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求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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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鄞放从洞口猫着身子钻进地窖,不禁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后背也渗出冷汗来,原来这小小地窖,竟然重重叠叠地放了十余人的尸体!青云客栈死了这么多人,这可算得上轰动朝廷的大案了!

洞口狭窄,雷鄞放在地窖里面,一个接一个地将尸体送了出去,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摆了一大片,对着老板娘孟桂香大喝道:“孟桂香,证据摆在眼前,你们青云客栈果然是个黑店!还不快从实招来,你是如何杀死董樊茂和这些人的?”

孟桂香拢了拢颈边的头发,一改往日的风情热络,换了一副冷然的神情:“你们从客栈搜出了董樊茂等人的尸体,这的确是事实!但我也不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若不是你们发现这个地窖,我还不知道这里有地窖呢!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鄞放对着其中一个官差道:“老王,你给验一下这些尸体,看看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是!”一位年约五十身材干瘦的老者应声走上前来,正是衙门仵作王泽运,但见他口中默念了一段往生咒,这才开始验起尸来。

雷鄞放皱眉道:“这些尸体没有明显外伤,想来是中毒而死!”

王泽运点点头却不答腔,他从怀中摸出银针探了探各人的喉管、胸腹等处,一一验过十六具尸体。

雷鄞放知道他正以银针验毒,当下走上几步问道:“究竟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

王泽运检视银针,忽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中毒死的!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也各不相同!”

雷鄞放吃了一惊,颤声道:“不是中毒?可是从外表来看,根本没有外伤啊!那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王泽运不答,自顾自地检查尸体,过了良久忽道:“雷捕头,你过来看看!”

雷鄞放连忙走近,王泽运将董樊茂的头发拨开,指着没入头盖骨中的银针道:“你看这人的头部被人用银针刺穿,这便是致命伤!”

王泽运一边说一边查验其他尸体的头部,都如法炮制地被插上了一根长约半寸的银针。

“孟桂香,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善使银针伤人,这些受害者均死于一枚银针刺穿了头盖骨,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雷鄞放冷冷地看了一眼孟桂香,右手不自觉地摸上悬在腰间的官刀。

孟桂香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没错!这些人就是我杀的!那又怎样?”

上官颜闻言不由骇然,想来昨晚她和江渚在厨房听见的奇怪声音,莫非就是孟桂香在里面秘密处理什么,而不是她们猜想的厨娘和厨子在私会!

想不到青云客栈老板娘长得如此美貌,膳食做得这般美味,竟然是一家传说中的黑店!整整十六条人命啊!老板娘这么心狠手辣!

雷鄞放愤怒地用官刀指着孟桂香道:“孟桂香,这十六个人和你有何仇怨,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孟桂香一脸忿恨,眼中似要喷出毒火来:“因为这些人该死!他们每个人都手染鲜血滥杀无辜!尤其是并州府尹大公子董樊茂,仗着攀附上了万氏,强抢民女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我杀了这样的人,不过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罢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董樊茂等人罪大恶极,你也不能滥用私刑,自有府衙审查判决量刑定罪!”雷鄞放义愤填膺浩然正气,“孟桂香,既然刚才你已经承认了,那么就跟我回衙门归案吧!”

店小二等人听言泣不成声,他们知道老板娘杀了人便是死罪,一马当先挡在老板娘面前,对官差们道:“各位差爷,我们老板娘是个好人,她平时对我们多有照顾,而且还经常接济穷人,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老板娘所杀之人,都是些罪有应得的坏人!还望雷捕头对她网开一面!”

“这么说来,孟桂香杀人之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咯?知情不报,视为共犯!来人!将这青云客栈查封,涉事人等全部羁押官府!”雷鄞放满脸怒容铁面无私。

孟桂香忽地横剑而出:“且慢!雷捕头,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店里的伙计们毫不知情!你们不要冤枉了好人!”

