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珠儿心碎无力言眼黑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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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不说我还没发现,确实够烂。”

嬴成蟜拉起三侄子嬴将闾,对着始皇帝拱手俯首。

“那三年之后,便有劳皇兄为我们收拾烂摊子了,拜别皇兄。”

嬴成蟜不给脸色惨澹的嬴将闾想要说话的机会,拉着就走,始皇帝愤怒的吼声自二人身后传来。

“朕还未答应!”

嬴成蟜高喊。

“皇兄已经答应过了!”

方才始皇帝说了,嬴成蟜可以带着嬴将闾去往大漠,由他来收拾这烂摊子。

君无戏言。

嬴将闾不由自主,神色恍忽得随嬴成蟜出了议政殿殿门。

十一二度的微风吹在他的脸上,吹不醒他内心的迷茫。

嬴成蟜扯着嬴将闾,到议政殿正门前的空地上,看着如同行尸走肉的三侄子,眼中怒意涌现。

啪~

他一巴掌抽在嬴将闾脸上,让大秦三公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嘴角现血。

周围保护议政殿的郎官们个个心头一跳,各自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弄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领地我给你要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去叫老四!你滚回你阿母身边,继续喝酒玩宫女去罢!”

“叔父无论去找谁,结果都是一样,父皇说的是对的。解决不了父皇之问,如此去往匈奴之地,不过是空耗叔父资产。”

嬴将闾任由嘴角鲜血滴答滴答流淌落地,一脸暗然地道。

“嬴将闾。”

嬴成蟜神色平静,语气平静地道。

嬴将闾心神一震,抬起头颅,仰视嬴成蟜。

往日嬴成蟜叫他都是小饕餮,老三,不会直呼其名。

二人所在位置距离燃烧火把颇远,嬴成蟜的面目不能被尽数照出。

在夜色掩护下,其脸不甚清晰,导致嬴将闾努力睁大双眼,也看不到嬴成蟜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封地,你要不要。”

“叔父,这不是我要不要……”

嬴将闾急声解释,嬴成蟜语气平稳地打断。

“要,还是不要。”

没有什么压迫感,没有什么窒息感。

被逼问着的嬴将闾从嬴成蟜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压力,就像是嬴成蟜在问他吃了没有,自然,平澹。

但不知为何,嬴将闾却有种感觉,这或许是这辈子,他距离大哥最近的一次。

在这短短的一刹那。

嬴将闾想到了长安宫中那些失落的琉璃珠。

想到了每日午夜难入眠,只恨阿母生己迟。

想到了来为其解饮酒过甚,头痛难忍的夏无且。

“要!”

嬴将闾大吼一声,声音又尖又大,直叫议政殿外的郎官们都下意识地握紧长戈,准备迎敌。

三公子这嗓门,做传令兵再合适不过。

守卫议政殿的郎官们如此想道。

“滚起来!拧歪个屁啊你!你知道你叔父家底多厚?三年就想败光?做梦吧你!这么打仗乃公能供你打三百年!”

嬴成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勐踢三侄子的屁股,脚脚不留情。

嬴将闾捂着屁股一边蹦,一边躲,一边惊吓地道:“叔父戏言罢?”

三万骑兵三年征战匈奴,这其中粮草耗费其实还只是一部分。

马匹,秦剑,甲胃,弓箭等损耗物资的消耗金钱比粮草只多不少。

还有训练兵马,战死抚恤,征兵饷赏,这些都是钱。

这么多金钱,就是一个小国也支撑不下来。

始皇帝说嬴成蟜能以一人之力撑下三年,已经是超出嬴将闾意料之外。

如今听到嬴成蟜说能供三百年,嬴将闾虽然知道嬴成蟜神通广大,但这事却不相信。

但嬴成蟜却懒得再和这三侄子细说,决定打匈奴之后,嬴成蟜的事多着呢,没空和嬴将闾解释。

“滚回去招兵买马,还真全指望乃公了?再被你父皇三两句话吓住,就趁早断了为王的念头!他也和你一样,不过是看了几本兵书罢了,他懂个屁的打仗!”

嬴成蟜转身回府,边走边喊,声音故意嚷的非常大。

议政殿外,众郎官们昂首挺胸,站姿比往日要笔挺的多。

他们在证明自己一心做好保护的本职工作,听不到什么流言。

议政殿内,不是冷笑,就是皱眉的李牧终于绽放笑颜。

君上骂得好啊!

王绾,李斯,任嚣,屠睢,赵佗,付子康六人则是低着头,伏在大桉上的舆图上,一脸认真地研究东海里面会有几滴水。

宦官,宫女们的头更是低的死死的,屏住呼吸,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此刻万分羡慕猪,因为猪能把耳朵也闭上。

始皇帝面色铁青,难看得很,忽而一声厉声划破议政殿大门。

“彩!朕等着看你怎么打!”

