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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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

从四海院出来,江昀翰在前,姚婉娴在后,两人一路都没开口。

回到院子,一进屋,姚婉娴强撑的姿态瞬间松懈,连忙扶住了冬霜。

她小心翼翼看向江昀翰,见他坐在窗边矮榻上,手中慢条斯理把玩儿着折扇,不辨喜怒的神情,她心下就有些畏惧。

攥了攥冬霜的手,姚婉娴垂下眼,垂着头往里屋走。

主仆俩进了屋,姚婉娴还觉得心口跳的厉害,不由抬手压了压,小声叮嘱冬霜:

“替我把金疮药取来。”

冬霜眨了眨眼,扶她往床边走,“奶奶哪儿受伤了?”

“别问了,快去。”

冬霜只能闭了嘴,扶她在床边坐好了,才转身去壁柜中取药。

等她取回来,姚婉娴已经落了床帏,人隐在了床榻中,只伸出一只素手来接药。

“把药给我,你出去吧,带上门。”

冬霜依言而行,退出去带上了门。

她垂着头守在门外,悄悄抬眼看了看江昀翰的方向,谁知,就这么对上江昀翰清冷的视线,不由激灵灵抖了一下,连忙又垂下眼。

今日的二爷,是有些不太一样,冷面寒霜的,通身散发着寒气,不怪奶奶小心翼翼的。

“你出来了,她一个人在里头做什么。”

冬霜眼睫颤了颤,老老实实小声回话:“奶奶她,在上药。”

上药?

江昀翰眸子微眯,旋即自榻上站起身,抬脚往里屋走。

冬霜当然不敢拦着,甚至还往后躲了躲。

屋里的姚婉娴听见门'吱呀'一声,下意识停下了褪裙裳的动作,试探着开口:

“冬霜?”

冬霜站在门外应声,“奶奶,奴婢在……”

姚婉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紧接着就听一道清清凉凉地男声传来,她整颗心立即提了起来,一把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你出去吧。”

冬霜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将门关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姚婉娴缩在被子下,耳听脚步声靠近,吓得手抖,差点儿捏不住那瓶药。

床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白衣胜雪的俊逸郎君,站在床边目光淡淡盯着她看。

姚婉娴握着药瓶和被角的手指紧的发白,连忙垂下眼,不敢出声。

这副小心怯懦的模样,实在可怜。

江昀翰薄唇微抿,眸光暗沉,将折扇扔在床脚,自顾掀袍坐下,冲她伸出手。

“药……”

姚婉娴咬着唇,面色忽白忽热。

顿了一会儿,抖着手将药瓶递给他,指尖在触及他手心时,猛地缩了回来。

整个人像是惊弓之鸟,别提多没出息了。

江昀翰又气又好笑,绷着脸问她:“你怕什么?我吃人?”

姚婉娴提着被角盖住唇鼻,唇角一扁一扁,眼眶也续了泪,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吃人,你怕什么?你怕我打你?”

江昀翰又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也没指望她会开口,说完,径直伸手扯被子。

“松开,大热的天捂这么严实,你身上哪我没瞧见过?”

姚婉娴却紧紧扯着被子不肯松手,声音怯懦透着几分抗拒。

“郎君……我,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来能看的清?松手!”

到底是昨夜树立的余威还在,最后一句低斥,吓得姚婉娴立时撒了手。

薄被被扯开扔在了一旁,衣衫半解的人整个暴露在眼前,纤细雪白的锁骨往下,青紫斑斓遍布,有些像是要淤出血来,瞧着十分触目惊心。

倒真像是,受了什么酷刑。

昨夜……他是有些放纵了,欺负的狠了些。

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她又哭又闹可怜兮兮哀求的画面。

江昀翰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旋即他垂下眼,食指捻了药膏,声线淡淡吩咐她。

“脱了……”

姚婉娴双腮涨红,唇色却被雪白的贝齿压的色泽散尽,磨蹭了两瞬,在江昀翰再次开口之时,她慢吞吞解开最后的衣结,将本就单薄的裙裳褪了下来。

床帏遮掩了大部分的光线,床榻内略显昏暗。

年轻秀美的小娘子,玉体横陈就在他眼前,若是换了平时,怎么都是会动念的。

只是眼下,江昀翰后槽牙紧了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替她抹药。

药膏抹在肌肤上,起先被男人的指腹晕烫,会带起她一阵阵轻颤。

等他的手离开,上过药的肌肤,就会清清凉凉的舒服。

姚婉娴闭着眼,眼睫颤的犹如蝉翼,默默忍受着这羞耻难捱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眼睫颤动的频率渐渐平缓,身边的男人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磁温和,似乎透着几分无奈。

“躺下吧,下头也得上药。”

姚婉娴猛地睁开眼,眼底都是畏惧和怯意,抖着手将滑落的衣裳拢紧,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艰涩。

“不,不用了……”

江昀翰垂着眼没看她,一手压在她肩头,将她压下去,语气温沉不容置疑。

“躺好,我看看,若是没伤到,就不碰你。”

伤没伤到,姚婉娴十分清楚。

去四海院来回这一路,她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辛,刺痛磨得她后背都湿透了。

只是,她这伤难以启齿,即便面前的郎君是始作俑者,可青天白日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知廉耻至此,躺平在这里任由他观摩,还替她上药。

即使两人曾无比亲密的肌肤相亲过,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如此放浪。

“真的不要紧!”

她咬着唇眸中包泪,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缩到角落里。

江昀翰看不得她这样的反应,仿佛自己是个正要欺凌她强迫她的混蛋。

这个念头一闪过,心头刚刚浮起的恼火瞬间消弭。

他心下苦笑。

是啊,他就是那样一个混蛋。

昨夜刚做过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不然,她原本不该伤成这样,也不该畏惧他至此。

此时此刻,他心底又无奈又酸涩,忍不住攥紧手中的药瓶,抬手捏了捏眉骨。

屋内一时寂静,夫妻俩都没再开口。

姚婉娴抱着膝头默默靠在角落里,好半天,在这份寂静里调整好心态和情绪,悄悄抬眼看他。

白衣胜雪的郎君坐在床榻边,背对着她,身形修挺清高,像是感应到了她这一眼,他略略侧头,也不知是看着她还是没看着她,只低声开口打破宁静。

“婉娴,我原本无意这样伤害你,让你吃苦了,十分抱歉。”

他说这句话时,嗓音温润尔雅清柔如风,仿佛她记忆中熟悉的那个郎君,终于从昨夜那场醉酒后的荒诞形态里苏醒了过来。

姚婉娴莫名地,忍不住又红了眼,心里的委屈弥漫周身,细细哽咽起来。

江昀翰长眉蹙了蹙,将药瓶搁在床榻边,手肘搭在膝头,略略垂着眼,怔怔盯着脚塌上雕琢的繁复纹路,声线低平柔缓。

“我从不这样发脾气,没想到头一次是对着你,也很抱歉。”

“你若是怪我,怕我,不肯原谅我,你哭也好闹也好,便是动手了,我也时由着你,只是有一点。”

“你昨夜答应我的话,还是得算数的。”

“日后,我依然会一心待你,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了,好不好?”

他说着,缓缓回头看她,低语温和轻轻询问。

“收通房和纳妾的话,你日后,也别再提了,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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