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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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这番话,可谓是刀刀刺在他心尖儿上

萧平笙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不是眼前发生的这种。

他心悦多年的青梅,面对他表达的爱慕之意,回以一番凛然厉语,决然转身离去。

萧平笙来不及细想,她话里为何听起来这般委屈和倔强。

他骤然起身,长腿阔步追上去,在竹帘之前挡住她去路,修眉微蹙语气清沉。

“阿玖,我并非是……”

话说至一半,突然如鲠在喉。

心上人清美如画的小脸儿上,一双清泠月眸氤氲又含霜,他看在眼里,愣是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江幸玖可以说是恼羞成怒。

眼下看着仿佛是心意已定,拦住自己去路的人,他眉眼间的孤冷清峻,究竟哪里有一丝一毫,像是面对着他的心悦之人?

她退了一步,离他远些,冷声道。

“箫将军,请你让开。”

箫将军?

萧平笙眼睑抖了抖,他虽然不知,他的心意为何又被她曲解。

但多少明白,今日不能让她就这样走!

——只是,他不是很擅长哄人……

“阿玖,我们青梅竹马,我心悦你是已……”

“心悦我?”

江幸玖低低打断他,深吸了口气,面上笑意疏离客气。

“我与箫将军相识多年,不曾让你心生爱慕,偏偏在我相救与你后,你心悦与我,百般献殷勤?”

“箫将军,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桥段,用在相识多年的人之间,不觉得多少有些刻意了?”

萧平笙当下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他心中又气又急,面上却越见冷肃。

江幸玖不再看他,撇开眼淡淡说道。

“不管怎么说,多亏你'一番好意',如今我出嫁之事才迫在眉睫。”

“不过,箫将军,苏亭沅的死我从未怪在谁的头上,若“娶我为妻”,便是你曾说要给我的“交代”,那大可不必。”

“我虽坏了名声,年纪也已大,但绝非就嫁不出去,亦不会随便寻个人委屈自己,就不劳你可怜了。”

话落,江幸玖垂下眼,径直往前,她身形纤细,轻易就从萧平笙身侧擦肩而过,掀了竹帘径直离开。

——她最后这番话,可谓是刀刀刺在萧平笙心尖儿上。

身后楼梯上急促离去的'咚咚'声,一下下刺激着他。

萧平笙凤眸漆黑,面若寒霜,双拳紧握,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就,怎么就总喜欢曲解他呢?

——他恋慕她多年,迫于婚约在身,不敢言出于口,生怕亵渎于她。

——他浴血奋战,挣得军功,想要光耀箫家门楣,提亲时给她风光和体面。

——如今他受封一品护国大将军,又解了婚约束缚,鼓足勇气向她表露心意。

——落在她口中,为何就变得如此可笑?

——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什么因为苏亭沅的死要给她的个“交代”?胡扯的什么'可怜她'?

萧平笙缓缓转身,看着空****的楼梯,胸中怒火攻心,眉眼寒戾。

——今日,他非让她清清楚楚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心恋慕她!

萧平笙返身将平安扣握在掌中,健步如飞追下了楼。

江幸玖又气又怒,觉得自己简直有够丢脸,竟然让萧平笙觉得自己是难嫁!

她不明白他如何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结为夫妻,是他们之间可以当做“补偿”的事情吗?

江幸玖从楼梯下来,愤愤疾步以手扇风,沿着廊道直行。

——现在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日后再也不见他!

江幸玖哈笑了一声,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压低声碎碎念。

“以为我救你,是图你大将军的威风,让你记恩情,让你娶我为妻吗?!”

“以为我真的多在意苏亭沅的死?就算他死了,难道真是被你气死的?还自以为是要娶我为妻“补偿我”?”

“简直太可笑了!”

“我江幸玖如此仁心大义,高风亮节,淡泊名利之人!你竟敢如此侮辱我!萧平笙,我记下了!”

初夏时节,临近正午格外闷热,烈日炎炎暖光刺目。

江幸玖步下台阶时,下意识抬手遮住眼帘,自然没瞧见庭院对面,从月洞门下拐过廊道来的人。

然而对面的人,却将瘦小单薄的她看个正着。

“喂!小兄弟,过来替我们引个路。”

江幸玖两步一顿,遮着眼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绿意浓浓的庭院里,只有她和廊道下站着的两人。

她眼睫眨了眨,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

“我?”

小兄弟?

她猛地低头打量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眼下是一身儿将军府小厮的打扮。

廊道下,方才开口的是个侍卫装扮的人,那人似是没什么耐性,再开口时已很不耐烦。

“不是你还有别人么?愣头愣脑的!让你带路,去将军府书房怎么走?”

江幸玖飞快地垂下头,双手掩在宽大的袖筒里垂在身侧,暗自翻了个白眼。

——今日属实是出门没看黄历,被萧平笙气到也罢了,还被个侍卫骂'愣头愣脑'?

她越想越没好气,月眸里清澄的水波微动,粗声粗气道。

“回大人,将军眼下不在书房,在马圈,您沿着廊道直走,尽头右拐……”

然而,没等她说完,那没耐心的侍卫再次打断她。

“那你就带我们去马圈,热死了!动作麻利些,快走!”

江幸玖磨了磨牙,垂着头慢吞吞上了台阶,闷声粗气道。

“二位大人这边请。”

便听那侍卫用与江幸玖说话极其不同的恭敬语气,对着身前那锦衣青年开口。

“王爷,走吧。”

江幸玖低垂的眸色微闪,平静的背过身去,在前引路。

——王爷……

——也不知是圣上哪个儿子,早知她方才就多看一眼了。

——萧平笙如今,已是到了被皇子们笼络的境地了?结党营私,可并非什么好事……

她一边在前默默引路,一边心绪不知在想什么。

没等走几步,又听身后不远传来一道清冽沉稳的嗓音。

“厉王殿下,有失远迎,请恕臣失礼。”

江幸玖心尖儿一颤,低着头顿住脚步。

便听一直没开口的厉王温和一笑,嗓音轻慢戏谑。

“这到底是从哪来的?先头有人说你在书房,这小厮又说你去了马圈,现今你却从本王身后现身,箫将军可是武艺超群,已修习了分身之术?”

江幸玖暗自腹诽,这人,可真会拆台啊。

萧平笙负手而立身挺如松,清峻的眉眼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淡淡开口。

“厉王殿下找臣,可是有要事相谈?”

问完此言,他抬脚缓缓踱步,近前后扫了眼一旁头已经快低到胸前的纤小身影,漠声吩咐。

“用不到你了,下去吧。”

江幸玖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转身就走,步伐之快,连礼都忘了行。

厉王微微一愣,失笑道。

“你这将军府的下人,该好好立立规矩了。”

“让殿下见笑,殿下请。”

“唔,也没什么要紧事,听说你这里今日十分热闹,在比武场没瞧见你。眼下没人,本王也长话短说了,昨日在宫中跟你提起的那件事,秦院首又托了人……”

江幸玖隐约听了两耳,却已然走远,下面的话再没听清。

她没再耽搁,径直往府后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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