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汴国(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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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笙跟宫凝玉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裴复峥缓了一会,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痛苦道:“你们也知道,我汴国统领人族,我父皇儿女众多,眼见他年纪愈大,身体也不复从前,几位皇兄便起了争位的心思。”

“那你呢?”宫凝玉打断了他。

裴复峥愣了愣,轻声道:“我不是那块料,做个逍遥散王有什么不好?”

宫凝玉将桌上的杯具放到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从清水苑带来的茶具,细心烹煮。

裴复峥继续道:“原本是定了大皇兄为东宫之主的,可是几年前边郡小国联合偷袭,大皇兄主动请缨远赴战场,最后虽平定了周边郡国的联合进攻,他自己却也倒在了那里。”

裴复峥说完,喉咙滚动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悲痛的事,他手掌攥成拳头道:“我父皇极其看中大皇兄,朝中各臣亦是如此,大皇兄若是接过了这担子,那么汴国定会比现在更好,只是,只是……”

宫凝玉面无表情,将烹好的茶递给江望笙,完全没去管正在伤心难过的裴复峥。

江望笙拿着茶杯轻啜一口,压下刚才看着裴复峥拉着宫凝玉衣摆时,油然而生的那股古怪的淤气,问道:“那你说的魔族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裴复峥眼中的伤心褪去,转而化为一股强烈的杀意。

“大皇兄走后,父皇悲痛万分,可汴国的担子终要有人要扛起来,二皇兄,三皇兄和五皇兄……便开始了争位,暗里拉拢朝臣,陷害,污蔑丛出不穷 。”

裴复峥说到这,闭上眼睛道:“我原本觉得,我们裴家算得上是兄友弟恭,不会对血亲出手,可大皇兄走后,就全都变了。”

宫凝玉头也不抬,替江望笙斟茶道:“又或者之前的兄友弟恭是假的,只是上面有人压着,没人敢打破那虚假的表象而已,生在皇家,你这都看不清,怎么这么天真?”

裴复峥:“……”

宫凝玉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原本破旧的茶具随便倒了点水推到他面前道:“不得不说你对自己挺了解的,你确实不是这块料,若你参加这场皇位争夺,怕是现在坟头草都挺高了吧。”

裴复峥:“……”

嘴巴好毒……

裴复峥只觉得心里那股憋闷感更厉害了。

他又缓了一会才继续道:“我不愿参与这些,向来同他们有多远离多远,只是上个月,父皇突然病危,父皇年纪虽大了,但身体一向康健,那时候他突然病倒,太医轮番诊断却始终看不出什么,还不许别人探视,紧接着皇后娘娘也跟着病倒了。”

裴复峥捏紧茶杯:“父皇病重前几天还忧心水患,说要召集工部好好商议一下,父皇将天下百姓看的重,也时常召集太医把脉调理身体,他怎么可能会突然病重?我总觉得不对劲,便暗中潜伏到父皇寝宫中,看到了,看到了……”

“魔族?”江望笙补充道。

裴复峥点点头。

那天,他掐着时间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换了侍卫的衣服潜入寝宫,明明是白天,可他父皇的寝宫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一时间看不清人。

只剩内室有些微弱的光亮。

裴复峥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去到内室,可他刚到内室,便被一股透明的墙给挡住了。

皇帝躺在床上,床边周围刻画着骇人的阵法,正隐隐发着光,而皇帝身上有一股股紫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流向阵法,听到裴复峥的声音,皇帝艰难抬起头,努力了半天才沙哑着喊了一句:“快……走!”

裴复峥咬咬牙,抽出腰间的刀朝那堵墙砍去,可那面透明的墙威力十足,不是他能破开的。

“小九!”皇帝喘着粗气道:“小心老七!他勾结魔族!他……”

话未说完,房间里便传来一阵笑声:“呵呵呵呵,哪来的老鼠趁本尊不在跑进来了?”紧接着,一个身披斗篷的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了结界内。

裴复峥被吓了一跳,持刀对准黑衣人。

那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自言自语道:“看你的样子该是那老头的儿子吧,你身上的……这么稀薄?”