“倒是敢作敢当!给我上!将罪犯孟桂香拿下!”雷鄞放呼喝一声,一大批官差立即抽出官刀,呈半圆型包抄过来。

孟桂香环视众人,轻蔑一笑道:“哼!你们想要抓我,还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大本事!”

十余个官差手持官刀,隐隐对孟桂香成合围之势,只见他们双手青筋暴起,眸子冷然生光,一看便知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

领头官差雷鄞放哼了一声道:“孟桂香,你犯案累累杀人无数,今日我雷鄞放定要将你捉拿归案以正法纪!”

孟桂香自恃武功高强,并不把这些官差放在眼里,手上用力无数银针激飞而出,往那群官差射去,同时手中长剑倏然而出,直直向雷鄞放心口刺去,这一剑来势汹汹,让人避无可避。

眼见雷鄞放将被一剑刺死,却听“当”的一声,众人待再看时,赫然是雷鄞放手举官刀震开长剑。

一刀一剑相击,电光火石雷霆万钧,雷鄞放顿感虎口一麻,蹭蹭蹭倒退几步,胸口隐有血气翻腾,不禁暗叹这孟桂香好雄厚的内力!

那十余名官兵赶紧挥舞手中官刀,将孟桂香发出的银针尽数击落在地,同时收拢了包抄之势,嗖地一下从后背取下弓箭,齐齐对准孟桂香,将她团团围困中间。

雷鄞放手握官刀,嘶哑着嗓子吼道:“孟桂香,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一众官兵缓缓向孟桂香逼近,手中弓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孟桂香心下暗暗忌惮,四处寻找逃生之路,雷鄞放冷笑道:“想逃?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是吗?那就手底下见真招吧?”孟桂香见避无可避,双手一扬,又是一把银针对着众官兵激射而出,手中长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然向雷鄞放腰间横斩而去。

雷鄞放赶紧侧身避开孟桂香长剑,手中官刀呼呼向孟桂香砍落,孟桂香立时收剑来挡,只听咣当一声,两人都往后退开了数步,雷鄞放暗暗吞了口血沫子,但见孟桂香气定神闲笑靥如花,深知对方武功怕是远在自己之上。

众官兵却难以闪躲这快准狠绝的夺命银针,只有着地滚开,这包抄之势立即溃散开去。

上官颜见雷鄞放等人打了两个回合,仍未收拾得下孟桂香,不由侧头对江渚道:“严之,这些官差怕不是孟桂香的对手!你不派丁文宏帮忙么?”

江渚摇头:“且看看吧!眼下这些府衙官差并没有吃什么大亏!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不能保护好一方百姓安危?”

“放箭!”雷鄞放一声令下,官差们纷纷对着孟桂香瞄准射出,箭雨来袭势不可挡,孟桂香一边拼命挥舞手中长剑,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一边往客栈大厅方向退去。

雷鄞放乘机举起亮铮铮的官刀,暴起向孟桂香的面门砍去,眼见孟桂香一颗脑袋便要被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孟桂香手中银针飞射而出,将雷鄞放逼得倒退几步,数枚银针一闪而入,深深没入墙壁之中。

孟桂香手举长剑,阴恻恻地道:“雷捕头,你们是衙门中人,我不想杀你们!不过你们若是把我逼急了,休怪我大开杀戒!”

“放箭!”雷鄞放大吼一声,又是一波箭雨,朝着孟桂香齐齐射下!

孟桂香身形一幌,手中长剑挥舞自如,不多时便将箭矢尽数斩断了,须臾间已从后院转移到了客栈大厅!