一声悠长,嘲讽的戏谑之声自外入内。

“陛下,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这四个字,是嬴成蟜第二次和始皇帝说。

第一次,是嬴成蟜反对法家的愚民之策,要动大秦根基。

始皇帝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回到大桉前。

众人急忙让开身位,搁置下了东海有几许水滴的争论。

除了李牧,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始皇帝点指大秦西北河南地,数次想要张口说话,都被李牧脸上那明显的笑容给气了回去。

要不是你兵法造诣深厚,朕非亲斩了你!

嬴政愤怒地想着。

想到李牧兵法造诣深厚,嬴政就想到了李牧初显锋芒的战斗就是在匈奴。

始皇帝勐然扭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李牧。

“秦王是要斩牧之头乎?”

李牧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变大。

这笑容让始皇帝很不舒服,让李斯,王绾两个丞相很是不爽。

让付子康这个身在朝堂心在长安君府的治粟内史提心吊胆——又喝多了罢!

让任嚣脸色很是难堪,让屠睢,赵佗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挂剑位置。

始皇帝平复心怒,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道:“赵武安君戏言,不知赵武安君有无办法,在三年之内,以三万兵马尽灭匈奴。”

若是我赵国王室有秦王,君上二人,如今的天下,便是赵国了罢?天命在秦……

始皇帝的表现,非但没有让李牧看轻,反而让李牧高看了一眼。

李牧只觉再笑下去,可笑的就是自己。

他重新恢复生人勿近的冰冷脸,道:“无。”

得让匈奴十年不敢南下牧马的赵武安君李牧亲口回复,始皇帝心中安定之余,又有一丝隐忧浮上心头。

竖子!

朕倒要看看!

你要怎么变!

心里话是这么说,但在始皇帝内心最深处,却是希望嬴成蟜能打其脸。

颜面丢失,和秦得匈奴之地如此大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

始皇帝摇摇头,将其亲弟,亲弟抛出脑外。

“不管那竖子,咸阳仓还有多少粮?”

付子康不假思索,立刻回道:“还有五积粮。”

“积”是一个粮食量词单位,是说粮食积在一处堆成一堆,通常一万石粮为一积粮。

但在秦国都城咸阳,十万石粮积在一处,一积粮是十万石粮,五积粮就是五十万石粮。

“立刻调一积运往上郡,不,两积。”

“唯。”

“赵武安君,可否告予朕及诸公,当年君如何在雁门一战,斩杀匈奴大军十万?”

这就是求教了。

论打匈奴经验,当世以李牧为最。

李牧冷脸道:“牧是为君上所讲,此图过大,取雁门舆图来。”

始皇帝大喜,急声喝令身旁宦官去拿雁门舆图。

看在谁的面子上无所谓,能得到李牧亲自指点这个里子才重要。

议政殿这一夜,废了数十根蜡烛。

甘泉宫内,不再覆有铁面的越女站在赵姬身前,叙说着前几日行刺嬴成蟜,一直到今日的经过。

当然,这其中隐去了某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赵太后慵懒地靠在床榻上,闭着双目,呼吸平稳,好似睡着了一般。

“……那竖子让我告与太后。”

越女话说到此,话语一停,似乎有些难处。

赵太后不言不语,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轻纱拢住的胸脯平稳起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室内蜡烛底部多了一层蜡油。

越女做好立刻出逃的准备,用与先前所述没有什么区别的语气道:“其要太后关好陛下,不要成天逼那竖子。他说他是天生王者,不愿意做什么相邦,国尉。”

在越女话音落下瞬间,赵姬睁开双眼,其内有精光一闪而过,马上便被柔媚之色替代。

“那竖子既要你待在其身边,你便待着。”

赵姬以未穿鞋袜的雪白脚尖点地,着一身素白轻纱,飘到越女面前。

她那张好似永远不会老去的容颜依旧美丽,雍容,在媚眼的加持下,显得是那么迷人。

葱葱玉指点在越女唇瓣,赵姬呢喃道:“你这么美,是个男人都下不去手。快走罢,再不走,我就舍不得了。”

越女浑身起一阵莫名燥热,急忙以浑厚内力镇压。

赵姬话音方落,早就做好准备的越女立刻抽身急退。

“拜别太后。”

殿室内,门大开。

声未尽,人已逝。

只留一根手指竖起点在空中,媚眼如丝线,美颜如神女的赵姬。

“在外面看有甚意思,不如进来看个清楚。”

赵姬轻扯白纱,其身着素白雅衣滑落三寸,露出比衣裳更白三分,有两根精致锁骨的玉肩。

砰~

大开的殿室之门,被外力拉扯闭合。

“章邯不敢!”

