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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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人,你的眼里是有光的。所爱的人原本也是凡人,是你的注视为心上的他渡上了一层金身。

犹如丁达尔效应下,光辉穿过层层云雾,挥洒而下的圣洁,是黑暗中不会熄灭的渴望。

冲着温水上身光洁的身躯贴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了,磕磕碰碰的相互拥抱、亲吻。牙齿磕过嘴皮,啃咬以后嘴唇微肿,红扑扑的染上可口的颜色,皮肤上浸着水汽如蜿蜒溪水的小径流淌过身躯,体温在急速的攀升。

浴室里的如梦游一般的幻境,旖旎而绚烂。

海面上即将迎来狂风暴雨,而室内的他们仿若未闻,无关其他。

水雾下烟气弥漫,映着明亮的灯光,像是升腾而起的美梦。洪停云双臂撑在莫晓枫脑袋的两侧,抓挠着他柔软的头发就像是将他整个头颅都捧在身前,他放肆的亲吻着这张垂涎了无数次的唇,是就别重逢的想念。

其实爱情跟欲.望并非一定会同时产生,但是欲.望可以成为唤醒爱情的一种媒介,眼下这种媒介正起着催化剂的作用,发酵的彼此间汹涌的情绪。

曾经无数次的亲吻都没有眼下正在进行的这盘,如此这般情绪失控。洪停云攫取着肺腑的空气,像是一个在水里缺氧的人,不择手段的获得生存的法则,充满了对氧气的渴望与执着,在那一刻似乎都想将仅有的呼吸都吞进肺里。

莫晓枫将这家伙推离了一些,仅剩的理智在天人交战。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写满了疑惑,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了?眼里有失望、渴望,更多是莫晓枫读不懂的深邃的认真与欲求的袅娜。

这双眼睛黢黑,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两股视线交汇在一起,呼吸声像是一个才从水中狼狈的爬起来的人,两道心跳声渐渐转为同一频率,有种现象叫做共振,能将地球一裂为二,连空气中都充满一种风花雪月的杀意。

洪停云白皙的皮肤像是常年无人踏足的雪地,而此时染上了一层海天霞,“雨霁轻霞漾海波”,仿佛春日里的一场碎雨,将樱花的花瓣打落在了这一片初雪之上。

窗外水波的粼纹为他加上了一层无法言语的柔光,如同“瑟瑟波纹衬海霞”的美好,足以记入明代宦官刘若愚创作的《酌中志》宫闱秘闻笔记里。

莫晓枫忍不住想要落足终年落雪的昆仑,踩下一旁苍茫的脚印痕迹,甚至想要燃起一把焚天的业火,让这座玉山变为夏日里的蔷薇花!

最终贪念战胜理智,莫晓枫的吻落了下来,他的手托着洪停云将他抱起,后者搂着他与他拥吻着,莫晓枫抬脚出了浴室。

若说“风吹玉振”是风铃的锁魂音,莫晓枫喃呢着他的名字,便如手握哭丧棒黑白无常能吸魂夺魄,引人走上黄泉路。洪停云自愿奉上灵魂,献上他最崇高的信仰。

从浴室到客厅,从中岛台到沙发,地上的水迹淌了一路,却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莫晓枫笨拙又热情的吻着洪停云,后者渐渐有些措手不及的回应,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反客为主了。

莫晓枫骨节分明的手指仿若落在《洛神赋图》的画卷上,他在鉴赏一件绝世珍品,指尖触及光面的宣纸,那是他最珍视的渴望。曹植对洛神充满了留恋,而莫晓枫把火星泼墨在如缎面起伏的宣纸上,银河流转,星云坠落,这种感觉真的很要命。

他最爱的人正在向他索取恩赐,洪停云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不让自己沉溺深海,落入日月星辉梦中的仰望,那是此生都难以逃离的劫数。

可本该作为主导的那个,洪停云实难渡过心里的那一关。

莫晓枫身姿犹如一只饮水溪边的猎豹,它目光深邃不循规蹈矩,利爪几度跃跃欲试,它想要将扑倒一只雪白的兔子,撕咬皮肉,啃食骨头,连同内脏与血液都通通拆吃入腹!

再往下,洪停云就回不了头了,而两人的关系也将彻底改变。眼里的失神已经凝为了惊恐与不安,洪停云赶紧一把抓住这家伙试探的手,不安的与之对视,满眼都是畏惧。

知道莫晓枫的意图,洪停云整个身体都僵了。喜欢了二十四年的环肥燕瘦,洪停云没当过承受的那个,本来骨子里就是个直的。要不是遇上莫晓枫,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人掰弯。但是临了了要被镇压于下,他又真有些享受不来,内心甚至极度的抵触。

窗外的海风更大了,吹得门框一阵哐哐作响。莫晓枫望着洪停云一脸的迷惘,这家伙不是一直说喜欢他?不是在不停的勾引他么?这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又不愿意了,在这跟他装矜持?

