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1 / 1)
古惜道:“我想,这些日子你父王那边的势力应该不好过吧?公羊家在王座之上只需要一个傀儡就好了,他当然不希望这个傀儡能耐太强。公羊输选择在你们大婚之前逼宫,本质上,就是打了你父王一巴掌,然后再给他一甜枣。事实上,他应该拿了这王位相逼,要解除你与他之间的婚约吧?”
成霖儿大惊,这江十五就好似能够看透她的内心一样,实在令人又惧又怕:“你是怎么知道的?!”
古惜道:“其实当初你们逼着让他与你成婚本也不是多大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就算不愿意也得看着公羊覆和嘉盛长公主的面子应下来。只要你们河西一方按部就班,安安分分,公羊输与你大婚的日子指日可待。”
“只不过你们逼得太急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公羊输?他可不是兔子。”古惜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人,“成霖儿,你设计害得我成为废人,你觉得,公羊输会让你们好过吗?你以为你趁机来羞辱我,就能阻止你与公羊输必然破灭的婚约吗?!”
成霖儿根本就想不到,一个筋脉被废的女人,居然能带给她如此大的威压!
她无法应答,只好咬着牙忍住想打死古惜的冲动。她轻轻勾起唇角,扭转话锋,恨恨道:“你爱输哥哥吗?”
爱?
可能爱过吧,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份爱太过沉重,毁在了半个月前,在公子手中的刀子落在她的筋脉上的那一刻。
现在的她与公子之间,只有恩,没有爱。
古惜冷哼一声,轻笑道:“怎么?你还是觉得我跟你输哥哥有一腿?放心,就算他不娶你,他要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成霖儿讨厌古惜,最讨厌的,就是她用这种自信满满的语气告诉她,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古惜面前是多么的一文不值!
成霖儿咬着牙,眯着眼睛,道:“你知道十几年前,是谁害死了你全家吗?”
古惜双手抱胸,颇有些无语地说道:“怎么,说不过我,便想着要转移话题了?谁害死我全家,我心里还没有数吗?怎么,你哥都死了,你还想为她洗清罪名吗?”
没想到成霖儿一挑眉,颇有些不屑地说道:“他?成剡?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可不配我亲自来找你。”
“前些日子,我偷偷听到了一则消息,是跟输哥哥有关的,也是跟你有关的。”
成霖儿一点一点靠近古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听说,你的真名,叫古惜。”
这次,反倒是古惜的心里一震:“你!”
成霖儿又说道:“我还听说,你是十一年前,在河西,被我哥一举掉的古氏一族的余孽。古惜,你以为以成剡的能耐,能赢了你家所有财产?你就不好奇,当初在街上,那个压制你爹法术,让他受尽我哥羞辱的那位高人,究竟是谁?你就不好奇,当初你在被成剡打得落荒而逃时,是谁派的救兵来帮你们的?”
此话一出,古家被灭门的那一天的种种情景,都浮现在古惜眼前。
古惜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成霖儿的一番话也是她这些年来的所有疑问。在她这些日子对成剡的观察而来,她发现成剡没有那个头脑,也没有那个能耐能骗二叔钱财,压制阿爹不让他反抗。
古惜原以为在成剡身后必然有人在为他出谋划策,可古惜观察许久,却并没有发现此人。
那会是谁呢?
阿爹的道法修为不低,一般的道士其实根本奈何不了他,厉害的道士全天下也没几个,古惜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排除了种种可能后,剩下的那个便是真相。
成霖儿的话让古惜感到一丝后怕,真相究竟是什么?她突然有些害怕知道。她怕这个真相会压得她闯不过气来。
古惜恨恨地瞪着成霖儿,道:“你什么意思?”
成霖儿笑了,笑得异常好看:“十一年前的除夕夜,你猜,输哥哥他在哪里待着?”
成霖儿笑得十分痴狂,她蹲下身,将脸差点贴在古惜面前:“他在河西啊!你以为公羊氏看上我父王只是近两年来的一时兴起吗?他们早就算计好了!他们公羊氏推我父王坐上国主之位是必然!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要抓住我父王一点把柄,才好在将来控制好他!那你猜,他们拿什么当把柄呢?”
“人命啊!当然是人命!”
“输哥哥这辈子为公羊氏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住我父王的把柄。我父王若是没有,那就抓我哥哥的。若这把柄太小,他便帮着把它放大。”
“成剡平日里在外头作威作福惯了,可手底下总会留那么点分寸,平时一条两条人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何至于屠杀河西古家一百一十四条人命?!他就是个猪脑子,才会中了输哥哥的计,给我们王府留下了把柄!“
将来若是被天下人知道河西王屠杀百十条无辜人命,那些迂腐老臣怎么可能准许此等德行有亏之人上位?而此等恶行,又如何能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最难降住的便是人心,若人心不服,天下人又能让河西王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这些道理,古惜都懂,可她却不敢相信,当初她古氏一族被灭,全都是公羊输一手设计!
是他设局引导成剡屠她全家!是师父在背后助他压制阿爹让他无法反抗!
这怎么可能?!
古惜无法接受这个真相,慌忙中,她用力推开成霖儿,大喊道:“你胡说!”
可此时的她,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根本推不动成霖儿。
成霖儿靠近古惜,用力抓着古惜的衣襟,说道:“我胡说?那你大可以去问问输哥哥,我到底是不是在胡说!你以为输哥哥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随便在路边看到一个小乞丐都能带回府内悉心培养?!”
“是霜降!霜降认主他才!”
“认主?认主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给杀了然后再让这把宝剑另行择主?!古惜,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输哥哥当年办的第一个案子下的幸存者,你的家人不过是我输哥哥当年手上沾的第一笔血!他对你的根本就不是爱,是愧疚!愧疚你知道吗?!”
成霖儿话毕,古惜只觉得脑子“嗡”得一声,炸开了。
这些年公子对她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无法相信,他对她的好,全然只是因为他的愧疚!
她怎么可以相信,原来她报错了仇?!!
她怎么可以相信,他们古家真正的灭族仇人,不是成剡,而是与她相知相伴近十年的公子?!
那些他送她的字画,那雪夜里一路的宫灯,这些年一日日的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
古惜疯也似的推开成霖儿,对外大喊道:“我要见公羊输!我要见公羊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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