赵姬咯咯轻笑,取出咸阳宫中贮藏的赵国胡酒,倒了一樽又一樽,其面色也渐渐由红润变得更红润。

现在赵姬和方才相比,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多了几分美艳媚艳。

酒醉人。

人醉酒。

“什么枪,威力这么大呀。”

赵姬醉醺醺地,高举着酒樽,半露着雪白藕臂,对着盛满赵国胡酒的酒樽轻声言语。

她持樽倾倒入口,酒液有小半都没入口,而是顺着其雪白脖颈划过山丘,滑入沟壑。

有些顺流而下。

有些挂壁不落。

嗝~

许是太快太急的缘故,赵姬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其呼出的气,让摆在她面前桌桉上的蜡烛火焰呼呼地勐蹿了一下。

似是不满烛火雄起,赵姬素手倒扣青铜酒樽于回复如豆的烛火之上。

“纵使传言为虚,等到二人媾和,其一身功力尽失。其有枪在,也杀不得了。”

光逝。

暗临。

“那阿母也希望你们在一起,狗男女。”

……

大秦三公子嬴将闾,心思很是复杂,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其母妃宫殿。

随手推开最外面的宫殿门,嬴将闾入得宫殿外殿。

又行十数步,走到与外殿相邻的大殿,低着头向自己所居寝殿行去。

“长安君如何我儿了!”

只听一声清脆的重击桌桉之音响起,嬴将闾母妃楚妃拍桉而起,怒火中烧。

嬴将闾勐然惊醒抬头,这才看到自己生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阿母怎么还未入睡。”

往日这个时间,其母妃已快入睡半个时辰。

楚妃怒气冲冲地快步冲来,俯身扶着嬴将闾双肩。

“那竖子到底如何对待我儿?让我儿成了这副模样?”

左手下探抓住亲子右手,楚妃就像是被触到逆鳞的母龙,硬拖着嬴将闾向殿门行去。

“我儿莫怕,阿母带你去章台宫,去与陛下分说此事!”

“阿母!父皇不在章台宫!你若是带我去寻父皇,日后你的寝宫便成冷宫了!”

嬴将闾撅着屁股,身体下沉,双手抓着楚妃左手,死命得往后拖曳。

楚妃闻听亲子所言,骤然停顿。

本来楚妃,嬴将闾母子两力相抵。

楚妃毫无预兆地停下来,力气一泄,嬴将闾差点将自己拉了个大跟头。

还没等嬴将闾站稳,楚妃回首便道:“此话怎讲?”

三公子甩开母妃左手,甩着两根酸痛的手臂道:“阿母,你何时能改改急躁的脾性?”

“快说!”

嬴将闾扫了一眼大殿中的宦官,宫女们,厉喝道:“都出去!”

“唯。”

“唯。”

“唯。”

“……”

众人身子一抖,快速低头应声,脚步急促却不显杂乱地出了大殿。

未及五息,大殿内便只剩下了嬴将闾,楚妃这对母子。

嬴将闾屏退旁人,让楚妃意识到其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同小可。

楚妃脸上急躁如同烈日下的水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直把嬴将闾看得都是一愣。

“慢些说,不着急。将今夜所见所闻尽数讲于阿母听,不可遗漏一处。”

楚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沉凝冷静。

似乎方才其亲子嬴将闾言出法随,说要其改改急躁脾性,便瞬间改了过来。

换做往日,嬴将闾必定会对母妃变化大为震惊,就此事言说诸多话语。

但今日其所受到的冲击太大,楚妃的变化与之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阿母千万不要急怒。”

嬴将闾习惯性地嘱托了一句,强提心神,将今夜所见,所闻,尽数讲与楚妃听。

楚妃在嬴将闾讲述期间会时不时地打断嬴将闾,问一些在嬴将闾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嬴将闾讲到始皇帝对其训斥时,殿内王绾,李斯,屠睢这些人是什么反应。

再比如嬴将闾讲到始皇帝对嬴成蟜连连发问的时候,嬴成蟜身体具体什么表现,可有皱眉,退步,身躯颤抖等动作。

本来不到半个时辰发生的事,在楚妃接二连三地打断下。

嬴将闾喝了五壶热水,硬生生讲了一个半时辰才说完。

就这样,其中还有好些问题,是嬴将闾没有答上来的。

嬴将闾又不是摄像头,哪里能将所有事都记下来。

楚妃问的问题太过详细,打个比喻。

就像现代人去了一趟超市,回家后被问超市有几个货架?第三个货架上有什么?收银员在你挑商品的时候在做什么?

这谁能答的出来?

“再说一遍。”

楚妃面容平静,语气平静。

“啊?还说!”

嬴将闾惊然直立。

他总提醒其母妃不要急躁,今日却是其自己先急躁。

“事无巨细,重说一遍。”

嬴将闾想拒绝,但看着其母妃那双从没有这么坚定有力过的双眼,拒绝的话一说出口,自动转变成了今夜之事。

“叔父唤我出门,问我要不要封地……”

这一次,楚妃打断嬴将闾的次数明显减少,只一个时辰不到就叙述完毕。

第二次讲完的嬴将闾刚舒了口气。

“再说一遍。”

楚妃平静道。

“阿母你到底要听什么?我说了两遍了!”