裴复峥咬紧牙:“魔族!放开我父皇!”

那黑衣人笑了笑:“蝼蚁而已,本尊连对你出手的欲望都没有,啧啧,裴行那不争气不肯下杀手,连你潜进来都不知道。”

躺在床上的皇帝咬咬牙,艰难翻身,拼尽全力探手打翻了床边桌上的灯盏。

“快走!”

灯盏一落,地上的阵法瞬间失去了光亮。

那黑衣人的笑容一滞,来不及去管裴复峥,转而急忙去修补阵法。

“小九,快走!”

裴复峥大体明白了什么,看了皇帝一眼,趁机离开了寝宫。

接下来,便是一路逃亡,因为涉及魔族,裴复峥便想着去仙门求助,可裴行知道后,派兵卫严格把守城门,暗里派死士追杀于他,若非今日碰到江望笙,他是真的会死在巷子里。

不去管皇家的事,江望笙盯着馨香的茶水疑问道:“魔族要从你父皇身上得到什么?若要助裴行夺位,直接杀了你父皇岂不是更加省事?”

宫凝玉了然思索一会道:“还有皇后,她病的也甚是巧合,容我问一句,那么现在执掌后宫的,可是裴行的母亲?”

裴复峥点点头:“裴行的母亲位分低,原本执掌后宫不该是轮到她的,但皇后病倒后,四妃皆被言官参了一本,落得个禁足,最后掌权的便剩了裴行的母亲。”

“她此举不止是为了掌权,”江望笙手指沾了茶水,轻轻在桌面上画着什么,“连言官都是如此,那朝堂上,裴行又暗地里拉拢了多少人为他所用?”

宫凝玉接过江望笙手中的茶杯,试了试温度,确保不烫,便任他画着:“再来是后宫,虽是禁足,其实也算是变相拿她们当人质,啧,裴行倒是想的周全。”

裴复峥一噎,小声嘟囔道:“之前也没见七哥有多厉害啊,父皇说他文不成武不就……”

宫凝玉侧头看着江望笙道:“凭他能规划至此,隐忍至此,便是比你强。”

裴复峥:“……”

劳驾,能不能别搞对比。

等江望笙画完了,他点点桌面,对裴复峥说到:“你来看看,当时在内室里看到的阵法是不是这个样?”

裴复峥伸头看了一眼,良久后才回答道:“有些地方不一样,我记不太清了……”

宫凝玉:“……你在内室待了那么久都记不清?”

裴复峥摇摇头:“真记不清了。”

宫凝玉有些差异,他对裴复峥说道:“那不是看一眼就能记下的东西吗?”

裴复峥:“……”

裴复峥接连受到打击,竟有些后悔被他们救了。

“先别管那些了,快快帮我想个办法救出父皇。”

江望笙沉思一会,一挥手将桌上画的阵法抹掉,又重新画着道:“修真界有规定,除却魔族侵扰,任何人不得干预人界规则,我们能帮你的,便是将那魔族解决掉,这倒是不难,难的是那个阵法,若是贸然破了那个阵法,会不会对你父皇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伤害,还有,那个阵法到底从你父皇身上抽取的是什么?这些都还不清楚。”

裴复峥听到此处,抓了抓脑袋道:“我闲散惯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对抗裴行。”

江望笙重新画了阵法,示意裴复峥来看:“那你就好好想想,谁能对抗的了裴行,顺便,把你看到的阵法也回想一下。”

裴复峥看着江望笙画的阵法,思索一会道:“我记得父皇打落了他身旁的一盏灯后,那阵法就停下了,我当时心思都在父皇身上,只记得眼前那一段阵法大体是这样的。”

裴复峥说完,也沾了些茶水将他记忆中的阵法画了一段。

那一段符号极其怪异,连江望笙也未曾见过,可宫凝玉却是有印象。

当年他入海阁,为了寻找复活续随子的方法翻遍了海阁大大小小的书籍,其中有本书讲的便是魔族上古大阵,可他翻了一翻,却没找到复活续续随子的方法,便接着放回来原地。

宫凝玉想到这,拉了拉江望笙的衣摆道:“事关魔族,要不,我们问问凰师兄?”

