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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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新姑爷吗?亲事都定了

箫家向江家下聘书纳采当日,黎明之前,箫平笙方才快马加鞭赶回帝都城。

因着箫家人丁凋零,箫平笙已没有什么堂兄表弟,故而,他需得亲自到江家去下聘书。

他刚洗漱过,箫胡便捧了件儿樱粉底色烟绯刻丝松鹤纹的锦袍进来,端方憨然的眉眼间都是戏谑,憋着笑道。

“将军,夫人使人送来的,新作的袍子,您快试试。”

箫平笙淡淡侧目一眼,被那粉嫩喜庆的衣袍看的一怔。

他默了默,眼睑掀起盯向箫胡,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讨打?”

箫胡抿着嘴憋笑,举了举端着的锦袍,憋的满脸通红,吭哧笑道。

“夫人说了,大喜的日子,您最好别由着性子……穿黑袍子。属下觉得……要不您上身儿试试?”

箫平笙薄唇微抿,今日心情愉悦,倒是懒得跟他计较,于是摆了摆手,淡淡吩咐。

“取套净色的来便是,这件儿先收起来吧。”

——堂堂一品护国大将军,穿粉袍子,武将卸了铠甲,改行唱戏吗?

箫胡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颇为遗憾,但又不敢再忤逆主子,只能抱着那件儿粉袍子,走向衣柜。

箫平笙整了整衣领,略略思索,抬脚跟在他身后,一手将箫胡扒拉到一旁,站在衣柜前默默打量。

半晌,修长的手伸过去,扯了件儿银红相间的袍子出来,自顾自套上。

长袍圆襟广袖,银白底纹丹砂红锦线封边,缀着点点祥云暗纹,配以三指宽的丹砂红束腰,衬的矜雅清贵,似清风朗月绝世出尘。

箫胡握着剑柄频频点头,“九姑娘瞧见了,定然欢喜。”

箫平笙站在落地镜前整了整广袖,闻言唇角微扬,瑞凤眸里笑意如流光。

——那个小娘子,最是偏好丰神俊朗之人,是个爱美的。

于是,箫将军意气风发的甩了甩衣袖,清声下令。

“走吧!”

皎月院里,江幸玖跪坐在窗边软榻上,单手托腮望着窗外。

静谧的院落里,海棠树稀疏的树冠被清风撩拨,仅剩的几片落叶飘飘忽忽****悠悠,跌在雪白的鹅卵石小径上。

本该是凄清的深秋,只是前院隐隐约约的笑语和唱礼声迎着秋风吹来,廊下挂着的缠金雕花鸟笼里,彩羽八哥唧唧喳喳扑腾着翅膀,像是也在凑热闹,鸟鸣声清悦如铃,闻之令人心生愉悦。

江幸玖看在眼中,不由莞尔一笑。

明春和清夏挽着手从院门外跑回来,两人穿着一样的玫红裙裳,笑的明媚喜庆。

“姑娘!箫将军亲自来送聘书,那对大雁精神奕奕的,声音可嘹亮,可神气了!”

“纳彩之礼亦都是精美无匹,价值连城,奴婢眼瞧着,夫人可满意,与箫将军言语时十分和蔼可亲。”

“听闻街头都被围观的百姓堵上了,亏得箫将军之前便安排将士将街道肃清,不然今日府门前怕是要围的水泄不通呢!”

“既然府门外没有外人,姑娘可想去前院瞧一瞧吗?”明春眯眼笑着凑上前。

江幸玖嗔了她一眼,捡起书本扔她,“去去去,端糕点来,姑娘我饿了。”

明春嘻嘻一笑,转身去了。

清夏站在榻角,笑盈盈望着自家姑娘,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在故作矜持,于是,小声道。

“姑娘碍于礼数,眼下不能见新姑爷,但晚些时候,还是可以的嘛——”

——总归箫将军夜里要来。

江幸玖黛眉轻挑,斜眼看她,“新姑爷?”

清夏抿着嘴笑,轻轻颔首,“新姑爷!”

——可不是新姑爷吗?亲事都定了——

江幸玖又气又笑,“好啊,你这丫头也跟着明春学坏了?都来揶揄本姑娘,要嫁人了,你便胆子也大了?”

说起嫁人,清夏顿时红了脸,鼓了鼓腮扭头跑了。

江幸玖无声失笑,屋内静下来,她垂眼看向手边的书,才发觉今日一整个上午,竟是一页都不曾翻过。

——也不知今晚,那人还会不会来。

原本今日这样的喜日,箫平笙自然是打算好要继续“夜探闺阁”,如今是他名正言顺未过门的妻子了,翻墙翻得十分有底气。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满面愉悦的返回府中,正要去与箫夫人请安说说话,未曾踏进院门,便有人来传话。

“将军,圣旨到。”

箫平笙步下一顿,转身又往回走。

——圣旨到,这时的圣旨应当是大楚战役的封赏。

箫胡反应过来,连忙追上箫平笙,又匆匆回头叮嘱那来传话的小厮。

“腿脚麻利点儿,快去请夫人和二姑娘到敞庭接旨。”

大楚一战,对于即将封王的五皇子和没有官职在身的邢修远来说,兴许这份军功十分要紧。

不过于已经位居一品的护国大将军箫平笙来说,便有些九牛一毛了。

陛下赏赐他的,无非一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和钱财,其中最惹人眼目的,是一双碧玺鸳鸯镯。

送走了宫中宣纸的内侍官,箫平笙将亲自掂在怀里的黄花梨雕花木盒掀开,碧玺玉镯清透幽翠,在正午的日光下仿佛泛着清冷腻润的光彩。

他眼睫低垂,唇角浅浅勾起,木盒盖上,托着递给箫夫人,嗓音温醇。

“这双玉镯,乃是圣祖当年亲手雕琢,送与开国皇后的,此等贵重之物,见如免死金牌,母亲收好,这是圣上赐予箫家人的第二条命。”

箫夫人吸了口凉气,双手伸手牢牢将盒子托在怀里。

箫莲箬见状,浅浅一笑,“圣上有心,今日赏赐这双玉镯,可是暗示你将此物收入聘礼之中?”

箫平笙负手一笑,“是要算作聘礼,阿玖嫁过来,自然是箫家人。”

箫夫人闻言舒了口气,轻轻点头,“三郎放心,我定会亲自收着,绝不让任何人碰它。”

正此时,箫胡突然靠过来,低声提醒。

“将军,厉王殿下来了。”

几人纷纷侧目,果然见府门外停了辆马车,车厢内正弯身出来的,正是厉王。

箫平笙侧了侧头,声线低润,“母亲和阿姐回后宅,命人在劲松院摆酒席吧。”

箫夫人点点头,抱着怀中木盒,领着箫莲箬与旁人齐齐退下。

厉王拾阶而上,只来得及瞧见箫莲箬一个背影,便对上了迎出来的箫平笙,他温缓一笑,拱了拱手。

“本王刚从宫中出来,得知今日父皇往各府下派封赏圣旨,特地跑来恭贺你。”说着冲身后招了招手,“旁的你如今也看不入眼,不过,这些是庆你与江九姑娘喜结良缘,心意得收下。”

箫平笙扫了眼台阶下两列捧着礼盒的家仆,淡淡一笑,抬手引厉王入府。

“多谢王爷,平笙已命人略备薄酒,王爷府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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