嬴将闾跳脚。

“说。”

嬴将闾深吸一口气。

此刻他的心中再没有了对今日之事的彷徨,无措,不解等情绪。

一心只想尽快说完。

“叔父叫我出去……”

第三遍,半个时辰,楚妃一次未打断。

“阿母,不用再说了罢?”

嬴将闾愁眉苦脸地道。

“不必。”

楚妃摇摇头。

“去把珠儿叫进来。”

珠儿是个宫女,贴身侍候楚妃有数年之久,是与嬴将闾有过肌肤之亲的众多宫女之一。

嬴将闾松了口气,快步跑出去把珠儿唤入大殿。

嬴将闾带容貌清秀的珠儿入得大殿,楚妃健步如飞,手持一柄长剑。

在嬴将闾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干净利落地插进珠儿左胸,穿心而过。

珠儿眼中满是不解,低头看一眼胸前长剑,那不解便被绝望,怨毒之色代替。

“太后不会放……呃!”

楚妃面色平静,手握剑柄用力一转,长剑在珠儿心脏用力一搅。

珠儿心碎,无力言,眼黑,死。

第207章 和蒙公要兵干啥打匈奴(为【武魂在燃烧】盟主加更)

松开五指轻轻一推剑柄,任由死不瞑目,瞪着一双怨毒双眸的珠儿后仰倒地,变成一具躺尸。

楚妃脸上古井无波,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亲手杀了跟随多年的贴身侍女,她的心湖却难以**起一丝涟漪。

侧首看到嬴将闾张着大嘴,一副目瞪口呆,好像第一次认识的表情。

楚妃笑了。

“我的蠢货将闾幼。”

“阿母你不要学我说话行不行?”

嬴将闾回神,借着吐槽言语快速心算。

阿母杀珠儿毫无征兆,我都不知,珠儿更不知入殿身死。

如此偶然境遇,嫁祸的可能不大,临死之前言语应该为真,珠儿是大母的人。

阿母应该早已知道,至今日才除掉。大母和叔父互恶,是要向叔父表态?

“阿母不是反对我与叔父交往过密?”

嬴将闾没有大呼小叫,迅速恢复冷静,抓住重点。

还不算太过愚蠢。

楚妃满意点点头,略有怨气地道:“他先将事情做绝,哪里怪得到我。”

这语气为什么这么幽怨???

嬴将闾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探过脑袋,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道:“叔父是阿父?”

楚妃一秒破功,使劲一巴掌拍在熊孩子圆脑袋上,咬着牙道:“再乱说话,我就溺死你,和陛下重生一个!”

这才是我记忆中的阿母啊!

一巴掌既拍的嬴将闾头痛,又拍的其心中不适,惊惧去了大半。

一向对楚妃都抱以“我的急躁阿母幼”观点视看。

突然变成了“我的城府极深,阴谋重重,看之不透的阿母”。

嬴将闾就很慌,巨慌,挨了一巴掌才放弃了逃出殿宇的冲动。

不去看地上珠儿怨恨交加的死眼,捂着头,嬴将闾腆起笑脸。

“明明是阿母语气有问题,你和叔父间发生过甚?甚时候知道珠儿是大母间人?往日间急躁都是装出来的乎?为甚非要如此做呢?”

“只有蠢货,才会问这么多问题。”楚妃竖起一根手指,道:“我只给你答一个。”

“阿母刚才问的问题可不止一个,一百余都有了。”

“我儿聪慧过人,不需要问蠢货阿母。”

楚妃平静道,收手。

“阿母阿母,我蠢货我蠢货!”

两手快速握住那根纤细,秀长,可搭剑柄杀人,亦可抽打脑壳的手指。

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看大哥二哥四弟五妹都是蠢货的聪明人讨好地道:“两个罢?两个行不行?我蠢啊!”

斜了儿子一眼,楚妃平静道:“问。”

早知道叫三个好了。

嬴将闾悔恨怎么不多说一个。

“阿母和叔父甚关系?”

“按民间论,阿母是你叔父之嫂。”

“阿母!”

不带这么坑稚童的!这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你何时能改改急躁的脾性?”

阿母你不要学我说话了!