江望笙点点头将裴复峥画的那一串符号记录下来,传信给了玉厌尘。

见那符号腾空出现,又腾空消失,裴复峥看呆了眼,他急忙拉着江望笙的衣摆道:“你如此厉害,能不能帮我把父皇救出来。”

江望笙收回衣摆道:“不能。”

“为什么?要不帮我扳倒裴行也成。”

宫凝玉敲了敲桌子,转移他的注意力严肃道:“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修行之人不能插手人界之事,我们的职责只是保护人界不受邪祟魔族的侵扰,至于时代的更替或是其它的,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

裴复峥愣了愣,手指微微蜷缩一下。

“我们只能帮你对付皇宫里的魔族,若是帮了你们处理了这些,因果循环,日后定会发生更大的灾难,况且修真界要是随意出手,那么人界早就乱套了。”

裴复峥低下头,一时间没有回话。

是了,修真界不参与人界争斗,这他是知道的,当年有个小国为变强拉拢了散修为之出力,天灾降临却加速了那个国家的灭亡,修真界不参与人界,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了。

裴复峥从未像现在这般懊悔之前没有好好听夫子授课。

江望笙见此,叹口气道:“凭你一人也做不了什么,后宫朝堂,都需要帮助,你不如想想,此时谁能助你。”

裴复峥绞尽脑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想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对了,六哥和六嫂!”

说完,他又沉默了一会道:“我被救走的事定会传到裴行耳中,好在他不知道你们是修行之人,两位仙尊,我绘制一份皇宫地图,那个魔族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出城一趟。”

见他有了主意,江望笙点点头,示意他回去休息。

想出了办法,裴复峥也不好多待,逃亡这么多天,他是该养精蓄锐的,他起身朝两人行礼准备告退,走到门口时,回头见宫凝玉拉着凳子凑到江望笙身边,两人挨的极近,他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道:“这位仙尊,你不去休息吗?”

宫凝玉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朝他摆摆手,一本正经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去休息吧。”

裴复峥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便离开了房间。

江望笙一门心思都扑在裴复峥画的那个奇怪的符号上,他尝试着把那些符号往他平时记忆的阵法中靠,却感觉怎么也不对。

直到,他觉察到耳边一阵温热。

宫凝玉下巴虚虚的搭在江望笙肩膀上,眨着眼睛看着他,呼吸悉数喷洒在江望笙耳边。

江望笙耳尖跃上一抹红,镇定道:“坐好。”

宫凝玉眉眼一弯,伸手揽住江望笙的腰身将他按在自己腿上。

“凝玉!”江望笙惊呼一声,收敛声音挣扎着起身道:“你做什么!”

宫凝玉没有阻止他,任他站起身,然后楼主他的腰身,把脸靠在他小腹上,仰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江望笙:

“仙尊到哪都有人这么喜欢……”

江望笙红着耳朵,装作镇定道:“又在胡说些什么……”

宫凝玉眨眨眼睛道:“我没有胡说,我看的很清楚,那裴复峥可是偷看了你好几次。”

江望笙:“……”

你注意力就在这上面?

宫凝玉手臂收缩,迫使江望笙前进一些,两人贴的极近:“我生气,我嫉妒,我心里难受。”

江望笙无奈的叹口气道:“你快放开我,那阵法的事我还没想明白呢。”

宫凝玉鲜少有些孩子气,搂紧江望笙道:“我不。”

“凝玉,”江望笙弯腰耐心劝解:“汴城好歹是皇城,若是那魔族在此发难,那汴城的百姓必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中,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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