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捡回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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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惜原本想过这万花楼起火的种种原因,有可能是哪家少爷翻云覆雨不小心打翻烛台,也有可能是哪个受不了虐待的少女放了火好趁乱一走了之;如果说的灵异一点,那保不齐是鬼君洵楼看不下去了出来帮她一把。可古惜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人会是全哥。

不对,应该改口了,这鬼居然是全哥。

自从上次王侯墓中一别,全哥确确实实死了个彻底,化作守护王侯墓的一个鬼灵。

但是全哥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永生永世都困在这座墓中。他还担心,担心古惜出去以后过得不好,被人欺负。

于是他一点一点,吞噬了整座王侯墓中的所有恶鬼,最终吞掉那只杀了江老六的鬼煞,成功夺得王侯墓中的主动权。

全哥吞了鬼煞,取而代之,也成了鬼煞。他需要不断吞噬别的孤魂野鬼来保持自己的力量不灭,保证自己的纯在,好让自己不灰飞烟灭。

成为了鬼煞,就不可避免的需要不停地与其他恶鬼厮杀。

而全哥不想自己永远困在墓中,他要出去,回到古惜的身边,就会受到反噬。

每到白日,他的灵魂就会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遭受万人践踏。夜幕降临时,他需要趁着道士找到他之前把自己的灵魂给拼接好,然后一路躲避道士的抓捕继续往皇城赶。

古惜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全哥到底是受着多大的苦痛,凭借多强大的毅力,才从那座王侯墓中爬了出来,一路躲避着道士的追击不停地寻找古惜的踪迹。

这半年来,除了古惜本身的霉运加成,还有全哥在外通过种种手段把古惜所在的那些王公贵族家破人亡。

然而这些,全哥都没有告诉古惜,他不希望她担心自己,他要她一辈子快快乐乐地活着。

以前他总是觉得不能唱歌,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这个人,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守护。

......

......

......

接下来的半个月,古惜可以说是过得格外惬意轻松。有全哥一直陪着她,并且再加上她作为城南一霸江十五的名声,她在皇城中算是混的如鱼得水。

只不过吧,像这种好日子嘛,跟古惜总是很容易说再见。

话说“春雷起,惊蛰出”,惊蛰一到,春天也就差不多该真真正正来了。

但今年雍国的天气实在有够古怪,明日就是惊蛰了,这两天老天还在下雪,把这举国上下给急得啊。

这大雪阻碍了春耕,让各种农事无法展开先不说;就说去年夏天南方的旱涝灾害还没解决,平白无故又来了一个雪灾,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雪上加霜。

王上连写了数篇罪己诏,并且还举行了不下三次公开祭天,竟无半点成效。

原本集聚在皇城外围的灾民就不少,现下大雪越下越盛,半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导致皇城外灾民的数量越聚越多。

各种灾害的频频发生,与贪官污吏层层剥削后仅剩的那一点点赈灾金,再加上横行在灾民中的各类瘟疫疾病。灾民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也要来到皇城,就是为了活着,为了能够得到统治者的帮助。然而当今陛下对此事的做法,就很是睿智了。

为了解决瘟疫的问题,陛下把所有的灾民挡在了城外,不准灾民进城;为了不让贪官污吏有利可图,陛下直接停了赈灾金的发放,让原本就稀得只剩汤的米粥,变成了一碗清水。

简而言之,陛下就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要是活下来了就是他们自己命大,死了也怪不了陛下。毕竟陛下都写过那么多篇《罪己诏》了,祭天也都祭过那么多场了,老天爷不想让他们活,他有什么办法。

此时的皇城内外形成了一股鲜明的对比,皇城里的权贵们夜夜笙歌,穷奢极欲,皇城外的灾民们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整天与死神打着照面。

城外灾民起义事件频频发生,回回都被陛下亲军给镇压了下来。不过最后一次,还欲有攻破皇城的情势。

所有人都在期盼摄政王能够重新回到皇城执掌大权。

之前雍国出了这种大问题,摄政王都能处理得好好的,如今摄政王才放权了没多久,小皇帝就能把整个国家给治理成了这副鬼模样,让天下人都不由对当今圣上失去信任。

坊间都流传,摄政王此时已经马不停蹄地往皇城赶了,他必定会给灾民们一个交代。有人还说,摄政王此次回京后可能就要废了当今陛下,另立新皇,以平息天公之怒,好让灾难速速离开雍国。

古惜对于这些时政大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这些权贵们跟她隔了有十万八千里,就算摄政王将来要立个公主当皇帝都跟她没多大关系。她现在只关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吃饱。

本来皇城里的乞丐就多,她要不是仗着自己比较会打架还有全哥不时地帮助,就她这么一个小女孩,早就被冻死饿死在路边了。

现在城外一堆灾民每天没事干就会起义,搞得时局紧张。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过明天,都紧着要对自己好一点,拿钱出去消费外面赶快享受一波,谁还有那种闲钱送到过路的小乞儿的碗里?