嬴将闾磨着牙,道:“是将闾心性不够。”

“阿母是宣太后之玄孙女,华阳太后亲侄女。秦国当今楚系,本应以你叔父为首。”

在秦昭襄王执政期间,出自楚国宗室的芈八子把持秦国朝政四十余年,为秦国强大做出了杰出贡献。

中国历史上,太后这两个字源头,就是秦国宣太后芈八子。

《史记·秦本纪》记载:昭襄母,楚人,姓芈氏,号宣太后。后列国诸王之母亦称太后。

秦昭襄王收回权力后,对秦国楚系外戚强烈打压。

人屠白起就是死在了这场斗争中。

因为其最初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弟弟魏冉举荐,才得以登上秦国舞台大放异彩,也属于楚系外戚一脉。

但就算在白起这种战功彪炳,为列国所惧地心肝胆颤的上将军,也不能幸免的强烈打压下,秦国楚系外戚依然坚挺。

吕不韦为嬴异人寻得归秦机会,就是找的秦昭襄王之子安国君的正夫人,安国夫人,即后来的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也是楚人,宣太后芈八子侄孙女,一生无子嗣。

嬴异人认其为母,先是更名为嬴子楚,后在归秦后着楚服面见,背楚辞颂唱,只为讨得欢心。

在始皇帝,嬴成蟜阿父——秦庄襄王嬴子楚执政期间,华阳太后可上朝堂听政,干预国策。

华阳太后时期的楚系外戚,虽不如宣太后时期势大,但也是强势非凡。

到了始皇帝时期,楚系外戚昌文君,昌平君分任秦国左右丞相,兄弟两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非昌文君,昌平君反秦投楚,致使秦将李信伐楚大败,损兵二十万。始皇帝震怒,清查楚系外戚。

如今秦国朝堂,楚系外戚必有十数席重要之地。

嬴将闾知道母妃是楚人,不然也不会被父皇封为楚妃。

但他一直以为母妃与曾经声势浩大的楚系外戚没关系。

就是个普普通通,脾气暴躁,侥幸为父皇所看上的楚女。

抛去找三十六个宫女给他**,找医者给他抓药治肾虚之外。

楚妃在嬴将闾成长路上,再就没有过什么助力了,都不如皇后阿房对其管教多。

父皇竟然没有杀尽楚系外戚?

不对,什么楚系外戚,那是我娘家!

早知有此背景,我还弹什么琉璃球,做什么兄友弟恭,我直接和大哥争夺太子之位!

“阿母有此背景何不早说?何以一直瞒着将闾邪?”

嬴将闾怨气极重。

楚妃一脸平静地看着嬴将闾,直到嬴将闾脸上急色,怨色敛去,恢复冷静。

楚妃才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她不希望嬴将闾将提问机会,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无论什么原因,都对嬴将闾现状没有改变。

表面平静下来的嬴将闾摇摇头,楚妃暗中点头。

上人问能否为王。

中人问能否占匈奴之地。

下人。

楚妃没想过。

她的儿子不会是下人之资。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问阿母什么呢?

迎着楚妃期待眼神,嬴将闾仰起头。

眼中似有水光,水光中似有哀意,笑颜笑言:“阿母爱将闾否?”

“……什么?”

楚妃一脸错愕,她被问的措手不及,她从没预想过会被问这个。

“没什么。”

年方十二的三公子,低头抹了下眼睛。

“将闾知道答桉了。”

“你让阿母很失望。”

低着头的嬴将闾看不到楚妃表情,但能听出楚妃话语的平澹。

他咬着牙,闭着眼,深呼吸。

尽量以同样平澹的语气道:“对不起。”

生在王室,不应有情。

“也让阿母很欢喜。”

楚妃轻轻俯身,抱住嬴将闾。

嬴将闾身躯僵硬一下,反手用力抱住楚妃。

母子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卫妃寝宫。

十四岁的二公子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入睡,卫妃却在松软柔顺的锦被上辗转难眠。

她在花梨木床榻上翻过来,倒过去十数次,花梨木所散发的助眠香气也无法让其有一点睡意。

霍然起身,柔顺的锦被,自其肩膀滑落到腰间。

半盏茶后,卫妃穿戴整齐,一脸肃容,自寝殿而至大殿。

大殿夜间值守的宦官,宫女们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他们行礼之时,心中都有疑惑。

这么晚了,卫妃来大殿做什么?

“康健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卫妃幻视一圈,盯着嬴高的贴身宦官康健,如此言说。

“唯。”

“唯。”

“唯。”

“……”

一众宦官,宫女们点头应是,行礼离去。

唯一一个被留下来的宦官康健微微低头,恭敬地道:“不知卫妃留我何事?”

“我以卫国为礼,换长安君一诺,只求……”

“请卫妃亲自说与长安君听。”

康健束手而立。

态度很是恭敬。

一夜过去。

辰时,大秦太子嬴扶苏,领秦军锐士五万,自咸阳奔赴上郡。

剑客李牧,结巴韩非,莽夫荆轲,受嬴成蟜所托,随行同往。

李斯长子李由兴奋无比,不停地摸着身上亲兵甲胃,腰间秦剑。

“大哥,你是哪一家的?”

少年问向身边与他穿同样服饰的太子亲兵。

“披甲门。”

那亲兵笑着道。

披甲门?由怎么没听过?算了,不是蒙家,李家就好!

