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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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霖儿笑了,这回,她是打心里开始笑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她要看着古惜疯狂!

她要她再无一丝可能与她抢夺公羊夫人的位置!

只要看着古惜不开心,她就开心得要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霖儿觉得还不够,她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也不知,你知道了真相以后,一定很想杀了自己吧?你苦苦蛰伏了数十年,只为了向成剡报当初的灭族之仇。可没想到,你真正的仇人,是给你吃穿,教养了你数十年的公羊输!是教导传授你仙术的师父!你在你仇人家中,一口一句师父公子地叫了数十年,我想你父母泉下有知,也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痛骂你一顿吧?!”

“古惜!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女儿。如今你成了废人一个,还谈什么报仇雪恨?你杀得了公羊输吗?你杀得了你归英大师吗?!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还要每天都面对着你的灭族仇人!你会看着他娶妻生子,而你什么也做不了!你甚至还要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他摇尾乞怜,只为了求得每日一餐一饭!哈哈哈哈!我瞧着都觉得你可怜!”

猛然间,房间的大门被人用一鞭子摔开了,门外,几个大汉瞬间倒地。

落日薄暮,外头渐渐没有了日光,明明将近夏日,公羊输却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沉着声道:“你说够了没有?”

见公羊输进来,成霖儿瞬间有些许慌张。然而她立刻藏起原先的骄横,换上一副无辜的嘴脸,道:“输哥哥,你来了?我正同十五畅谈心事呢。”

“滚。”

公羊输并没有给成霖儿多说废话的机会,仅仅一个字,就将对方给打发走了。

等到成霖儿悻悻地离开现场,公羊输准备上前,却被古惜给拦了下来。

古惜伸出手,示意公羊输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她低着头,看着十分阴沉。古惜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脑子一片混乱,良久,她才缓缓说出了几个字:“你都听到了吧?刚刚……成霖儿所说,是真是假?”

“……”

公羊输沉默了。

是,成霖儿所说,一字不假。

十一年前,身处河西,设计谋害古家全族的,正是他本人。

这是他手上沾染的第一滴血,便要了古家一百一十四条人命。

那时的他,尚未得病,正意气风发。师父教他四书六艺,教他君子为人处世之道。

初始,他也不曾想过河西一行自己手上竟要沾染如此多的性命,他原只想将成氏宗亲收刮民脂民膏,打死少数平民百姓的事情上报便算了事。可师父不予,父亲不悦。

“成大事者岂可妇人之仁?!”父亲在回信中骂道。

此行他们要的可能并非是河西王的什么把柄,而是要历练公羊输。幼时的他过于诚善心软,族中长辈对此异议颇大,预想用另一同族子弟将他取而代之。

公羊家少主之位,只有公羊输能当得。因此公羊覆派他到河西去,做出一番成就,向家族众人证明他的能耐。

朝堂之事,不分善恶黑白,只分对错。朝堂本就是肮脏的,只有手上开始沾染上第一笔无辜人的鲜血,才算是真正踏入这肮脏的朝堂。

他们需要一个铁石心肠,运筹帷幄的接班人来继承公羊家的基业!

成大事者,岂可妇人之仁?!

公羊输照做了,可是,他却后悔了……

从他出生开始,他便如同傀儡一般,按照长辈的指令生活行事。直到十几年前,他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她背着一把与她身高完全不相符的银色宝剑,十分乍眼。她的手上抱着四五袋吃食,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大街小巷,传到了公羊输的眼里。

小姑娘的身旁跟是一个道士打扮的爹爹,正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而身后的牛车上装满了过年用的货物,喜气洋洋。彼时的她,放佛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姑娘,笑得璀璨,笑得无忧无虑,好像整个天下都是她的一样。

她就好像一颗太阳,自公羊输的心间慢慢升起。

可他们两个,注定此生无缘。

那一天夜里,他藏在密林深处,看着古家被烧,看着古惜被成剡的马车一路拖出老远,他想救她,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

天道好轮回,可能就是报应吧,自他从河西回来,便莫名寒气入体,重病缠身。即便是天下第一神医,也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活不了多久了。旁人看他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一样,他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已经丧失了生的希望。

那年他刚从外地看病归来,寒冬腊月,他在王都城外,碰到了当年那个爱笑的小姑娘。

彼时她一身单薄衣裳,冻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大道中央寻死。可一说起话来,却半分没有方才那股子丧气,俏皮地可爱。

那天,公羊输头一次开口求父亲,就为了带她回家。

看着这个小姑娘,他突然觉得,这日子似乎也有了盼头。

公羊输的每时每刻,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一切都被计划得满满当当,可古惜却在公羊输的计划之外。

这个小姑娘不仅爱笑,还从来不怕吃苦。一千多人的子弟兵,经过一年的残忍筛选,死的死,伤的伤,就只剩下她一人。

后来的几年,她陪着他,她守着他。如今他想回报于她,现实却将他冷冷地打入地狱。

七夕那天,他失约了。

除了父亲的胁迫,更要紧的,是他,配不上她!

他公羊输,配不上古惜!

后悔吗?十一年前的事?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时间也退不回十一年前。

公羊输不敢看着古惜,他向古惜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在心里挣扎半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古惜的双眸渐渐暗淡,她其实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咬着牙,双颊都因此微微抽搐:“你不说?你不想说也行。自我被废以后,突然多了一项能耐,那便是读心术。只要你把手给我,我握着你,便什么都看得到了。”

古惜一手撑着地,一手伸向公羊输:“你过来啊!过来让我看看,这些年,我是不是都活在一场骗局之中还傻傻不自知!”

与此同时,公羊输却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古惜气极而涕,怒道:“怎么?你怕了?你有什么不敢给我看的?难不成成霖儿所说都是真的?!公羊输!你告诉我啊!!!”

公羊输紧握双拳,浑身上下紧绷到极致,斗争许久,才将实情托出:“是,古氏一族的灭亡,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好,很好!”听后,古惜却笑了,她哭着笑了起来。

而她那撑地的左手好像突然没了力气,就这样带着自己的身体软软的摔到了地上。

“阿惜...”

公羊输想冲上前来扶起古惜,却被古惜给一把推开了。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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