心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我不想,我们最终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还爱皇甫爵吗?”程野不做犹疑,将自己依旧无法确定答案的问题说出口。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继续爱一个伤我自此的人?”苏默不明所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方才已明确了自己对皇甫爵的态度。
“你以前很爱他,他……”程野有些迟疑,“他是你的初恋,初恋,一般都令人难以忘怀。”
“初恋?难以忘怀?你的意思是我对皇甫爵余情未了?”苏默失笑,扯到了脸上连痂都尚未结成的新鲜伤口,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自虐的人,可身边之人,却总觉得她是恋爱脑,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似的。
“难道不是吗?”程野面露赧然,见苏默丧笑,反问得理直气壮。
苏默转眸看着窗外,有几颗稀疏的零星高挂漆黑不见光的夜空中,思绪飘飞了很远,在星星调皮地隐入乌云后,才逐渐收回神思。
她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以为那就是她的爱情,人生行错一棋才恍然回神,真心错付,以三年半的牢狱之灾作为结局。
人人羡慕她与皇甫爵轰轰烈烈的爱,却又人人嘲笑她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自量力反堕监狱,称了人意,她变成了她们口诛笔伐的笑话,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皇甫爵所赐。
爱得深沉,恨得艰难,这一关,她终究是跨过来了。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万分坚信自己已不爱皇甫爵,可身边之人,竟个个都以为她在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真是可笑荒唐又无厘头的猜疑!
“不是!”苏默将眺望天空的目光收回,眸光坚定,所说之话十分笃定。
程野撇嘴,心里乐开花,“口是心非!”
苏默翻白眼,眼带无语凝噎之色,“你们这些人可真是难伺候,我说真话,你们说我口是心非,我说假话,你们说我动机不纯,你们干脆自娱自乐得了,何必跟我浪费口舌!”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程野心虚地摸了摸鼻翼。
“现在确认了,所以呢?”苏默眯眼看着程野道。
“苏默,我……我……”苏默伶俐似看透人心的目光,让程野感觉心慌。
“程野,有些事情,不适合强求,何不让它顺其自然。”
“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程野似是而非,这一层窗户纸,他终究没勇气去捅破,他怕两人最后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还记得我们刚熟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苏默顿了顿,根本不给程野回答的机会,又道:“皇甫爵捅了我一刀,刻骨铭心,我不希望给我第二刀的人,是你。”
她亦不希望,有一天,他与冥会因她而反目成仇,她希望在她离去的那天,哥哥身边还有可信任之人。
“我与皇甫爵不是一类人,将我与他相提并论,你这是在一杆子打死所有人,这对我不公平,我现在及以前不曾伤害过你,以后也不会,你为什么不愿给我一个机会?”纵使苏默说得天花乱坠,纵使将苏默心扉重新打开的机会十分渺茫,程野也不想就此放弃,总想要尽力一试,却依旧不将话挑明了说。
“我们就做朋友,好吗?”苏默软了语气,带着一点乞求。
程野一愣,不想将就,有点无耻地提要求:“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多次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挟恩以报?”
“不是!”程野的心一时戚戚,忍不住矢口否认。
“那这话是何意?”苏默突然步步紧逼,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有了些许异样的暗光。
程野目光一敛,落兵下阵,连忙投降:“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当朋友就当朋友,你不许反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只能徐徐图之,快马加鞭、一意孤行,只会适得其反。
苏默没想到程野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震惊不已,见程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他本是天之骄子,不应在她这里蒙了尘,缓了缓语气,“不反悔,一辈子的好朋友。”
程野舒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关心之语,落荒而逃。
脚步声渐行渐远,苏默闭上眼睛,脑子在不停歇地转动,思考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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