“看刀!”雷鄞放暴喝一声,又展开一波凌厉攻势,直取孟桂香几处要害。

孟桂香轻蔑一笑,跟着双指伸出,猛地拿住雷鄞放砍来的官刀。

雷鄞放大骇,官刀被对方稳稳捏住,竟然半分动弹不得,正彷徨间,孟桂香已然举掌拍来,雷鄞放见这掌内力深厚不敢硬接,只有舍了官刀向后急跃相避。

“你们衙门中人就这点能耐吗?”孟桂香将官刀夺过扔在地上,口气中极尽挑衅之意。

雷鄞放目眦欲裂,气得胸膛快炸开了,大叫一声赤手空拳冲向孟桂香,只听砰地一声响,雷鄞放反被孟桂香一拳击在鼻梁上,登时鼻血长流翻倒在地。

“放箭!”雷鄞放命令一出,官兵齐齐拉弓放箭,第三波箭雨朝着孟桂香怒射而出。

一只箭矢斜斜擦伤孟桂香漂亮的脸颊,她吃痛地闷哼一声,一怒之下长剑挥出,对着雷鄞放脑袋猛劈下来。

咻咻咻,官兵箭雨持续射出,孟桂香手中长剑刺出无数个剑花,犹如一面刀枪不入的盾牌!

在箭雨的掩护下,雷鄞放就地滚开,这才险险躲过了这夺命一剑。

正在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之际,雷鄞放突然看见有锦影卫的人马从客栈门口路过,连忙跌跌撞撞跑出门去拦道求助:“大人!我们正在捉拿一个杀了十六个人的要犯!这犯人身手十分了得,还望大人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将这犯人捉拿归案!”

“真没用!”锦影卫司刑处头领陈九牧抱怨一声,随即翻身下马,身形一闪,鬼魅般跃至官兵正在围攻的孟桂香面前,行如疾风,快如闪电,只听得啪啪几声脆响,孟桂香便如喝醉酒般不能支撑身子,慢慢地栽倒在地面,“好了!我已经点了她的昏睡穴!你们把人抓回去吧!”

官差们赶紧跑上来,七手八脚地给孟桂香戴上手铐和脚铐,准备押解回府衙大牢。

上官颜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侧头小声去问江渚:“严之,那人是什么来头?一招之内便将这孟桂香给拿下了,好厉害的呀!”

江渚扬眉笑道:“你且看他腰间的腰牌,是不是似曾相识?”

这腰牌和陶染的锦影卫腰牌,不管从款式还是质地上看,都有异曲同工之处!经江渚这一点拨,上官颜顿时恍然大悟:“莫非,他是锦影卫的人?”

江渚颔首:“你猜得没错!这雷捕头运气不错,也有些眼力见,竟然能找到锦影卫的人帮忙!”

雷鄞放并不知当今圣上在前,只恭恭敬敬对那锦影卫司刑处头领陈九牧躬身抱拳行礼:“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大人辛苦了!属下恭请大人移步到衙门吃酒歇息!”

陈九牧斜睨了雷鄞放一眼,轻嗤一声道:“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本官奉锦影卫白副使之命出来公干,没空陪你们喝酒吃席!你们若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花些时间练习武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都能找到锦影卫的人帮忙的!”

雷鄞放讪讪一笑,黝黑的国字脸微微泛红,往旁边让出道来:“是!属下谨遵大人教诲!”

“我们走!”陈九牧纵身上马,大喊一声“驾!”,神气地带着一队人马策马奔腾绝尘而去。

青云客栈之事完毕,江渚、上官颜和丁文宏等人也随即离开了客栈,朝着最后一个查案目标——贾霓裳所在的圣天门去了。

行去数里,上官颜还在想着刚才的事:“严之,刚才那人是白羽的部下?真的是好厉害啊!”

“是呀!那人的确是白羽麾下的!锦影卫的人,都是陶染亲自挑选栽培的,能差得了吗?”江渚眸中颇有得意之色。

“锦影卫的人功夫是不错,这脾气也是够大的!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个赛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上官颜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江渚一眼。

丁文宏听言嘴角不由一抽,上官小姐这不明摆着在说,皇上是他们锦影卫的主子,便是功夫最好脾气最大的那个!所以,这算是在夸奖皇上,还是在嫌弃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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