就算那人真的有闲钱,也都紧着给灾民了。

如今这局势,当然是外面来得那种灾民看起来比他们当地这种土生土长的小乞儿要来得可怜啊!

古惜不禁想吐槽:大家都是讨钱的!分什么谁更可怜啊!过分!

如今古惜已有三天没吃过一口好馒头,瘦的皮包骨头,撑着霜降走在回城的途中。

早上听人说有一个大善人会在城外十里地的一个亭子里施粥,她急急忙忙赶过去了,却发现是旁的小乞儿在骗她。

这亭子里还真是有人在施粥,只是这人这粥是用雪堆起来的,是个假的。

而在这雪堆旁,还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一个女人的尸体,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小孩,也给冻死了。

古惜只唏嘘一声,就要往城里赶。

这大白天的,全哥常常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古惜想着要是她晚上赶不回去,等全哥回来了又找不到自己那就不好了。

只不过,古惜经过三天三夜没吃饭,加上大雪天一路奔波劳碌,实在累极。最后她在离城门还有整整三里路的地方,倒了下去。

“哎呀,我这是又要死了吗?”

古惜也半点不恐惧,她整天跟死神擦肩而过,都习惯了。

三年前那个被洵楼哥哥抓走的小鬼说过,她会死在十九岁。既然十九岁才死,那现在一定会没事的。

古惜躺在雪地里望着天,如是想到。

十九岁前随便作践自己的性命好像问题也不大。

不过万一那个小鬼的预测出错了呢?我要是今天死怎么办?

管他呢,有生之年做一回“路有冻死骨”也不错。

古惜想到此处,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雪地里席地而眠,盼着能早登极乐。

奈何天不亡古惜啊,第二天大雪都将她掩埋了七七八八,一觉醒来古惜愣是连个喷嚏都没打!

古惜抹了抹脸上的积雪,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准备换个姿势再睡个回笼觉。

远远的传来一声马蹄嘶吼,一架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往古惜的方向奔驰而来,马车前后还跟着十几个骑着快马的黑甲骑士。

古惜这才突然反应到她现在还躺在马路中间呢!昨天一晚上她没有被车轱辘压死真他娘的算她幸运!

古惜“腾”的一声从雪地里坐起来,目测一下那辆马车与她的前后距离,预计着现在逃是逃不掉了,于是乎便死了心,又躺回去准备听天由命。

黑甲骑士们的快马心理素质很高,一扯缰绳立刻跨过古惜跳到了前面去,然后再纷纷扭转马头看后面人的表现。

而牵着马车的那几匹马显然心理素质不达标,被古惜这突如其来地坐起又躺下给惊到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更大的惊恐。

车夫见此迅速拉紧缰绳,那马嘶吼着将前足抬起,马头向左扭去,车身也随之与古惜擦肩而过,将大量的积雪打到古惜的身上。

古惜大呼惊险,拍了拍胸口准备溜了,万一那家伙准备非常不爽准备报复,倒退两步再撵一下古惜呢?

要真这样,那古惜就算成了鬼也该血肉模糊,再没那个脸去见她的洵楼哥哥了。

古惜堪堪才跑出几十步,就听得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喊道:“小孩儿!你停下!别跑了!我家公子叫你呢!”

停下?

你家公子叫我停下干嘛?

要图谋不轨啊!你图我啥啊!

古惜的大脑迅速转动,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人保不齐就是个要把她抓回去做**的色胚!

古惜有多少朋友命丧于此,她还能不清楚这种事吗?

那些朋友常常当街走着走着就被这些权贵突然抓走,然后带到府上残忍虐待致死,她要不是一直有全哥保护,哪里会安然无恙活到今日?

给你停下?开什么玩笑!

那男子见古惜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得了车里人的意思后,使唤着车夫掉头向古惜驱驶而来,而那些黑甲骑士则先行一步,快马奔向古惜。

古惜这才看清,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车夫旁边的侍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他就穿着普通王公贵族家族那种最为普通的家仆制式的衣裳,但不难看出,那衣裳的布料却很是不错。

单单一个侍童的衣服都能用上这种高等的布料,那主子该是个什么人物?古惜不敢想象。

在古惜的认知里,越是厉害的人物,就越可怕。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被这种色老头强占失了清白。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真的惹不起这些权贵。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碰到这种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就是了!