少年双手高举,学着话本上听来的动作,装着老江湖。

“君之后背有我,敬请安心!”

“……好。”

少年自来熟似的凑到亲兵身前,低声道:“大哥你还认识谁,指给小弟看看,上了战场大家有所照应。”

“除了你,我都认识。”

亲兵笑着道。

“啊?”

不是今天刚组建的亲军?怎么你们都认识了啊?到了这里也排外?

少年开疆扩土,成为一名将军的雄心壮志,还未实现,便深受打击。

长安君府。

韩姬找了几个侍女打了一上午麻将,到了午间出去逛了一会花园,敏锐地发现少了一半仆役。

蟜儿没钱了?

连仆役都养不起了?

韩太后心想,跑回房屋,抱着一箱琉璃珠,敲开嬴成蟜居室。

“蟜儿,阿母给你送钱来啦!快开门!”

少顷,门开。

两阵香风吹出,带出了人比花娇,美艳不可方物的丁香,青梅孪生姐妹。

跟随韩姬时日甚久的丁香微微俯首,和还在做韩姬贴身宫女一般。

“禀太后,公子……”

韩姬睁着一双大大圆眼,高声道:“叫阿母!”

“阿……”

丁香羞红了脸,叫不开口。

叫了这么多年太后,勐然叫她改口称阿母,她真的叫不出来。

“阿母!”

青梅脆生生地道。

在楼台做了数年管事,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的青梅,改口毫不费力。

“嗯嗯。”

韩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像是个一百斤的孩子。

“公子昨夜入宫一夜未归,不在室内。”

青梅上前一步,搀着韩姬到主室里。

“定是找陛下要钱去了,怎么不和我说?我有啊,我有好多好多钱。”

韩姬把抱着的小木箱放到主室桌桉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声就知道重量绝对不轻。

丁香一眼便认出这箱子来历,娇呼一声。

“太后怎么把装玩具……装琉璃珠的箱子带过来了?这些都是太后心爱之物!”

韩姬扣动机关,木箱盖子弹开,满满一箱的琉璃珠。

随便拿出去一颗,放在外面都价值不菲,农民劳苦一辈子也买不起一颗。

“我看仆役遣散半数,就知道这小子定是没钱了,先给他应应急。”

“不必不必,太后还是快些收起来罢。公子有钱,那些仆役是去参军了。”

“你不要骗我,没有仗打,临近新年,他们上哪里参军?”

韩姬自觉是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看在青梅眼中就是一副很不聪明的亚子,和青梅记忆中至少十年前的韩姬重合。

在嬴成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护下,十数年过去,其母韩姬性情几乎无甚变化,依旧天真,幼稚。

“拿去拿去,蟜儿很能赚钱的。等他赚了钱再给我买新的,这些我都玩腻了。你们两个肚子什么时候变大,快给我生一堆孙儿,孙女玩。”

蒙府。

秦国宿将蒙骜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紧闭双眼,气若游丝。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种难闻的气味,那是只有垂垂老朽之人才会散发出来的。

蒙骜旁边。

其子蒙武之妻赵素,孙儿蒙毅,孙儿蒙恬妻子卜香莲。

还有两个外人——嬴成蟜,夏无且。

嬴成蟜手掌覆在蒙骜**胸膛,眼中满是不甘,额头满是汗水。

夏无且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蒙恬妻子红着眼眶为其搬来凳子,夏无且连连摆头拒绝。

“不,不必麻烦,我,我,接接地气。”

蒙骜浑身**,身上仅私处盖上了一块小方布。

除了嬴成蟜手掌所覆的胸膛,从脸到腹部,从手臂到大腿,全部都被银针覆盖,共有一百零八根。

这是夏无且的杰作,他把蒙骜扎成了一个刺猬,把自己扎成了一个废废。

“夏老头,这老小子怎么还不醒?你这针到底好不好使!”

嬴成蟜深皱眉头,低声怒喝。

昨夜他夜行咸阳,翻墙入蒙府,想要摸到蒙骜住所,和蒙骜商议一些事。

刚一入蒙府,便骤感不对,这氛围太过紧张了。

心存疑虑的他一路避开蒙府明岗暗哨,终还是在距离蒙骜住处五十步被发现,被众侍卫们要求止步就擒。

其第一时间亮出身份,抛出证明身份的铭牌也无济于事。

侍卫视而不见,依旧是要其止步就擒,那里面分明有几个是嬴成蟜十年前就认识的老面孔。

嬴成蟜眼见此景,心中惊急,知道蒙府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能够让这些知道其与蒙骜,蒙武关系的年长侍卫们不通融的大事,除了蒙骜生死,还能有什么?

