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针锋相对(1 / 1)
“这个小孩儿背后的那个公子不简单,你们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在张易之看不到的地方,甄子墨警惕的低声对薛黎说,总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的任何人,都值得特别注意。
“是不简单。 ”薛黎闻言点了点头,赞同甄子墨的判断:“我们在半途中遇到他们时,两人正处在被追杀的境地。 我和靖哥顺手救了他们,而后结伴同行。 因为跟那个小孩儿特别投缘,所以便收了他做徒弟。 ”薛黎简洁的说完认识经过之后补充道“那个时候就觉得那个贺武的谈吐见识颇为不俗,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奇怪。 对了,我当时还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仿佛是旧识似的,但是我想了想,以前的确是从未见过这么个人。 ”说到这里,薛黎在旧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甄子墨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 “那你觉得他们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处心积虑倒算不上,我们相遇只是一场巧合,他都被追杀的濒临死地了,那个时候哪儿有空去算计别人。 有所图谋倒是真的吧,那个时候只觉得他并无恶意,虽然有时在观察我们两个人,但是目光中都不含恶意,所以认为他是在观察我们是否值得信任。 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看上去可不是多么平易近人的人,没可能随随便便地跟人同行。 不过即便是现在我也坚持他没有恶意。 但是他如此神秘,我倒是真的好奇他的身份了。 ”
“那你想怎么办?找人去查?”甄子墨问道。
“倒不必那么麻烦。 既然孩子在这里,那他也一定在。 等一下我送五郎回去时顺道拜访一下他,自然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说不定就能水落石出了。 ”
“也好,这种计划外的拜访,应该能达到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的效果。 ”甄子墨点点头,但是不赞同薛黎一个人去的做法。 “你一个人去地话我们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双眼也好。 ”现在是特殊时期,薛黎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去哪里都要有人陪伴才能放心。 而这种场合,当然是有男人陪伴才合适。
…………
“都是废物,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了,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晚饭过后。 张易之领着薛黎前往自己住地地方,还没有走到,便听到小院里里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张易之立马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的望着薛黎,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闯的祸这么大。 薛黎捏了捏他的小手示意他不要怕,跟甄子墨互望了一眼,显然小孩儿的私自偷跑让大人们找急了,现在正在发怒的。
“他很疼孩子。 不是么?这样地人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薛黎笑着说。
甄子墨望了望她,不可置否的叹了口气,上前叩门。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之后,一个侍女打开了门。 正要张口问话,一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张易之就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惊喜的叫道“小公子回来了。 小公子回来了!”
紧接着便是更多的纷乱奔跑的脚步声,一位穿着紫色华服的男人在簇拥下走了出来,薛黎隐隐地看着身型便是贺武无疑了,只不过打扮,跟以前可是天差地别。
“是你!”他见到薛黎站在门口,显然很是吃惊,但是很快的平静下来,侧身迎薛黎进去,“好久不见,薛夫人。 既然来了。 就不妨进屋一叙。 ”
薛黎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穿着甚至随意,黑发齐腰如锦缎般华丽的披在肩后。 无髻无冠。 只带着一条黑色绣金的抹额,却更衬的面若白玉,肤如凝脂。 修眉入鬓,眼波含情,看人地眼光虽然冰冷,可是目盼流转之间却如春水般多情。
他的脸,薛黎想到,之前远些看着他的身影便能认出他,可是等他站在面前时,看着这张脸却有点不敢确认了。 以前那张脸除了那对眼睛最引人注目以外,其它的地方都平平,一扔到人堆里立马遗忘的长相,让人只可惜这么平凡的人糟蹋了这么一双眼。 可是现在,薛黎站在他面前,只觉得那双眼反而成了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不是不漂亮,只是跟着那精致的五官相比,那流转潋滟的眉目,只能产生点缀的作用罢了。
美到了极致,却不让人觉得柔弱,挑眉淡笑之间,自由一种强硬嚣张地气质,淡淡一侧身,平常地行礼动作也让他做的如此潇洒自然。
这个人到底是谁?能在这里有一栋独立地庭院,又有如此多服侍的人,显然身份不低。 而且他穿着紫衣,要知道古代社会的服侍颜色都跟品级对应着的,那这个是对几品官啊?只记得不低,但是具体什么官职倒是忘了。
正在薛黎烦恼的时候,听得后面的甄子墨叫了一声“草民见过周国公。 ”
“冲襟朗鉴,风度翩翩。 瑶林玉树,不杂风尘。 鸾章凤姿,居然物外。 ”薛黎低声的吟着昔日自己在墓碑上看到话,闷闷笑了数声。 在此时,此地,这般年纪,这般官职,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没想到,遇到这个人竟然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
