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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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箫平笙一定吃了很多苦

在屋里歪缠到正午,箫大将军才放了人。

江幸玖喊了明春来重新梳头,主仆一走,院门重新闭合。

箫胡自海棠树上一跃而下,大步穿过庭院上了长廊,立在廊下回话。

“将军,今晨到的急报,陇南那边沉不住气了,借故斩了两个言官。”

箫平笙正斜靠在榻上翻那本朱砂经文,欣赏小姑娘秀致精巧的簪花小楷,闻言眸光微顿,略略侧头。

“江老三递的信?”

“暗人传的消息,不过江三爷倒是无碍。”

箫平笙淡淡“嗯”了一声,眸色如清月寒霜,面上波澜不惊。

“那便不管,他能应付。”

——抓齐国公辫子和挑衅寻事,都需消耗时间,亦是要有风险。

——江昀杰未亲自传书求救,说明形势尚可控制。

箫胡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却听屋里又传了令出来。

“你去趟朔王府,告知苏刃玦齐国公已动,他会看着办。”

——事关齐国公,任何风吹草动都得上禀圣上,但他箫平笙还是不能知道的太多,万事有朔王去出头最好。

箫胡应“是”,转身离开。

这顿午膳,江幸玖用的心不在焉。

用完膳,自四海院出来,江幸玖回头低声吩咐明春。

“悄悄地去带些饭菜,别惊动任何人。”

明春自然心里明白,闷着头匆匆去了。

江昀翰坠在她后头,瞧见主仆俩分开,他扫了眼一溜小跑的明春,星眸动了动,扬声唤道:

“阿玖……”

江幸玖步子一顿,捏着帕子缓缓回头,瞧见江昀翰与姚婉娴一前一后站在院子门口看她。

她稳了稳心神,月眸笑弯,“二哥,有事?”

“今日休沐。”江昀翰捏着折扇把玩儿,白衣胜雪姿态风流,含笑问她,“天色好,我带婉娴去游湖,顺带逛一逛,可要给你捎些东西?”

江幸玖连忙摇头,笑盈盈看了眼安静侯着的姚婉娴,语声轻缓。

“不了,我没什么缺的,二哥不必管我,照顾好婉娴。”

江昀翰最近在试着与姚婉娴相处,想着既然早晚要成婚,两人早些彼此了解,亦是好的。

之所以问江幸玖,也是因着瞧见了她,总不能厚此薄彼忘了自个儿亲妹妹。

问完了话,也没再多留,径直带着姚婉娴要走。

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盯着江幸玖看,举着扇柄点了点她,语声迟疑:

“你,没别的事吧?”

江幸玖喉间咽了咽,月眸弯成月牙,樱唇翘起,“我?何事?”

江昀翰长眉蹙了蹙,盯了她一会儿,指了指明春离开的方向。

“我瞧你那丫鬟形色匆匆的,去的是前院,真没事儿?”

江幸玖深吸口气,笑着“哦”了一声,解释道:“没事,我下午看书,使她去大厨房做些梅子糕来,明春是这样的,性子急。”

江昀翰若有所思,也没再多问,只勾了勾唇,带着姚婉娴走了。

可怜江幸玖,原就是因着院子里藏了人而心虚,眼下站在廊道下目送两人离开,很是松了口气。

——她们家,除了风风火火心性大的三哥,剩下的就没一个好糊弄的。

——明春也是的,跑什么!

一肚子腹诽,待到回了皎月院,进了屋,就瞧见箫大将军盘腿坐在软榻上,腰背笔直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她也没打扰他,自顾自爬上矮榻,往泥金小香炉里添了香,然后素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看。

江幸玖也不敢动他,书上说有些习武之人打坐时,一不小心会走火入魔。

明春很快回来,将饭菜搁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江幸玖这才眨了眨眼,手肘压在小几上,倾身靠近他,悄声唤了一句:

“箫三哥,用膳啦——”

箫平笙闭合的眼睫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歪头扫了小姑娘一眼,笑问:

“好看吗?”

江幸玖月眸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月眸盈笑点点头,“好看……”

箫平笙满意了,凑过脸去,“好看,还只盯着看?不知道摸一摸,亲一亲?”

江幸玖失笑,一把推开他的脸,先下榻穿鞋子。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不知羞耻,你还是闭上嘴更好看些,一开口便没个正经。”

箫平笙凤眸溢笑,掀了袍摆下榻,跟在她身后走到桌前落座。

他用膳,江幸玖便乖乖坐在他身边陪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箫平笙扫了她一眼,对上她水盈盈亮晶晶的月眸,不由失笑。

“有话便说,直勾勾盯着三哥瞧,三哥也不是蛔虫,意会不了。”

江幸玖抿嘴一笑,小声嘀咕,“食不言寝不语,我等你用完膳的。”

箫平笙嗤笑一声,“行军打仗,交战之时,有时间填口饭都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战事忙乱时,军帐里七八个人一边用膳一边商议战况的时候也有。”

说着话,箫平笙低头扒拉了口饭菜。

““食不言寝不语”?箫家没这规矩,三哥倒盼着多与你说几句话。”

他这样说了,江幸玖就想起他身上的许多处疤痕,再瞧他一脸疏松平常的神情,一时心下酸闷。

搁在早先,他这样说,江幸玖兴许会觉得人不可貌相,清风傲骨的箫家三郎,竟也有粗俗的一面。

相处的久了,江幸玖如今总归要比过去了解他。

年少时的箫三郎,兴许是真的自诩不凡孤高自傲。

如今的箫平笙,依然是骨子里清傲疏离,但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左右逢源,也不再目中无人。

他看待朝局审时度势,待前程未雨绸缪,知道收敛锋芒与圣上阳奉阴违。

无论是与朔王深交,还是将箫莲箬许给邢修远,又或者是安排人护她三哥去搅合陇南,设计大楚三皇子盯上秦明珠,盯着苏家,拉马家落马,自己掌管兵部。

还有许多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能从中看出箫平笙的深思熟虑和满腹心机。

自他从边关回来,就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

不再是过去那个清风傲骨绝世独立的箫三郎,而是跌进了仕途浮沉,在庙堂中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箫大将军。

——经历了这么多,他那些棱角和傲骨,早已被磋磨的圆滑了。

——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想的入神,盯着箫平笙看的眸子也有些发怔。

没等到她回话,箫平笙不由侧目,瞧见小姑娘一脸深沉的神情,他低笑一声:

“看呆了?发什么愣?”

浓长的睫翼眨了眨,江幸玖浅浅一笑,单手托腮喃喃细语:

“我在想,箫三哥,变了很多。”

——可能也正是因为箫平笙变了。

——所以,过去的箫三郎爱慕她,却只知藏在心里,清高自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向个小姑娘表露情思,故而任是谁都不曾察觉。

——而今的箫大将军,却敢将她堵在一处倾诉衷肠,敢屡次三番夜探闺阁,还逗弄她欺负她,眼里全然没有礼法和约束。

箫平笙是没太明白,小姑娘为何莫名其妙说了这样的话。

他搁下碗箸,眸色深深盯了她一眼,再低头打量自己,继而反问。

“变了?哪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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