那侍童还在后面劝道:“小孩儿!你别跑了,快停下,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看看你伤着没有!”

我的乖乖,怎生得还不放了?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啊!你当我傻啊!

古惜听完这话跑得更快乐。

可古惜的双腿终究难敌他们的四个马蹄子和车轱辘,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些黑甲骑士便追了上来,把古惜给团团围住。

古惜认命般停下,开始观察这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

这辆马车由着四匹马一道牵引,整个车身几乎由一种虽然古惜说不出名字,但是看起来就很贵的木头造的。

马车很大,光是外围就坐了四个人,两个仆从在前驱马,两个在马车后头服侍车内人。

马车里头嘛,古惜猜它至少坐了两个人,而且这个人必定位高权重,要不然也不至于用数十名黑甲骑士护送回京。古惜可听说,黑甲骑士那是专门保护王室贵族的存在。

那为什么说是两个人呢?是因为古惜能听到马车里不时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咳嗽声,以及,还有一个从那个车窗的一条细缝里瞥见的中年男人。

十来个训练有素的黑甲骑士围着她,加上大雪快要没过腰部,古惜要是想逃,可能会有点麻烦。

就在古惜观察周边环境之际,方才一直对古惜喊话的侍童又开口了:“小孩儿,跑那么快干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古惜心道:“屁!你们这些权贵明明就吃人不吐骨头!”

侍童又继续道:“我家公子心善,想问问你受伤了没有,看看需不需要带到府上及时救治包扎。我看你跑得这么生龙活虎,想来身子骨好得很,医治什么的就算了吧。”

古惜看了看天,发现这旭日就快东升了,要是等雪融化,那可真得冻死她了。由是古惜赶紧拍掉身上的杂雪,答道:“是是是,小女子好的很,能跑能跳,不劳您费心。这钱我就收下了,大老爷您可以继续赶路了。”

车里的少年这才出声制止道:“小北,莫说混话吓小姑娘。”

语气却也不重,听起来像是一个较为和善的公子。

这个叫小北的侍童听完他们公子的话面露羞愧,又问古惜道:“你怎么大雪天里躺在雪地里,没得一点动静?要不是碰上我们,懂得及时拉马,你早就死于非命了。”

古惜摆摆手:“我也没办法啊,这都三天没吃饭了,又饿又累的,昨天走在回城的路上就这么突然晕倒了。我倒是想把自己挪到路边去,可自己那会儿是真没力气。”

听后那侍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被震惊道:“你不会一整夜都躺在地上了吧?这都没死成,你命可真够大的。还有,你怎么会没吃饭呢?你爹娘呢?”

还好他没有问出“何不食肉糜”这种智障问题,不然古惜是真没法和这种人沟通了。

古惜想着这辆马车上坐着的公子看起来就很有钱,很心善的样子,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不赶快坑他一笔,古惜下辈子都能后悔死。

由是古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瞎编自己的身世:“阿爹阿娘早早归天了,我原本跟阿爷和哥哥生活在临县的一个小乡村,家里有地又有牛,生活快乐又无忧。无奈天公不开眼,去岁大雨下不停,潮涨水高把堤冲,淹死百姓十万万。”

“家中房屋被冲垮,地和牛都把命丢,一朝变成了灾民,连口粥都没得吃,狗官吞走救命钱,复又饿死百姓十万万。”

“爷兄带吾上京去,欲求陛下开恩德,救我一家三口人。谁知陛下锁城门,要让众人自等死。听闻茺王要回京,欲将灾民把命救,爷兄与我喜极泣,都说茺王是好人。天不佑我江家人,月前瘟疫大爆发,不待茺王回京时,爷兄双双染病离我去。

“江家如今剩一人,孤苦伶仃世无依,三日未进一粒米,又饿又困倒路边。所幸运气还不错,晕了一晚没死成,坐起感念命真大,远远一辆马车来,目测自己跑不掉,复又躺下只等死。我的故事就到此,爷兄在天都看着,烦请老爷赏点钱,小女感念此功德,回去烧香又拜佛,祈祷老爷寿同天”

古惜这一串打油诗就跟练过一样,气都不带喘地念了出来,跟说书一样,让那叫小北的侍童不禁拍手叫好:“好!再来一段儿!”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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