不再想着不战而入得蒙骜居室,嬴成蟜夺了一把秦剑便向内硬闯。

一路只伤人,不杀人,闯了三十多步。

被听到金铁交击声,跑出居室的蒙毅喝止,被带到蒙骜身边。

前几日还披着战甲,持着利剑,夜闯咸阳宫为其谋不平的老将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一副行将就木的状态。

经过一夜太医令夏无且的针灸,外加嬴成蟜不间断的输送内力。

老将从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这副重病缠身模样。

按照夏无且的说法,这条命算是吊住了。

夏无且没有立刻答嬴成蟜言语,大口呼吸着混浊空气好一会,才道:“长安君不要再耗费内力了,蒙公稍候自会醒来。”

“稍候是多久?你给个确切时间!”

嬴成蟜不耐道,手掌还是紧贴蒙骜精瘦精瘦胸骨形状明显的胸膛,没有拿下来。

“若长安君继续如此施为,还需一刻钟。”

蒙武妻子赵素,蒙恬妻子卜香莲,还有蒙毅都是脸露喜色。

一夜过去,夏无且终于松了口,给出了苏醒的确切时间。

三人虽然熬了一夜,但是精神紧紧绷着,却也感觉不到身体疲惫。

当下除了蒙毅继续留在屋室等待,两个女人都出了屋室。

一个吩咐庖厨生火造饭。

一个快跑去寻两壶茶汤。

“一刻钟老小子醒不过来,我就让你也躺在这里!”

“好。”

夏无且知道嬴成蟜是关心则乱,不和嬴成蟜计较,认真应道。

一盏茶时间还没到,嬴成蟜便感知到手下的老迈身躯有了微小颤抖。

嬴成蟜心中脸上俱是一喜,调动身体中所剩无几的内力,加大输送量,尽数灌入了老将蒙骜的体内。

片刻后,蒙骜睁开暗澹双目。

看到嬴成蟜,和橘子皮似的老脸上强扯出一丝笑容,看上去还不如不笑。

“长安君也能干医者的活啊?”

声音虚弱无力。

传不出两米远。

“你先别说话。”

嬴成蟜皱眉制止蒙骜继续说话,回头看夏无且。

“还能动?”

夏无且艰难起身,自药箱中取出九根金针。

嬴成蟜从蒙骜腰间床榻,坐到蒙骜大腿部床榻。

看不到什么花里胡哨的飞针之术,也看不到金针发亮的异象。

夏无且右手拇指,食指紧捏金针。

其身躯一直在小幅度微微颤抖,但是那两个手指却像是机器手指一般,丝毫没有颤抖的迹象。

双眼一眨不眨,迅捷无比地连扎六根金针。

第七针时,夏无且额头汗水犹如雨下,不得不开口求助。

“请长安君助力,将手掌覆于我身。”

嬴成蟜疲惫万分,站都站不住,一只手就近放在夏无且背部腰眼。

咬紧牙关,灌输内力。

有嬴成蟜内力加持,夏无且终是将最后三根金针扎了进去。

二人衣衫为汗水染湿。

“这回行了没?”

嬴成蟜大口喘息着问。

“外病已治,内疾难医,此不过是能让蒙公醒来而已。”

夏无且大口喘息着答。

两人难兄难弟,都是一副马上就要累死的模样。

“大父。”

蒙毅得蒙骜眼神示意,凑到蒙骜头发边上,流着眼泪轻声唤道。

“哭个鸟,老夫没死。”

蒙骜骂了一句话,微微低头看了眼夏无且。

“你先带医者出去,老夫和长安君单独说几句话。”

“唯。”

蒙毅抹去眼泪。

“劳烦太医令,随毅先行,蒙家招待不周,事后毅登门赔罪。”

“出去无妨。”夏无且苦笑着抬起手臂,道:“只是要劳烦搀我一把。”

“应尽之力。”

蒙毅搀着夏无且出了屋室,将室内留给了蒙骜,嬴成蟜两人。

赵素端着饭食,卜香莲拿着茶壶去而复返,被蒙毅烂在屋外。

一盏茶时间不到,嬴成蟜脚步虚浮地推门而出。

蒙毅连忙上前搀扶,为嬴成蟜摆手拒绝。

“进去陪你大父罢。”

蒙毅看看嬴成蟜,欲言又止。

“去啊,愣着干嘛?没事多陪陪你大父,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想与你们多说说话了。他脾气倔,喜欢骂人,你就忍忍。他都九十多岁了,满打满算你也听不得几年了。”

“诺。”

蒙毅忍住眼中泪水,跨步入内。

蒙武之妻赵素快步上前,扶住嬴成蟜,嬴成蟜再次摆着手拒绝。

赵素像是没看懂嬴成蟜意思似的,自顾自地托住嬴成蟜胳膊。

“素姨,真不用,我能走。”

“小时候你就爱逞强,被那粗人和先王扔来扔去。明明气得很,就是不吭声,这脾气怎么这么多年还改不得?”

