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1)

加入书签

“……柚子宝?”

Mikey怔怔地看着我, 然后一把抱住了我,啤酒沫和点心屑也全蹭在了我的衣服上,我见状给了他两拳,他反而抱得更紧。

也不说别的, 只是叫我的名字。

我总有种他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我要收拾房间, Mikey, 你先放开我。”

他不肯, 固执地贴在我身上。

于是我只好拖着这只巨大的人形挂件, 走到窗边开窗通风。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难闻的酒气逐渐散去, 我又开始打扫地上的啤酒罐和零食袋, 扫着扫着,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猪窝又不是我弄出来的, 我怎么自己扫起来了?

“Mikey,拿着, 这是给你的扫把, 快点把房间打扫干净!”

我气势汹汹地把他从我身上揪下来,将扫把塞给他, 然后在他屁股上一拍:“快点干活!”

Mikey噘起嘴,闭上眼睛又要靠过来,我赶紧恐吓道:“在打扫干净房间之前, 不准抱我不准亲我也不准跟我睡觉!”

——这对肉食系的青年来说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不, 不行。”Mikey委屈巴巴地咕哝着, 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始整理地上的垃圾。

我则是跟在他的身后,用吸尘器清理他没弄干净的部分。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屋子才收拾得勉强能看。

……这小子太能折腾了。

最后我把床单和枕套全部拆下, 扔进洗衣机里, 从柜子里找到新的套上,然后将Mikey拖去了浴室。

酒后不能泡热水澡,所以只能是简单的清洗。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于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我往他的脸上抹剃须泡泡。

“不准乱动哦。”

“嗯!”

他听话地一动不动,等我帮他刮掉胡子后,沧桑感顿时去了一半,又恢复了青年的俊美。

然后便是洗头和洗澡。

“Mikey,把眼睛闭上。”

我说了好几遍,他仍然睁着眼睛,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我逐渐不耐烦的脸。

“听到没有?不然泡沫会弄到眼睛里的。”

“……柚子宝会不见了。”

他的声音潮潮的,眼睛也潮潮的。

三天的时间没见面,他就颓废的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不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过的,每天喝啤酒啃铜锣烧,自己窝在仓库里难受,还在电话里欺骗我他过得很好。

他要是在电话里说一句想要我回来,那我爬也会爬回来的。

“柚子宝可以不走吗?”Mikey咬了咬嘴唇说,“……以后我做饭,洗衣服,让你享福。”

这个傻子,酒醉的时候还不忘给人画大饼。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过我也不会走的,毕竟我才是佐野家的一家之主。”

在我的一再保证下,缺乏安全感的某人才终于闭上眼睛,手指却还紧紧攥着我的衣服。

我帮他洗了头发又冲了澡,在帮他擦拭水分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含住了我的手指。

“Mikey,你都喝醉了,难道还想——”

他用行动证明了我的猜想。

这一晚的Mikey比任何时候都粘人,他不再执着研究他的四十八手,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两个人变成一具整体,再不分开。

甚至在事后休息的时候,他还用辫子绳将我们的头发绑在了一起,但他应该是怕我扯到头发,随后慢慢地解开了。

……如此缺乏安全感。

……又如此小心翼翼。

“Mikey,你十八岁了,我也十八岁了,要不我们明天去领婚姻届吧。”

也许结婚成家能让他变得安心,至于若宫家那边,以后我再慢慢说服吧。

Mikey摇了摇头:“不要。”

他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我的求婚。

“难道你不想和我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吗?”

他点了点头:“想。”

“那你不和我领婚姻届?”

“不领。”

“……”

我沉默了两秒钟,问道:“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他的肚子说话了。

“咕咕咕——”

他捶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认真教育道:“不准叫。”

肚子没理他,叫得更欢了。

“算了,不说结婚的事了,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厨房的冰箱里堆了很多食材,看得出来樱庭来过,但Mikey完全没有动过那些东西。

我煎了两个鸡蛋,煮了半成品拉面,丢了些叉烧和萝卜,冲了一碗味噌汤,最后切了一个苹果,挤上美乃滋搅拌均匀,放到了他的面前。

“我开始吃了!”

很简单的料理拼盘,但Mikey吃得很香。

满足的笑容从他上扬的唇角氤氲开来,先前的疲惫和颓丧也一扫而空。

我不禁感慨,这家伙还真好养活。

喂饱Mikey后,我又领着他去给院子里的锦鲤洒了饲料,给花花草草和葡萄架浇了水,葡萄已经爬藤了,正是需要喝水的时候。

但在这三天里,Mikey什么都没做,他把生活和日常抛在了脑后。

“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你再敢荒废这里,我饶不了你。”说完我又在Mikey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听懂了吗?”

Mikey不敢反驳,捂着屁股,如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对了,那个桃太郎……我给你找回来了。”

我从包里翻出了桃大郎,“看。”

Mikey看见桃大郎,吃惊地张大了嘴。

我知道桃大郎比桃太郎体积大了一倍有点难以蒙混过关,只好硬着头皮胡扯:“刺猬长起来很快的,跟人类不一样,三天一个样。”

“他不是桃太郎。”Mikey很肯定地说。

“……”

“柚子宝。”Mikey单手托腮,逗弄着桃大郎说,“桃太郎它已经回来了。”

*

我在车棚里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桃太郎。

笼子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我是无耻小偷桃太郎。】

“唧唧——”桃太郎一见到我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将它放了出来,指着纸条质问Mikey:“这是怎么一回事?”

“它偷吃我的铜锣烧!”