“什么?”薛黎的声音太轻,武敏之没有听到,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薛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浅笑行礼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故人,好久不见了,贺兰兄。 ”
武敏之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转身带路,“在下现在姓武。 ”
“是了,那。 武兄,好久不见,幸甚至哉!”薛黎戏谑的说道,跟着他后面进了内室。 她并非诚心讽刺武敏之,只是看着他那副伪装地冷冰面孔,便不由自主地想刺他一刺。
薛黎并不是薛丽娘,她对这男人并无多少天生的恶感。 武敏之与皇室之间的纠葛。 那是他们的事,是非曲折。 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能明了?谁比谁无辜,谁比谁狠毒?那座宫廷发生的事早就没有对错可言了。 为了某些人抱不平,那种天真善良的念头,听起来真像是场笑话。
想起那短短相处的二十多天,他身上地哀愁,他本性中的耿直,他地愤懑。 都不是作伪能做出来的。 自己只是个路人,看过,经过,也就罢了。 乍一相逢,不适应他戴上的面具,刺上几句,也就是为那段短短的相逢岁月做的最后试探了。
孩子被领了下去,惶恐的仆人们奉上茶点也退了下去。 薛黎坐下来环视着四周的字画,赞叹道“你这里布置地不错么,即便是一个临时的寓所也收拾得这般清雅,比我的品味好多了。 ”
武敏之踞坐在上首,对于薛黎的夸奖,他只是平静而不失礼的问道“薛夫人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欣赏我的寓所吧。 别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了。 你什么话不防直说。 ”
“你想多了,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的,仅此而已。 ”薛黎把玩着手上茶杯的,并没有看他。
“朋友,我从来不知道我们有那种交情。 我以为你是欲将我除之后快地”武敏之淡淡的说道,不冷,不热。
“原来一起过命的交情,在你这里都算不上是朋友?”薛黎并不气恼,笑着疑问道“不知我的那支金箭,公子可曾收好?”
“你跟我都知道。 那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我们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现在游戏结束了,还那样惺惺作态。 你不觉得累。 ”也许是受够这种试探,武敏之抬起头来冷冰冰的讽刺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 ”真是不诚实的人,薛黎心里暗叹了一声,面具戴久了自己便以为那面具是真地脸了。 她没什么兴趣做知心姐姐帮人家排忧解难,于是抬起头直视他挑衅的目光,打算开始说这事。
当薛黎与武敏之对视时,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你把我家苏靖藏到哪里去了!”这句话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口。
要论气势,薛黎也不输给武敏之。 当她咄咄逼人的问话时,武敏之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他皱了皱眉头,视线并没有躲避,只是一声讽笑的反问薛黎道“苏靖当时落水时我人都不在,能做什么手脚?”
“你既不在,那你怎么又知道苏靖是落水失踪的?”薛黎抓住他话里一闪而过的漏洞步步紧逼,觉得心里隐隐的有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在慢慢地发芽。
“你这在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武敏之一拍桌子,骄傲地说道,显然被她的口气惹毛了“女人,你地脑子都摔傻了?关于你的事,李贤每一件都挂在嘴上,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
忽然提起了李贤,薛黎被他驳的哑口无言,心中内疚,口中自然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何况他给的理由的确让人信服,李贤遇事多会与他商议,在优柔寡断的时候武敏之还经常帮助李贤做出决策,所以武敏之完全可以从李贤那里得知一切。
薛黎有些失望,刚刚升起的希望被人生生地掐断了。 不过她仍然一直在心里觉得苏靖并没有死。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如果讲出这种话,只怕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做疯子,因此他只有把这种感觉深深的埋在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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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女子是有自己姓的,结婚后被称为某某夫人时,叫的是自己的姓。 薛黎姓薛,所以在被称呼是就称为薛夫人而不是苏夫人。 而武则天的母亲,也是被称为杨夫人而不是武夫人了。 托下巴,由此可见,唐朝的女子,在这点上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很多时候被看为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丈夫的附庸。
“冲襟朗鉴,风度翩翩。 瑶林玉树,不杂风尘。 鸾章凤姿,居然物外”这三句话是武敏之墓志铭上的,所以薛黎以前旅游的时候在墓碑上看到过,所以见到他真人时自然想起他的墓志铭了。 其中有四个字是口口,因为年代久了风化认不出来,虫子自己加上去的,不通顺的话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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