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二 决定(1 / 1)
星月明,人不寐。
钩索一抛,稳稳抓住墙头,低下的黑影拉了两下,确认紧实后,便如猫一般,顺着绳索爬上墙头,动作只在瞬息之间,迅捷无比。
黑衣人伏在墙头,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墙内,确定没有人声亦没有灯火后,将绳索由墙外拔到墙内,再次如法炮制。 只不过这一次,是溜下墙头。
纵使是昼夜有人巡逻当值的皇宫禁墙之内,也有光明所不及的地方。 这里是历朝宇国皇帝安置皇君侍君的后宫。 因今上尚在年少,又是男子之身,聘娶之事颇为曲折,臣子们也暂未十分地劝,充实后宫之事便被暂时搁置。 将前朝皇帝的众君遣出宫后,这处原本是宫中最为热闹的地方便突围下来,只安cha了几名扫洒宫人。 连那夜里当值防走水的,也因无人用火,而乐得天一黑便去休息。
这深夜不请自来的客人,显然是知道宫内情状的,故而特意挑了这边潜入。 而他似乎对宫内格局也很是熟悉,只见淡淡一条黑影,借着浓密枝荫的遮掩,几个转身后,便不见了踪影,只余清冷的月光,依然泠泠而静默地照着院中草木,投下绵长怪异的夜影。
*
宫内某处宫室。
新来的贵客不喜身边有人,就寝前便挥退了所有的宫人。 但小心的宫人依旧在院中暗处候了一阵,待屋中烛光熄灭之后。 才悄然离开。
黑影不知何时摸到了这边的院子,他先贴着墙根走了一段,探头确认院中没有其他人后,便迅速院内正房而去。
他试探着推了一下屋门,门竟然没有锁,悄无声息地在他手下滑开。 略一思索,他便闪身进去。 反手掩上房门。
借着透入窗棂地淡淡月光,他迅速打量一下屋内陈设。 虽是皇宫。 其实与一般的积贵人家也无二致,不过较之古朴典雅之中,另多出一种天家堂皇之气。
目光从陈设上渐次扫过之后,落到角落的床榻上。 垂下的帐纬上流苏不时微颤,牵动起若雾似水的轻纱也随之轻轻晃动,上面的银线绣纹像是活了一样,在月光下流落一片柔和的银光。 似乎是主人地好梦也传到了这绣帐上。
那黑影一反之前的迅捷。 慢慢走到床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去挑起绣纬,唤起帐中熟睡地人。 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脚步一错,闪身到高大的床后,捉住了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
那被他一把捉住的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一双杏眼在暗处闪出好奇的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没人?”
“听呼吸就知道了。 ”黑影也同样低声回答。
随着低语声,两人走到月光下,黑影一把揭开了罩面的黑布,赫然是天冬。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不是今日刚刚住进宫中地宇皇好友梁嘉楠又是谁。
梁嘉楠啧啧称奇:“这就是所谓艺高人胆大么,没想到你连宇国皇宫也敢擅闯。 要知道被抓住的话,一定要问一个刺客之罪,搞不好还会挑起两国战争。 ”
天冬淡淡道:“各国皇宫,布局大致不错,我既然敢来,就有把握。 再说,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至于冒这个险?”
闻言,梁嘉楠立即满脸堆欢:“就知道你不但关心我,本事也很高。 那么本事高又热心肠的天冬公子。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又想惹什么祸?”话虽如此。 天冬的语气里却没有斥责的意思。
“不要这么说嘛,这次可是正事。 ”梁嘉楠凑到他耳边。 悄声说了一句话。
天冬眉毛一挑:“不行。 ”
“为什么?”
“他国之事,与你何干?你还嫌麻烦不够多么。 ”天冬提醒他,“莫忘了外面还有位大殿下,若是你惹出什么事情来,她正好言正名顺办了你。 ”
“她敢!”
“也许她本来不敢,但因为你姓梁,她马上就敢了。 ”
天冬说得好像绕口令又便废话,但梁嘉楠却明白他的意思:政敌当前,自己又身在国外,势单力薄。 若落在有心人手中,想借他开刀给梁家、乃至太子一个好看,实在是轻而易举。
虽然觉得以姜承昶的人品不会干这种事情,梁嘉楠有那么一瞬间,脊椎还是发了发凉。
“怕了?”天冬当然没有错过他一刹那的僵硬,“知道怕就好好呆着,别惹事。 ”
梁嘉楠深深吸了口气:“你真不帮我?”
“不帮。 ”
“好,那么我自己去找。 ”梁嘉楠说,“放心,日后见了我姐,我绝不会说是因为你地关系,我只会说因为我一时鲁莽,以致落入敌人手中,经历严刑拷打,刑讯逼供,以致落下终身残疾。 你放心,日后我躺在病**度过余生时,我心里决不会有一丝一毫怨恨你。 我不会天天抱怨,如果不是天冬那天不肯帮我,我不会落到这高位截肢瘫痪的地步。 我不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我不会迁怒于你,拿你的八字钉小人扎钉子。 请你放一千个心,像我这么明理又懂事的人,是不会做出迁怒和推卸责任这种事情的。 ”
他滔滔不绝说完这一堆,如愿收到天冬冰冷地目光:“你又打算用你自己的安全来要挟我做事?”
“是帮忙,是请求。 那些不和谐字眼请换一下,谢谢。 ”
“你真是——”天冬实在不知该怎么评价这厚脸皮的人,居然以他自己的安全做为人质,挟令他做这做那。 偏偏此行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梁嘉楠的安全,不可能按自己的意愿弃他不顾,放任他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天冬决定先说服他,实在不行,再用暴力解决问题:“我问你,你关心别国太尉被关押的事情做什么?”
“因为她是我朋友的母亲。 ”
“那么自有你朋友去关心,你至多有机会去探访一下便可。 ”
梁嘉楠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但把她关起来地,不正是她儿子么?”
天冬死命忍下把他拎起来拼命摇地冲动:“那肯定是有理由的,退一步说,就算你朋友是个大不孝地人,连自己的母亲也要囚禁,你也只该先去劝你朋友不要这么做。 再说,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注定了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母子不合,背后肯定有其他更深的原因,那些原因,你了解么?即使你了解,那也是别国内政,你打算以什么理由cha手?”
梁嘉楠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 或者说,我想到了,但我不去深想。 ”他顿了一顿,在天冬发火之前,再次开口,“我只是不想小扬日后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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