夜风猛烈席卷而来,轻漫如纱帐的窗帘翻滚似海中的浪花。远处的潮汐声从未合上的落地窗外隐约传来,间杂着一股海水的腥味,却如此时那无边无际的漆黑一般,魅惑人的思绪却又彻骨的冰凉。

莫晓枫这个人从来是个单刀直入的类型,他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特别还是在欢好的时候,虽然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怎么,不想?要就乖乖听话,不就穿上衣服滚。你知道我脾气,玩手段不适用在我身上,我也不会耐着性子去哄你。”

洪停云承认最开始主动的是他,但是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他怎么表述自己是1?跟莫晓枫说,你搞错了,自己才是攻方?我想把你正要对我做的事,都通通施展在你的身上?

依照莫晓枫的脾气,洪停云别说再继续下去,可能桌子上的烟灰缸砸破自己的脑门,泳池沉尸就是他最终的下场!

但……真要停下么?洪停云哪里舍得。

莫如淮一直在说她哥是攻,如果莫晓枫真想在上面办他,他让一让位置也……不是不行。

看着洪停云眼中的情绪在不断变换,身躯僵硬,满脸迟疑。莫晓枫的眼眸暗了下来,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的人,不悦的打消了念头。

“后悔了?那行,到此为止吧。”

洪停云身子一抖,他能明显感觉到莫晓枫的心情,忐忑、不安,留念、胆怯,内心的温度迫降,是万米下的深海极寒。

洪停云不干了,也不愿再犹豫的去思考什么规则的问题。

他松开莫晓枫的手,再次扬起嘴巴的笑,那笑容一如往常的无畏,瘫坐在柔软垫子上的腿却有些胆怯的在发抖。“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找到了莫晓枫,洪停云就开始有意识的保存体力、适量增肌了。戒了烟酒,饮食定点,也不敢熬夜,生活前所未有的规律。再加上还有为追妻而拼搏的动力,洪二少的身材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会儿脱了衣服搁莫晓枫面前,是一副能叫人如痴如醉的身材。卷起的肚子上腹肌分明,每一处都透着无尽的荷尔蒙,再配上那张好看的脸颊上染着情红的娇羞,可他后半句跟得却是“只是我第一次,你能不能稍微轻些?”呵,莫晓枫对于这个“第一次”一点都不相信,不过他并也没有戳穿对方。

莫晓枫站在那里俯视着沙发上的身躯,目光落在了对方脖子上那条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项链上。

那枚硬币莫晓枫早已经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标记。

四叶草从来没为自己带来幸运,而美杜莎这位曾经最美的女子却因为雅典娜的嫉妒,被变成了丑恶的蛇发女妖,所有人都认定她有罪,甚至还被佩尔修斯崭去了头颅,她是正义者手中的邪恶,可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无助的可怜者。

它是莫晓枫的罪,莫晓枫手中每一枚都会化为烈焰焚身而灭。莫晓枫从没有给过任何人去作为纪念,包括师叔顾琛,可现在它挂在了洪停云的脖子上。

莫晓枫脖子上的硬币是师叔的,只要有这个在,他丢不了也出不了危险。上次那枚被银鲛抢去遗失了,这枚是师叔走之前亲手给他挂的。

洪停云身上这枚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搞到了,而上面还挂着一对戒指,看起来就像是为谁守着一样。

真的是可笑的讽刺,更讽刺的是,他与对方之间即将转变的关系,他不想回头。

眼下,莫晓枫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

这家伙接近自己果然是别有目的。

喜欢他?

莫晓枫就听听罢了。不过这个不单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着阴谋浮出水面,可在这之前,他不建议陪对方玩一玩。

相比洪停云的“第一次”,For One Night这种事情莫晓枫也是第一次,没有感情却利用身体来达到目的的方式,莫晓枫从来都是不屑的。

不是看不起的唾弃,毕竟李彦就是这类的人,这是别人的生存手段,莫晓枫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拼了命想活下来的人。

他只是不喜欢,从心灵上的抵触。

而今晚上,鬼使神差的,莫晓枫想要试探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破例想将这一项验证到最后。

莫晓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对方,眼神里带着一股轻蔑与睥睨的味道,“今晚上我可轻不了。怕疼你自己来?”那模样真像是天生的王者啊!洪停云心悸之余又分外感叹。这家伙的气势仿佛所有人都合该臣服于他脚下一样喃!

