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混乱)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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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搅着择取氧气,呼吸彼此交缠,竹香掺杂着梅香,梅香又浸润着竹香。

江望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呆在那里,任宫凝玉予求予索,忽然间,他腰间缠上一只手臂,随后身子一轻,被拉着面对面坐在了宫凝玉身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只隔着衣料,这是一个近乎危险的姿势,江望笙僵硬如木桩,那个吻在江望笙与宫凝玉接触的一刹那,铺天盖地的袭来,急切的像是饿了很久的孤狼,一改之前的温柔,厮磨,辗转,狠厉跟之前那个轻飘飘的吻完全不同。

这样的吻让江望笙想起来前世他被关在魔域的时候,那时候苏寒水每次要他的时候,时不时也是这般吻他,撕咬的重的要尝到他嘴里的血腥味才放过他,转而啃噬其他地方。

那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入江望笙的脑海中,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手上发力快速推开宫凝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踉跄着退后几步,直到后背靠在竹亭的栏杆上,他才堪堪找回了那么一丝安全感。

他嘴角还挂着银丝,却顾不上擦拭,全身小幅度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仙尊……?”

宫凝玉忍不住站起身走近一步。

“别过来!”

江望笙一阵后怕,那种无形中苏寒水圈住逃不开的感觉清晰可见,那种心底的疼痛夹杂着恐惧,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前世还是现实。

宫凝玉见他身子颤抖着,脚步一顿,霎那间便明白了江望笙是怎么回事。

刚刚见江望笙那么乖,他前世带来的懊悔与占有一时间没控制住全部涌现出来,他用前世的习惯去对待他,怎么就忘了如今的江望笙有多惧怕前世的他。

江望笙闭上眼睛,耳中一阵嗡鸣,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费了极大的力气压下那股窒息,缓缓睁开眼看着前面一脸落寞又懊悔的宫凝玉。

他脸上夹杂着痛苦懊悔,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望笙很想告诉他不要往心里去,可他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倚靠在栏杆上休息。

“是我的错。”

良久,江望笙才听到宫凝玉沙哑着声音自言自语道:“明明早就想好了一直陪着你就好,”声音带了些苦涩:“却是没想到私心一时,竟伤到了你。”

江望笙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有回话。

宫凝玉解开披风,走过去重新将披风披到江望笙身上,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结,然后在他身前单膝下跪,小心翼翼作势去捧他手掌,可临到接近他颤抖的指尖,顿了顿又收回了手。

江望笙后背蒙上一层冷汗,他有些头晕,本来是想将跪在他面前的宫凝玉扶起来,可他努力了很久,身体像是被恐惧钉在了原位,动也动不了。

“以后不会了。”宫凝玉抬头望着他,“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你想也好,不想也罢,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是,你别怕……”

江望笙没想到宫凝玉知晓自己如今的惧意,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按理说,这副场景落在别人眼里,别人只当他是受不了与人那般亲近所以逃避,可宫凝玉竟能看出来他带着恐惧……

“我没事,”江望笙闭上眼睛,蜷缩一下指尖,方才找到身体的控制权,“我就是……有些累了。”

宫凝玉脸色惨白,闭上眼睛压下那股痛苦,起身扶着江望笙重新落座。

山上风大,树林远看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一吹,卷起涛涛波浪,安静祥和的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抱歉凝玉,”江望笙缓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我真的……无法接受这种感情,”江望笙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是谁,我都很难接受。”

他努力过了,可当那个吻变的狠厉的时候,那些被他深压在心底的记忆陡然复苏,四肢百骸都涌入的痛苦让他再也不敢去碰触。

“我知道的,”宫凝玉嘴唇一颤,沙哑道:“怎么能怪仙尊呢,是我自私自利,你明明说过不想的,我却还是这般步步紧逼。”

江望笙一怔:“你莫要多想,是我自己无法接受,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呢?”宫凝玉苦笑一声自嘲道:“我怎么能这般逼你?”

“我明明说过要护你一辈子,结果到头来却是我伤了你。”

少年眼中满是自责,那自责深的好像要他自己做些什么才会缓解。

比如自残。

“凝玉。”

江望笙看出了他的想法倏然站起身,伸手托起宫凝玉的下巴,道:“看着我。”

宫凝玉抬起眼眸,失神地望着江望笙。

“我……以前做过不好的梦,所以对这些一直有所抗拒,我在努力的克服,但这些都是我的事,人有欲望很正常,我若是你,也会想与自己喜欢的人亲近,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莫要再提了,好吗?”

宫凝玉看着如今江望笙,眼睛眨了眨,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到江望笙托着他下巴的手上,那滴了泪莫名的灼人,带着愧疚,难过,让他忍不住一哆嗦。

“我不配。”

宫凝玉喃喃自语道,他低下头靠在江望笙肩膀上,轻声道:“我不配让你待我这么好,你该把我废去经脉,赶出山门,让我一辈子受尽苦楚。”

江望笙挑了挑眉:“你怎么能这样想?”

只是吻了他一下,挑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让他一时有些失控而已,怎么从宫凝玉嘴里这吻就变的这么罪无可恕了呢?

“你心肠总是这样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宫凝玉额头靠着他肩膀,看起来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弱不禁风的江望笙身上。

“仙尊,我舍不得放手,可我又怕不放手会再伤害到你。”

江望笙越听越乱,怎么一个吻就把他们两个人变成了这样?

像是被王母娘娘分开的牛郎织女,又痴又怨。

这小孩怎么想的那样深?

