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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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些心思,阿玖怎么能记在心里?

当天傍晚,箫平笙与江昀杰一同入宫面圣。

消息传入后宫,已是夜幕。

代掌凤印多年的乔贵妃,居于后宫仅次于“凤仪宫”的“德懿宫”。

“德懿”二字是当年她受封贵妃时,当今圣上尃帝亲笔所提,为彰显她在后宫独一无二尊贵的地位。

然而这份“独一无二”,心意几分真切几分虚假,唯有尃帝与她心知肚明。

乔贵妃十四岁入宫,十六岁诞下五皇子,至今已十八年,三十多岁的后宫掌权人,每日养尊处优奢华无度,岁月终究待她无可奈何,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望着镜中精致雍容的容颜,乔贵妃美目清冷,朱唇浅扬,声线慵懒柔媚一如她的容颜。

“陛下今日,宿在何处?”

贴身近侍菁曳正为她梳头,闻言启唇要回话,却被形色匆匆自殿外奔进来的浮芳打断。

浮芳与菁曳都是陪着她入宫的贴心人,在宫中这些年浮浮沉沉,少有这等失礼之态。

近前,浮芳伏跪在地,“娘娘,陛下在御书房见箫平笙和江家三郎,二人待了一个时辰,宫门落钥前方才离开,陛下正在发怒,传了五殿下去。”

乔贵妃缓缓转身,面无波澜,“何事?”

浮芳略略抬头,面露忧虑,“日前箫平笙与江家三郎在定安寺捉拿的那几个肆意点火的江湖人,竟是陇南军中之人。”

“胡扯!”乔贵妃纤长的眉心一蹙,冷厉声斥。

菁曳闻言,连忙伏跪在地,“娘娘息怒。”

乔贵妃霍然起身,踱步到殿外,隔着夜色注目灯火辉煌的皇城,深深吸了口冷气,继而很快平静下来,冷笑一声。

“他不过是不愿顺着我。菁曳,与父亲传信此事。浮芳,去御书房请陛下来。”

“是……”

然而乔贵妃终究是没能等来尃帝,倒是等来了五皇子被尃帝以“秉性桀骜难训”为由,罚了十个板子的消息,一时恨得她目次欲裂险些咬碎一口牙。

翌日早朝之上,尃帝明显龙颜沉怒,接连训斥了许多上奏的官员,众臣一时战战兢兢,将袖中的奏折捂得严严实实,没人再敢去触霉头。

江逢时今日本来无事可奏,却听殿上传来尃帝深沉缓慢的一声。

“大理寺卿何在?”

江逢时低垂的眼睑微动,侧步出列,“陛下,臣在。”

“嗯,刑部大牢里关押着几个陇南兵将,事关东南三州是否触犯律例,此事事态不容姑息,朕命大理寺协助刑部共审此案,尽快给出一个案结。”

江逢时面无波动,沉稳应声,“是,臣领命。”

至此,众臣总算是明白今日尃帝为何如此暴躁,原来是眼中钉被人戳了。

散朝后,众臣三五成群结伴出宫,就今日之事难免嘀咕几句。

“我看呐,五皇子要受牵连了。”

“嗨,这个时候抓住陇南兵将,谁知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

“听闻是护国大将军箫平笙将人押回帝都的,这可太巧了。”

“箫平笙受封一品大将军,那是位同三公,一山不容二虎,他和齐国公迟早要对上。”

“是啊,要我说,他还是年轻气盛太沉不住气,这个时候插齐国公两刀,做的未免太浅显了,任谁都会想到是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呗……他如今还攀附上江太傅,这文武首官联起手来,要整个远在天边的齐国公,简直易如反掌。”

江逢时耳听着身边同僚的议论,眼尾瞧见几人似是刻意避着他走开的,一时面无表情抿了抿唇。

“江伯父慢行。”这时,身后传来清冽含笑的一声。

江逢时目视前方,全做没听见。

不过一个瞬息,箫平笙已经追了上来,跟在他身后一步之外,清润的嗓音带着亲和笑意。

“那几个陇南将士平笙已审了几日,若是伯父配合刑部调查一事遇上困扰,平笙愿助一臂之力。”

江逢时卷了卷官袍衣袖,将手负在身后,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不过是做个样子,总归也就几日的功夫,需得他献什么殷勤?

箫平笙唇角浅勾,接着道,“此中猫腻多亏了江三郎协助,平笙才得以确认他们的确是陇南将士,昨日与江三郎一同入宫面圣,陛下对他多有赞赏,夸他机敏睿智,是可造之材。”

此时已到宫门外,江逢时驻足,淡淡侧身盯着他看,半晌,徐徐开口。

“知道了,你提携了三郎一把,老夫记着了,还有事么?”

对于未来岳丈不冷不淡地态度,箫平笙回以一笑,恭谨作揖。

“无事,平笙还有事,要离开帝都几日,就不耽搁岳父大人了,您慢走。”

江逢时觉得,这声“岳父大人”怎么听怎么有些碍耳,他蹙了蹙眉,想要说什么,最终想到这是既定的事实,于是懒得再看他,甩了甩袖子,转身上了车。

箫平笙直等到马车走远,才缓缓站直腰身。

箫胡牵着马迎上前,顺着他视线眺望了两眼,低声道。

“将军,您有什么事要离开帝都啊?”

箫平笙看都没看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回府更衣,去绵阳。”

箫胡跟在他身后,一脸诧异。

“去绵阳?明日便中秋了,三日后要向江家送聘书,您不准备准备?去绵阳做什么?”

“自是有要事。”

“不是……什么差事这么急?比与江家过三书六礼还着急?”

“你懂什么?”箫平笙淡淡撇他一眼,“深秋了,帝都城附近哪来的大雁?不去绵阳,纳采的雁从何而来?”

箫胡满脸不可思议,咂了咂嘴,“您为了两只大雁日夜兼程跑去绵阳?您有这功夫,跟御林苑那边讨两只多好?”

箫平笙凤眸清冷,溢出几分不屑。

“你懂什么?”

“这等大事,亲手活捉的才有诚意,才吉利!”

——到御林苑去,跟圈养的饲夫讨来的那种笨大雁,只能用来拔了毛烤着吃。

——野生的飞禽,才灵动,不费些心思,阿玖怎么能记在心里?

箫胡满脸无语,呵笑一声,配合的喃喃。

“成,亲手捉,吉利。”

——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于是,中秋节这日,因着议亲,几日没走动的箫莲箬,揣着自家的月饼到江府来串门子。

见来的是她,江夫人不由有些诧异,倒是也没多问,只笑着招待她坐下说话。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箫莲箬落了座,笑盈盈看向坐在江夫人身边编络子的江幸玖,随口解释了一句。

“三郎有事不在帝都,这中秋礼便由我送来了。”

江夫人闻言,似是随意笑问了一句,“中秋佳节,朝中都放了假,三郎竟还得了私差?”

箫莲箬抿嘴一笑,“这倒是没与我们交代,不过,想来后日定能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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