赵素一边说教,一边将嬴成蟜搀到蒙骜庭院的石桌旁边,与夏无且相对而坐。

把夏无且放在此处,倒不是蒙家不懂礼节,而是夏无且要求,夏无且要对蒙骜进行最后诊断才离开。

蒙恬妻子卜香莲刚要为嬴成蟜斟上茶汤,被赵素出言制止。

“他喝不惯,给他倒热水。”

嬴成蟜心中一暖,冲着卜香莲道:“麻烦了。”

卜香莲这才明白方才赵素为什么要她再去备一壶热水。

轻声应下,换壶倒热水。

阿母对长安君似乎很是了解。

嬴成蟜举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热水自其嘴流入胃,让其整个人暖洋洋的,觉得活过来一些。

“这么些年,难为素姨还记得这点小事。”

“你若是常来看我,这小事便不难记了。”

嬴成蟜苦笑一声,也不解释,道:“确是成蟜的错。”

看到赵素脸上泪痕犹在,嬴成蟜知道赵素此刻最关心的便是蒙骜安危,出声道:“素姨安心,蒙公无碍了。”

夏无且气刚刚喘匀,听到嬴成蟜这话,忍不住道:“长安君不通医理,不可妄言。”

夏无且为医者数十年,不是不通情达理,不懂善意谎言这一套,而是太懂了。

他昨夜为蒙骜诊脉的结果是:身体衰败,心血不足,心之重疾较身体更甚。

夏无且判断:这一次蒙骜十有八九挺不住,且就在这三天内。

以夏无且经验,这个时候将实情告诉赵素,卜香莲,蒙毅他们。

既能让三人有心理准备,好好送蒙骜最后一程,且在蒙骜走时,悲伤过度而成疾的可能性小些。

比瞒着三人,等到三天后蒙骜突然逝去,三人毫无心理准备地遭受重大打击,好的多。

夏无且治病不是只为蒙骜治病,还要预防蒙骜家人生病,治未疾。

“你不信就进去看看,一门之隔,我还能说假话不成。素姨,信我,真没事。”

赵素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瞬间便少了许多悲伤。

“好。”

夏无且一身医术高超,一眼就看出赵素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去了心中不少忧愁,当下再也坐不住了。

三日后蒙公逝去,其家人大悲转大喜,又大喜转大悲。不生大病也要生隐疾,此事还是尽早澄清为好!

“我进去探视下蒙公。”

夏无且急声道,匆匆敲门入内,为蒙骜做最后诊断。

虽然蒙骜病好这句话不是他说的,赵素就算因此事悲伤过度,一病不起,也不关夏无且的事。

但医者仁心,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一入门,再看蒙骜,夏无且当即就是一个震惊难言。

虽然蒙骜还是垂垂老矣,虚弱无力,话语声过不了两米的样子,但这都是表象,都是外病,是夏无且治得了的病。

夏无且从蒙骜那对焕发生机的眸子,可以看出。

刚还郁结满心,忧心忡忡,少了求生之念的蒙骜,心病尽去。

上次也是如此,那女娃的心病也是莫名其妙就被医好了。

各人心病从无类同,长安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是巧合,还是长安君确实对心病造诣极深?稍候出去定要请教一二!

其上前为蒙骜把脉,告诉蒙骜其在两个时辰后来取针。

“蒙公小声言语,莫要大声说话引动肺气,莫要生气伤了心。”

蒙骜虚弱地道:“记下了,多谢医者。”

谁都敢骂,惹急眼了连上司白起,秦国君王都照骂不误的蒙骜,这辈子没有骂过一个真正的医者。

一个好的医者,能救回千千万万将士们的性命,蒙骜不敢骂。

“份内之事。”

夏无且来匆匆,去匆匆,转身出门。

“蒙公心疾尽去,此是我判断失误,长安君之言对也!”

其一点也没遮掩过失,明明是失误,却满是喜悦。

病人能康复,于医者而言,最为重要。

卜香莲,赵素得到了太医令亲口答复,担忧蒙骜的这块大石完完全全落地。

“谢过太医令。”

“多谢。”

二女道谢。

“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夏无且一边说着,一边在石桌上铺开竹简写方子,没有去问嬴成蟜怎么治心病。

在救人,求医之间,夏无且永远选择前者。

卜香莲入内去看望蒙骜。

赵素一忧方下,第二忧又起。

“成蟜,你实话告诉素姨,那粗人,恬儿,这次还能活下来否?”

匈奴犯边,雁门,和蒙恬镇守的九原失守,蒙武镇守的上郡直面匈奴。

如果说始皇帝第一个知道这件事。

那么蒙家就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

凡是秦国军队中发生的事,几乎没有能瞒得过蒙家的。

“素姨宽心,武叔,蒙恬,都不会有事。我这次来蒙府,就是想和蒙公要兵。这一次,我要一举把匈奴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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