江望笙理解不了宫凝玉对他的感情,可他那种痛苦却无形中渲染到了他身上,他感受到了宫凝玉的自责与痛苦,那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江望笙到底还是认栽了,他清晰的发现,某些时候,宫凝玉比他还犟,如若不说开,他怕是能记一辈子。

想到这,江望笙脑子一热,侧头飞快在宫凝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才道:“我只能接受至此。”

“凝玉,我在努力克服。”

宫凝玉一愣,刚刚他残留在额头上,软软的,带着湿意的触感是……

江望笙!!!

宫凝玉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望笙。

江望笙不自然的别过脸道:“这种程度的,我……算了,你还是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宫凝玉抬手抚摸着刚才残留的温度,嘴角一点点咧大。

有回应。

江望笙给他回应了,这是不是证明,江望笙其实没有完全放弃这种感情,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你不要多想,”江望笙别过头道:“我说过了这种感情我很难回应,刚刚推开你是因为我自身的问题,并非你的问题,你若想明白了,就下山去吧,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宫凝玉小心翼翼捏着他衣袖道:“那仙尊也随我下山去吧。”

江望笙点点头,刚刚出了一身汗,又被冷风一吹,身上总归是有些难受,他自然的将胳膊递过去,任由宫凝玉扶着他下了山。

当天下午,江望笙就病了。

高烧来势汹汹,他原本在旁打坐,可脑子一迷糊便侧躺在了床榻上。

宫凝玉一把捞过他,起身将床榻让给江望笙,赤脚慌忙去院子里将玉厌尘喊了进来。

玉厌尘传信给了莫吹笙,一顿鸡飞狗跳后,江望笙的高烧才退去。

“这反倒是好事,”莫吹笙收回银针道:“他体内的寒气倒是少了一些,照这样看,不妨让他多烧几次好了。”

未等长剑来回话,宫凝玉便抢先一步道:“不行!”

一群人看了看同样还在病中的宫凝玉。

“这样的话,仙尊该受多大的罪。”

“嚷什么!你刚站起来,你家仙尊就躺下了,啧啧,不愧是一家子啊。”

凰辰风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横竖都没事了,让凝玉在旁照看一二就好,对于凝玉体内的魔息,我们去正殿说吧。”

宫凝玉知晓这是凰辰风故意给他留出空间,他难得感激的看了一眼凰辰风,板板正正送走了一行人。

回过身,他坐在床榻旁,将江望笙额头上的帕子换了新的。

从山上回来,宫凝玉就怕这一遭,所以他撵着江望笙沐浴更衣,又劝说他披上斗篷,未想到,他还是发起了烧。

宫凝玉叹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摸索了一下江望笙的脸颊,灼热的温度取代了原先的温凉,虽阴差阳错祛除了一点寒毒,但看他这般遭罪,他又不想祛了。

横竖现在那一点寒毒还未有爆发的迹象。

他就要恢复了,江望笙却又倒下了。

宫凝玉捞起浸润在水中的帕子,拧干净水分一点一点擦拭着他的手掌。

好像从前世开始,他的心意带给江望笙的就是无尽的折磨与痛苦,这次也是,他的亲近让江望笙忆起前世,平白让他遭了这么一波罪,是不是自己离开他身边,他就会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

可是,他舍不得。

他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

宫凝玉越想越乱,连带着帮江望笙净手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凝玉……”

江望笙喃喃自语道。

只一声,就唤回了宫凝玉的神智。

“我在,我在的,师尊。”

宫凝玉拉住他的手,轻轻回应道。

他也就这么点胆量,在没人的时候,在江望笙意识不清的时候,偷偷喊他一句“师尊”。

像是被他偷来的。

江望笙嘴唇动了动,要说些什么,可那高烧来的狠,他没有力气说些什么,随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见他又睡了,宫凝玉看了他许久,才将他的手重新放到被窝里。

江望笙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刺眼的光线透过帘幔打在他身上,暖暖的。

江望笙动了动,想伸手遮挡一下,下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覆在了他眼睫上。

温暖的手心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带来满满的安全感,手心里带着厚茧,刮在脸上痒痒的。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是宫凝玉的声音。

江望笙笑了笑,莫名有些安心,他抬手拉下宫凝玉的手掌,侧头看着坐在床榻变的宫凝玉,许是一直是他照顾自己没怎么休息,此刻他眼底还带着血丝。

“自己还是个伤患,怎的也不去休息?”

宫凝玉将江望笙的手放回被窝里,掖了掖被角低声道:“睡不着。”

江望笙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侧头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又转过头看着耷拉着脑袋、一直不敢跟他对视的宫凝玉,竟觉得岁月静好。

很难想象,这种安宁的生活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往后一直如此他也不烦。

江望笙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宫凝玉的头顶说到:“多大的人了,怎么看着这么没有精神气?少年人本就该朝气蓬勃的。”

宫凝玉朝他一笑,扯开话题说到:“等仙尊病好了,我们就去朔城好不好?”

江望笙一怔:“先前还为这事跟我发脾气,怎的现在又想通了?”

“没有发脾气,”宫凝玉反驳:“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江望笙慵懒的往下瘫了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我堂堂仙尊,颜家又能耐我何?”

宫凝玉从旁边捞了抱枕垫到他腰后,让他尽量舒服一些:“要我提醒你吗仙尊?你如今的身子骨可是颜家的手笔。”

江望笙:“……”

呵!

果然是太纵容他了,看看,都敢反驳仙尊了!

江望笙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指着门口说到:“去!把掌门师兄给我唤来,我要跟他说换一个仆人。”

宫凝玉也不恼,知他说的都是玩笑话,顺着他的话说到:“那仙尊想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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