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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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说的委婉,但萧平笙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孩子呢?”

箫大嫂和孩子没保住,但温岚生下的,好歹是箫大兄的骨肉,江幸玖心下复杂,低声问出口。

箫平笙正要说什么,却被掀帘子进来的箫莲箬打断了。

箫莲箬看了看两人,解释了一句,“邢家来了人,我得回去了。”

江幸玖回头看她,“不用过晚膳再走?”

箫莲箬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

“谁知道又是什么急事?邢家人多,杂七杂八的稀罕事儿自打我过了门就没消停过,好在我和四郎屋里安静。”

她叹了口气,甩了甩帕子。

“家丑不可外扬,我就不与你们细说了,我走了。”

箫平笙起身送她,抬手压了压江幸玖的肩头,温声哄她。

“你坐着,再陪一会儿祖母,我送阿姐出府。”

江幸玖点了点头,目送姐弟俩离开,继而垂下眼,认认真真地继续为箫老夫人修剪指甲。

她这厢刚搁下剪刀,就听身后传来轻缓地脚步声,江幸玖回头看去。

穿浅青色夹袄的纤瘦姑娘,正取了火折子,像是要点灯。

四目相对,温岚举止停了停,接着浅浅一笑,继续点灯,口中轻声解释道。

“屋子里暗,老夫人醒了会怕黑,灯便点的早些。”

她语气温柔,从容自然的,像是对着十分相熟的人。

江幸玖瞧着她熟稔的动作,眸光微漾,轻'嗯'一声。

将手中的小剪刀搁下,江幸玖缓缓站起身,默默盯着温岚看。

她不吭声,温岚将贡纱灯罩盖上,垂着眼默了默,低声开口。

“九姑娘可是有话要说吗?”

江幸玖温浅一笑,上前两步靠近她,声线低柔。

“将温姐姐藏在这里,还要日日照顾箫祖母,委屈你了。”

温岚眼睫轻颤,看了她一眼,怯怯一笑。

“箫家待我恩重如山,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委屈的。”

江幸玖微微颌首,月眸溢笑。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莲箬姐姐方才特地出去,可是单独与你说什么了?”

温岚神色微怔,眸光闪烁望着她,咬唇未语。

江幸玖与她对视片刻,没等到回答,便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侧头,看了眼半垂落的床帏,清声道。

“我看箫祖母气色不错,想必你照看她老人家,也十分用心,她如今,可是腿脚不好,不能下床走动了吗?”

温岚张了张嘴,捏着帕子的手收紧。

“老夫人上了年岁,如今患这病症,常常说着话便又睡过去了,唯恐我们照看不及,摔着她老人家,便极少让她老人家下榻。”

江幸玖闻言'唔'了一声,樱唇翘了翘,浅笑徐徐开口。

“我就说,她老人家是习过武的,身子骨应该比旁人健朗些,我还以为是腿脚发了病,不能再走动了呢。”

温岚扯了扯唇,垂下头没吭声。

江幸玖玉容含笑,接着道:“温姐姐虽是为老夫人好,但长久卧在床榻上不走动,身子骨会歇乏的,对老夫人实则没有益处。”

“我看这院子也有些冷清,我来与箫三哥说吧。”

“让他再选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来帮衬你,日常搀扶着老夫人,在屋子里溜溜圈儿。”

萧平笙掀帘而入,就听见江幸玖这句话。

他凤眸微动,扫了眼低眉顺眼地温岚,又看向江幸玖,踱步上前低声询问。

“怎么了?”

江幸玖月眸笑弯,“没什么,我与温姐姐问问祖母日常都做些什么。”

萧平笙点点头,揽了她往床榻边走,淡声撵了温岚出去。

待到屋里只剩两人和沉睡的箫老夫人,江幸玖笑意微敛,声线清淡。

“这床头点的香,是混在一起的沉香和迷迭香。”

萧平笙侧目一眼,伸手将小香鼎取过来,掀开铜盖,盯着里头的香料粉末没出声。

江幸玖坐回床榻边,补充了一句。

“是安神助眠的,箫祖母她如今,应该用不到。”

萧平笙低垂的凤眸微暗,面无表情转身,捏着小香炉走回桌边,提起茶壶浇在了上头。

望着床榻上睡的正憨的老太太,江幸玖黛眉轻蹙,摇了摇头。

“箫家这几年过得艰难,箫祖母吃的香睡的好,你们自然也省心,但不论如何,也是该来多陪陪她的。”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箫老夫人的手背,这双手苍老褶皱,但并非骨瘦如柴。

“很多事情,不去费心,便容易忽略。”

“我记得老夫人武艺超群,你父兄不在帝都,你和我三哥幼年时,每日都早起,跟着她老人家习武。”

“即便是受了些刺激,神智糊涂了,但身子骨的底子是好的,这样身强体健的老太太,怎么就骤然间好些年足不出户了?”

“我原先以为,箫祖母是神志不清的厉害,发病时会伤人,看来并不是。”

“温岚说,箫祖母是能走路的,只是担心她乱走动时,突然发病睡过去,磕着碰着她们顾不及,所以才让她老人家少下榻。”

“箫三哥……”

“你与箫伯母说一说,府上原先主子少,侍婢也少,现今不同与往日,也该添些伺候的人了,人手多一些,照顾箫祖母才能面面俱到。”

她话说的委婉,但萧平笙是何等人,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不让老夫人下榻走动,只会养坏了她的身子罢了。

——嗜睡的人还用安眠的香,这不是刻意而为吗?

萧平笙修眉紧蹙,冷峻的眉眼浮现几分寒意。

他踱步走回江幸玖身后,修长的手搁在她肩头,声线清沉。

“母亲在定安寺闭门多年,我又急于担起箫家门楣,阿姐她的心思大多放在我身上。”

“过往来看祖母时,她醒着都很高兴,精神也好,睡着也很安详,我们便没想那么多……”

简单解释了一句,他薄唇微抿。

“是我忽略了,日后再不会。”

今日若非江幸玖提醒他,他便真的任由神志不清的祖母,被迫这样消沉下去了。

江幸玖靠在他怀里,浓睫低垂,心下有些猜测,故而欲言又止。

“箫三哥,我眼下还未过门,实在也不该说这些话,但是……”

她抬眼看萧平笙,樱唇濡喏。

“箫伯母和箫祖母,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按理来说,箫伯母过去不在府中,自是无法照看箫祖母这位婆婆。

但她如今回来了,若是平日无事勤往这院里走动,不该发现不了这些的。

事关祖母和母亲之间的隔阂,箫平笙属实也不太想说与江幸玖听。

但是,她又是这样**的姑娘,偏就察觉了。

他不由浅叹一声,挨着江幸玖坐下,看了看箫老夫人的睡颜,低声替她解惑。

“母亲和祖母的隔阂,还是因着大嫂的死。”

“你知道,大嫂邹氏是祖母的侄孙女,自幼在将军府长大,与我大哥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而温岚,唤我母亲一声姑母。”

“当初温家出事,舅舅温乘矩本是自食其果,祖母便不许箫家趟这趟浑水,是母亲私自给父亲去信求助,才救下了温岚。”

“后来温岚怀了大哥的子嗣,大嫂又自缢殉情,祖母哀痛欲绝,为此记恨温岚,也怨怪母亲,才郁结于心一病不起,成了这副模样。”

江幸玖闻之心绪沉重,原是如此,难怪。

——箫夫人自去定安寺闭关,应多半也是自责,自觉无颜面对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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