在Mikey的控诉下,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三天前我和Mikey急着赶去医院,没有关好笼子,桃太郎可能是出于无聊,跑出了笼子溜达,后来肚子饿了,看不上它平时吃的饲料,转而吃起了放在架子上的铜锣烧,直到昨天才被Mikey发现。

被捉住之后,Mikey就把桃太郎关在了这里。

很好,现在家里有了新成员,桃太郎也不会无聊了。

Mikey记恨桃太郎偷吃他的铜锣烧,只愿意对桃大郎好,这小心眼也是没谁了。

一切都打理妥当了,我们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星空,他黏糊起来,又开始了成人世界的探索……

幸亏家里只有两个人,不然被发现了分分钟社死。

筋疲力尽之后,他抱起我去房间睡觉,两个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Mikey单手支着下巴,侧躺在我的身边。

他凑过来,在我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柚子宝早安~”

“早。”

“你好像不够热情,是对我昨天的表现不够满意吗?”

“……”这哪里看来的油腻霸总发言?

表现?他还敢说他的表现?

我一脚将Mikey踢下了床,“既然你酒醒了,我们就来算算账吧,佐野万次郎,谁允许你喝酒了?”

“是啊,谁呢?”Mikey眼睛骨碌一转,试图转移话题,“柚子宝,我送你去上学吧,今天才星期三诶。”

“我请假了,今天跟你好好把旧账新账一并算清。”

在我的压迫下,Mikey吃过早饭就坐在了桌子前,咬着铅笔开始写保证书。

【没满二十岁之前,保证决不喝酒。】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写了一句:【除非别人逼我。】

嘭——

我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Mikey立刻将后面一句话擦掉了,哼哧哼哧地补上:【就算别人逼我,我也不喝。】

这才像话。

“写,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人在哪里,都会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噢。”

我说一句,他写一句。

Mikey的字每个都是圆溜溜的,短短胖胖,很像小学生的字。

他此刻的行为也很像小学生。

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若宫寻打来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先发制人:“妈妈,如果你在没见过Mikey,也不了解他这个人之前,就非要拆散我们的话,那我只能……放弃继承若宫家了。”

闻言,电话里的若宫寻和我旁边写着保证书的Mikey皆是一惊。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我和Mikey也会用事实向你们证明,我们是最合适的。”

若宫寻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合上手机,心里倒是很平静。

Mikey的出身、家境、社会身份、文化水平,没有一样符合他们的心意,他们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都没见过他就宣判了“死刑”。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我和Mikey在一起,是真的觉得幸福,分一块鲷鱼烧都比得到一条宝石项链更开心。

真正的门当户对,不在于外物,而在于内心的契合,否则为什么那么多豪门联姻,终究以悲剧收场呢?

“你家里人……可能不会喜欢我。”Mikey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瞎讲。”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都没见过你,还不知道你的可爱。知道了之后会当亲生儿子看待。”

“你不要和家里人吵架。”他转头开始教育我。

看这家伙多好,自己被嫌弃了,还在劝我和家里人好好相处。

“没吵,你看我态度多恭敬,每个字都说得很诚挚。”我起身去衣柜前挑挑拣拣,“花子醒了,你要跟我去医院看她吗?”

……

骑上鹰丸,我们慢慢悠悠晃到了医院,在路上还给花子买了一只哈密瓜和一束向日葵。

樱庭告诉我已经请院长给花子检查了,恢复得很好,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治疗的花销在征得若宫莲的同意后,也由若宫家全部负责了。

花子的父亲陪在病房里,见到我们后为那天的事道了歉。

我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父母都是为孩子好的,我能理解。”

“阿部其实是好人。”花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评价,令病房的温度降至了冰点。

眼见着花子的父亲要发飙,我赶紧将西瓜塞给了他:“叔叔,麻烦你快去切瓜,Mikey饿了。”

被饿的Mikey:“……”

“他真的是好人,他对我很好。”花子解释道,“只是他精神不太稳定,一时冲动了。”

我听着她还帮前男友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他下手再重点,你就没了。”

“所以我决定不会再离开他了。”

“!!!”

“我会出具谅解书,请求警察对阿部轻判,在他出狱之前,我会一直等他,等到他出来后,我会和他重新交往。”

“等一下。”我急急叫停了花子,小声说,“你爸会气坏的!”

“芙柚子学姐,阿部是个好人。”

“……呜呜呜。”我扭过脸去,对Mikey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了,Mikey,你来说。”

Mikey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窗外轻声问:“死也不怕吗?”

他不让我们看他的脸,但映在玻璃窗上的他的唇角是垂着的。

“阿部不会真的杀我。”花子坚定地说。

“天真,他有精神病,想杀你是无法自控的。”Mikey顿了顿,说,“离开他吧,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不要!我先前如果不离开阿部,他不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蠢货!”说这话的是花子的父亲,男人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刚好听到自家女儿的“逆言”,瞬间就炸了,西瓜也摔了一地,“你这辈子都不准再见那小子了!”

花子倔强地咬着唇,一言不发。不顶嘴,但也不道歉。

父女俩好像各自都有道理,但我不知道谁才是对的。

我想问Mikey的想法,但他明显比我更心烦意乱,说是去买咖啡,却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云。

我刚要过去吓吓他,看到许久未见的九井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问道:“王,您决定对六破罗宣战吗?”

“三途说还没到时候。”Mikey淡淡地说,“但我不打算等了,芙柚子之前被他们揍了。”

卧槽,明明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怎么会知道的?

“她没跟我说,她什么也不跟我说。”Mikey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