是出于打趣或者发自真心的,洪停云无法判断。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了莫晓枫有折辱他的意思,这家伙就是想看他出丑,赌他忍下来举手投降之后负气离开。只是现在,洪停云一点不愿意,却只能咬着牙一条道走到黑了。

洪停云狼狈的点点头,莫晓枫捡过一旁的浴巾丢在他的身上转身就走,洪停云从沙发上起身唯唯诺诺的跟在他身后。他拿着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哪怕一会儿身上的汗水还会更多。

落地窗透着外边的夜色,海与天融为一色,外面是漆黑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露台上的光照在水里,泛起涟漪映射在天花板上,是几种冷色调的蓝,一层又一层。

晋代郭璞的《尔雅图赞.柚》中曾提到翠蓝,像蓝宝石一样湖蓝,亦有佛教里代表明净清虚最高境界的湛蓝。可跟此时此刻即将发生的事应和在一起,居然形成两种撞色一般的冲击。

佛家所说的贪欲与禁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最后却在光影之下融合、沉淀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氤氲,弥漫了整个房间。

两人转移到了卧室里,套房里的抽屉里备有常用的一些用品,毕竟这里作为蜜月之旅是一个不错的旅游线路。洪停云从来都是主动的攻方,但是此时只能作为配合的一方,耻辱感真的是能升腾到冲破温度计水银柱的程度。

哪怕脸皮子比城墙倒拐还厚的洪停云,脖子以上也烧得厉害。

洪停云觉得此时外头海风吹得屋内的灯光在摇曳,可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是自己的幻觉。洪停云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该思考些什么,他只知道莫晓枫在盯着他,一直凝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洪停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红了眼圈。

我一定会加倍还回来!洪停云如是想着。

不对,该说是当初的仇,眼下他正在还?洪停云又气愤也愧疚的,心理都快扭曲了。

可他不找点事分心一下,真的控制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胆怯。洪停云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忆当初是怎么帮着莫晓枫做的,他在努力尝试,可这跟他用在莫晓枫身上时候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当初龙池山上的雪无声的落在窗外,他们在红酒的芬芳与幻妙的音乐下,确定了彼此的感情。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洪停云一直以为莫晓枫开始都是享受的,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家伙不过是让着他罢了。

洪停云难受都将背脊绷的笔直了,而莫晓枫就这么站在身前,直勾勾的盯着他。洪停云退缩不了,只能咬着嘴唇继续下去,眼圈都被逼红了。

外面的风真大,怎么周围的声音那么吵?洪停云不由的想着。他是想靠一些东西分散一些注意力,但是至少不该是让这样他泄气与恐慌的动静。他难受的隐忍,嘴唇被咬的来发白了。

洪停云真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跟莫晓枫在檀宗酒店的时候,这家伙是怎么扛下来的。果然什么东西都是感同身受之后才能深刻体会,不管是失去这家伙后撕心裂肺的痛,还是重逢后的彷徨不安与无所适从。

洪停云觉得自己好无助,有一种高考前成绩中等的学生,拼命背书拼命的记,考试的时候他真的想考好,可成绩将他打回现实,怎么努力也做不好,这种无力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什么叫绝望与孤独。

就跟明明脑子里记了答案,平时也做过这道题,可考试时候他填不出来。他开始慌张,而慌张就更加的僵木。他没法完成就无法冷静下来,无法冷静放松就更加的紧张,结果就只有恶性循环。

莫晓枫不由皱眉的看不下去了,拿起丢在一旁的瓶子拧盖帮他淋了一些,语气很是不悦与轻蔑。

“这点程度你都做不到?要再这么让我等下去,天估计都要亮了。”

失忆后的莫晓枫态度的转变起来,就跟小说故事里面的主角重生,连芯子都换了一遍,之前他可绝对说不出这等嘲讽的话来。

洪停云都要急哭了。

冰凉的溶液接触皮肤总让洪停云想起体检做b超的时候,像鼻涕虫在身上爬,又冷又不爽,寒毛都立起来了。座下的铺盖被子都打湿了,他从没有如现在这般迫切的想赶紧洗个澡,即使他刚才从浴室出来。

潮汐声的哗哗声如嘲笑一般,风声更像是在催促,洪停云真的是一肚子的火气。他现在已经够屈辱了还要他怎样!洪停云真没想到莫晓枫居然还嫌不够。

洪停云表情僵硬,莫晓枫的举止轻浮,迷蒙氤氲的气晕像是莫晓枫用的安息香,它在卧室里弥散入了鼻息,与安神截然相反的作用在升腾,洪停云一度被对方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势所震慑。

看着莫晓枫的不满表情,洪停云将心一横一咬牙一闭眼,有些不管不顾了。可他还来不及想会不会出血的时候,莫晓枫就跟等不及了一样,倾身过来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视野里的画面陡然倾斜颠倒,洪停云的身体还离开了被子,更多的血液倒流回脑子,居然出现了片刻的头晕目眩这等不良症状,更叫洪停云清楚的意识即将会发生什么。

真的是报应啊!

洪停云脑子里全是两人第一次在檀宗酒店浴室里发生的事,因果循环、万事轮回,古人真诚不欺我。

当时自己是秉着什么心态冲动做下的孽?洪停云已经想不起了。

只觉得那天一杯黄汤下肚的理由是根本不够的。

他就该把自己喝死了才不会冲动,至少不会受到了如今的报应。

现在说什么也迟了,而他却不后悔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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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章节大改调整中,如果发现某一章接不起或者或者点不开,请过段时间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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