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烧名单（1 / 1）

常歌夜屠三千人，更加坐实了他“常屠夫”的恶名。

且说常歌出得腾骧左卫，来到了东厂。

亦失哈已给纪纲和庞英动了大刑。惨叫声回**在东厂的牢房中。

常歌走进了牢房，他看见纪纲、庞英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亦失哈在一旁用手帕捂着鼻子，阴声阴气的说道：“大明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眼前这些刑具，一定能撬开你们的嘴。你们又何必白白遭受痛苦呢？”

说完亦失哈放下手帕，大喝一声：“说！你们的同党都有谁！有无名单！再不说，直接给你们上剔骨刑！这剔骨刑还是从你们锦衣卫传出来的。你们应该知道厉害！”

常歌在一旁劝导：“纪纲。你已是必死无疑。不要再自讨苦吃了。”

纪纲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到了常歌：“师傅。”

常歌苦笑一声：“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教好你啊！你怎么就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造反呢？”

纪纲大笑一声：“我受了一个时辰的酷刑。我想明白了。为何我敢造反？是朱棣给了我胆子！他一味纵容我，让我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而他纵容我的目的，无非是制衡朱高煦和靖难派。我造反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朱棣！”

亦失哈火了：“你敢直呼皇上名讳？来啊!割掉他的舌头！”

常歌却道：“亦公公，割掉纪纲的舌头，他还怎么招供？”

哪曾想，纪纲更加肆无忌惮，陷入了癫狂：“我造反怎么了？他朱棣不一样是靠着造自己亲侄子的反当上的皇帝？他爹朱元璋，同样是靠造反当的皇帝。皇帝轮流做，为何不能到我家？哈哈哈，师傅，我真可怜您啊。您一辈子都在当朱家的狗。我也是狗，可我这条狗，有胆量反咬主人一口！不枉此生！”

常歌连忙道：“亦公公，舌头虽割不得，却可以先塞住他的嘴。别让他胡言乱语。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得气坏了龙体？”

亦失哈道：“来啊，塞住纪纲的嘴。”

一个力士连忙将塞口布堵进了纪纲嘴里。纪纲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庞英大喊一声：“我愿意招供！我有纪纲的党羽名单。是私下记录为自己留的后路！就在我府里书房东南角第一块石砖底下！请东莱伯、亦公公为我在皇上跟前说情，饶我一命！”

庞英还不知道常歌已晋为锦安侯。

常歌吩咐一名东厂番子：“去，把名单取来。”

亦失哈又问：“纪纲造反，可有皇亲国戚参与？”

常歌皱眉：“亦公公，这样的问题还是别问为好吧？”

亦失哈解释：“锦安侯，这不是我好大喜功、胡乱攀扯。是皇上下口谕让我问的问题。”

庞英如实回答：“没有皇亲国戚参与。纪纲今日打算把皇上、皇太孙、太子、汉王一块堆儿杀光。”

常歌松了一口气。这两年，太子朱高炽为了制衡朱高煦和靖难派，一直在纵容纪纲。常歌怕纪纲和太子或皇太孙暗中有来往。那就害了太子了。

亦失哈对笔录番役说：“记录在案。”

庞英对纪纲谋反的经过供认不讳。一个时辰后，东厂番役拿来了两份从庞英府上搜出的名单。

一份名单是纪纲党羽名单。一多半儿都是锦衣卫的官员，另外一百多人，是纪纲安插到各地的地方官。

另一份名单，则是纪纲今年过寿，朝廷官员给他送礼的名单。

寿礼名单上涵盖了一堆六部官员。甚至包括吏部尚书蹇义、内阁首辅胡广、学士黄淮、内阁三杨。

还好，名单上没有常家父子。毕竟常歌是当师傅的。哪有徒弟过寿，师傅送礼的道理。

亦失哈道：“锦安侯，咱们这就把这两份名单交上去吧。”

常歌却道：“不成。只交这份党羽名单就是。寿礼名单，咱们还是烧了为好。”

亦失哈道：“这不妥吧？”

常歌道：“纪纲得势时，掌百官隐事，动辄逮捕看不顺眼的官员入狱。礼部侍郎吕真差点冤死狱中，阳武侯薛禄差点被纪纲打出了脑浆子。纪纲过生辰，谁敢不送礼？皇上正在气头上，若见了这份名单，一道旨意全部处死。那满朝文武恐怕剩不下几个活口了！”

亦失哈若有所思：“嗯，还是锦安侯的思虑周全。”

常歌又道：“皇上要用人。咱大明再也经不起洪武朝胡蓝之狱那样的事情了。烧了吧。”

亦失哈很鸡贼，没有自己烧寿礼名单。而是将寿礼名单双手奉给了常歌。

常歌接过名单放在蜡烛上引燃。

二人拿着那份党羽名单，连夜来到了乾清宫禀奏永乐帝。

永乐帝问：“审明了嘛？”

亦失哈将庞英的供词，一一禀奏。

永乐帝当机立断：“明日午时，立即将纪纲 凌迟处死！”

按照太祖所定制度，谋逆大罪，至少应该经三法司会审，确认罪行后再凌迟。

如此迅速的处理方式，其实是不符合明代法律程序的。

永乐帝的想法是：朕这几年最重用的人造了朕的反。天下人会如何看朕？后世史书会如何讥讽朕？还是速速杀了，眼不见为净。

另外，永乐帝有个跟常歌相同的心思，他怕纪纲胡乱攀扯，将造反跟太子、皇太孙扯上关系。

亦失哈和常歌齐声道：“是，皇上。”

永乐帝又道：“另外，纪纲的那些党羽，一律斩首。家眷全部流放。东厂初掌锦衣卫，需要立威。这件事就由东厂全权负责，无须经三法司。”

不知不觉中，东厂的权力已经凌驾于三法司之上。成为了超越司法的存在。

亦失哈拱手：“奴婢领旨。”

永乐帝道：“亦失哈，你先下去吧。常歌留一下。”

亦失哈走后，永乐帝忧心忡忡的对常歌说：“家奴造反，朕尚能镇压。若儿子造反，岂不无法收拾？”

常歌心中暗惊：皇上该不会是想杀了汉王和赵王吧？

永乐帝道：“常歌，你有什么看法？”

常歌绝对不能建议永乐帝杀朱高煦、朱高燧。那他就成了怂恿皇帝杀子的千古罪人，绝不会得善终。常家一门也绝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灭族。

常歌给出了两个建议：“皇上，臣认为您应该下旨，办两件事。臣听闻，您北巡期间，发现赵王纵容护军，在北都城内横行不法。臣建议您削去赵王的三卫护军。

另外，汉王被封藩王已有十几年。却迟迟没有就藩。他在京城，与靖难派将领过从甚密。这不妥。您应下旨，命汉王就藩。且就藩的地点，绝对不能是云南。”

永乐帝问：“为何不能是云南？”

常歌只答了五个字：“天高皇帝远。”

永乐帝追问：“你觉得应该将他封到哪里？”

常歌答：“应该封在山东。山东多为平原，没有天然屏障。皇上您迟早是要迁都的。北都离山东近一些。若以后真出了事，您也好调集京营精锐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