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我江幸玖是被人说克夫,但我绝非嫁不出去了
鎏金灵犀石的确世间罕见,现今五州之内,唯一所知的一块,在大召国皇宫里。
江幸玖不由自主凑近了些,想仔细辨别一番此物真假。
“鎏金灵犀石,我曾在《黄帝问玄女兵法》中看到过有关它的注解。”
“道家言,此物本是九天玄女被贬下凡时带来,后被黄帝奉为神物,用于炼化和修行。说道家术法高深之辈,可用它开化神目,识破神魔真身,堪破修行真谛,飞升仙班。”
“可另一本古籍上,佛家却说,它是佛祖堪破七情六欲,超脱凡俗时所摒弃幻化而成,有未知神力,若有缘人得之,能凭此物看破前世今生的嗔痴贪妄苦乐喜悲。”
她下意识说了这许多,再抬眼去看萧平笙,对上他清润乌亮的眸子,声音低下去。
“《大召国正史》曾记载,三百年前,开国圣祖的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鎏金灵犀石,据传圣祖皇帝凭那柄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后他将此石一分为二,作为聘礼送与定国皇后……”
她说的这许多,萧平笙只看过《大召国正史》,但他耐心听她说到这里,总算是不枉费他一番心思。
他想,她果然是知道的。
江幸玖咽了口口水,缓缓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萧平笙,压低声问道。
“这是……是圣上赐予你的?”
然而,此问刚刚出口,江幸玖自己先摇了摇头。
萧平笙修眉微动,轻轻摇头,重复了之前的话。
“你收下它,我告诉你它的来历。”
江幸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黛眉轻蹙,果断摇头。
“你做什么送我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不管是不是御赐之物,此物都极为珍贵,怀璧其罪的道理谁不懂?
萧平笙预想过她会拒绝,自然也想到了应该怎么说服她。
“阿玖,这东西不过是听起来名堂唬人,实际上于你来说,不过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江幸玖唇角不由抽了抽。
——好看的石头?亏他敢说!
她坚决摇头,语气带出几分肃穆。
“如果它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我自然更不能收了。何况,箫三哥,男女互送信物,视为私相授受,我就更不能……”
萧平笙浅浅勾唇,气定神闲地打断她。
“怎么能算互送信物?难不成阿玖要给我回礼?”
江幸玖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对面那人将桌上的平安扣,再次向前推了推,接着悠悠然道。
“自小到大,我送你的东西,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
江幸玖,“……”
——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没错……
见她沉默不语,也不再拒绝,萧平笙心情变得不错。
他浅浅一笑,凤眸里光泽柔润,静静望着姑娘清美如画的眉目,声线清缓。
“收下吧,两年不见,就当作我送与你的一件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什么的,萧平笙这些年,倒真是送了她不少。
江幸玖浓睫微眨,转而问他。
“不是御赐之物?那是哪里得来的?”
——这东西,听说其中一块,随定国皇后下葬了。
——圣武皇帝那块,皇室作为帝王象征传承了三百年,想也不会轻易赏赐给旁人。
不过是这么多年,从没在其他地方再见过,所以她方才才有此猜测。
萧平笙凤眸微动,溢出丝笑意来,端起茶盏遮挡上扬的唇角,声线轻缓道。
“是攻下北翟,在北翟圣殿里缴获的。”
不知不通文化的北翟人知不知道鎏金灵犀石的传说,至少在大召国,非博学广通之人,怕是也从未听过它。
更何况是见过它真面目的,恐怕除却历代帝王,就再没有旁人了。
饶是如此,为不招人耳目,他还是一直将此物贴身藏着。
他是在那贪生怕死的北翟祭司口中得知的这是鎏金灵犀石,那祭司告诉他,此物能达成他的心愿。
他当时只想着,送给阿玖,然后,达成他的心愿。
“北翟圣殿?那一定是北翟皇室供奉的圣物了。”
江幸玖双手捧起那平安扣,面露动容,小声道。
“箫三哥,我还是觉得,太贵重了。”
萧平笙面无波动,顺口言道。
“既然如此,不如你也送我一个你认为很贵重的东西,可行?”
江幸玖月眸微怔,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能私相授受!那这东西,我不收……”
“答应收下的,又怎能出尔反尔?”
萧平笙干脆没听她说完。
——接下来若是直言他恋慕她,她该不会吓得从围椅上摔下去?
萧平笙唇线浅弯,搁在膝头的手微握成拳,嗓音突然低沉而温和。
“阿玖,圣祖黄帝以此物为聘,送与定国皇后。我今日将它送与你,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江幸玖双手捧着那枚平安扣,一双澄净透彻的月眸静静盯着萧平笙,半晌没吭声。
——他的心意?
她眨了眨眼,眼睑低垂,看向掌心里的鎏金灵犀石平安扣,喉间咽了咽。
萧平笙掌握成拳,清沉自持地镇定下,是不为人知的紧张与忐忑。
然后,他听见朝思暮想的姑娘,细语低轻,透着小心翼翼和迟疑。
“箫三哥,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不会是想说,以此为聘,送与我,有意结金玉良缘,的意思,吧?”
萧平笙一口气提到喉间,他凤眸微眯,唇微抿,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江幸玖顿觉惊悚,一脸不可置信。
话摊开到如此地步,属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萧平笙置于膝头的手腕绷紧,拳头紧握,嗓音清润的开口。
“阿玖,我心悦你,想娶你为妻。许诺余生只待你一人好,你可愿意嫁于我?”
江幸玖只觉得浑身发毛。
——萧平笙是何等人?
——她自幼看在眼中,世人有目共睹。
——他清高孤傲,独立于世,冷冰桩子一般像个从不屑七情六欲之人。
——他符合她自小到大,所看过很多话本子里的,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主人公。
——有朝一日,这样一个人,正襟危坐在她对面,一脸清沉稳重,用毫无波澜和情绪的语气,说着'心悦她'这种话?
江幸玖咽了口口水,桃花眸清冽微厉,猛地站起身,心中忍不住骂了句。
——简直胡扯!无稽之谈!
平安扣'啪'地一声被放回桌面。
江幸玖深吸了口气,自觉镇定自若地,义正言辞道。
“箫三哥!我看在自幼相识的情分,又敬你是个英雄,故而尽绵薄之力助你一把,真能救你性命,我亦不曾敢肯定。”
“你念我恩情可以,谢我亦可以,只是你不该以终身大事做牺牲,以为是在回报我。”
江幸玖咬了咬唇,退了一步,垂下眼清声道。
“我江幸玖是被人说'克夫',但我绝非嫁不出去了,日后,这样的念头,你不要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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