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注定成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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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瞬间冷下了脸:“去看看。”

阴暗的地牢里,两个婢女在牢房里正抱头痛哭,她们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再停住,两人抬头,看见的人竟是世子爷。

“世子爷,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世子爷开恩,世子爷开恩啊!”

两个婢女跪着磕头,光滑的额头很快就被鲜血染红,即便是这样,两个人也不敢停下,一边祈求着“世子爷开恩”,一边看着自己的鲜血染红青黑色的石板。

景恒冷冷地看着牢房之中的两个婢女,眸中的杀意不减分毫。

“把她们带到暗堂。”

景恒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倒是身后的两个婢女,听见这话顿时哀嚎的更大声了。

整个地牢建在文亲王府的地下,入口是在文亲王府最角落的一个仓库里,平时鲜少有人来这里走动,但文亲王府的暗卫却是会时刻注意着这里。

地牢里有间暗堂,作审讯之用,同样的,审讯必备的各种刑具在这里也是一一陈列着,泛着冰冷且带杀意的光。整个暗堂不知为何,竟是见不到一滴血迹。

两个婢女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更是腿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景恒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地上的两人,“今天你们看见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声音沉稳有力,本该是让人觉得极有安全感的声音,两个婢女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回,回世子爷,奴婢们……今天在亭子那里看见了那位小姐,就误以为……是何小姐,就上去请安了……”

景恒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婢女见世子爷不说话,只得接着往下说:“后来青竹大人来了,奴婢们才知道认错人了,惹了那位小姐不高兴,奴婢们罪该万死,还请世子爷开恩啊!”

暗堂沉默了良久,景恒才开口:“你们说了什么?”

景恒觉得,这才是重点。

开口说话的那个奴婢犹豫了,吞吞吐吐,不敢开口,旁边的婢女却是害怕世子爷不耐烦了,抢先开了口:“回世子爷,奴婢们说何小姐美若天仙,世子爷见了也会眼前一亮的……”

景恒猛地起身。

还在说话的婢女被世子爷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阴沉的脸色登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你们可以代表本世子的意思了?”

两个婢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错在了哪里,一时间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景恒周围的空气阴沉地彷佛能滴出水来,至于本人的脸色就更不用提了。

“拖下去,杀。”

“世子爷……唔……”周围的暗卫没有给两个婢女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捂住嘴把人拖了下去。

剩余的暗卫依旧是身形隐在暗处,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景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随即又睁开,转身离开了这里。

客房中,陌生的环境让江亦瑶难以适应,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更是心中烦闷。

江亦瑶起身,披了件衣服,打开窗户,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窗口处。

夜色如水,月色轻拢,各种名贵娇艳的花朵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从窗户这里看去,倒是显得素雅了许多。

“在干嘛?”

“啊!”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让江亦瑶惊吓得喊出了声,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倒在地,吓得景恒直接顺势从窗户翻进来把人扶起来。

“没事吧?”

“你试试看有没有事!”

江亦瑶被扶起来,坐到了床上,“大半夜的你抽什么疯,不睡觉跑来这边吓我!”

“没有,”景恒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晚上睡不好想来看看你嘛,结果谁想到你在这边看月亮。”

“先不说我看的不是月亮,单说你突然出现是做什么,就不能给我个准备吗?还有,今天晚上我要是睡着了,你怎么过来看我,别告诉我你要想办法进到屋子里来!”

江亦瑶总是能在一句不起眼的话里找到关键点。

“怎么可能,我就说在屋子外面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的,绝对不会进来的,还有,我也不知道会吓到你……”

每次他都是这样,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很隐忍的模样,搞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事情似的。

江亦瑶扶额无奈,“行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

景恒不动:“我……我睡不着。”

“……”

“噗通!”湖中安睡的锦鲤一下子被吵醒,四处逃窜开来。

一袭白衣的少女坐在湖边,朝湖里扔着鱼食,旁边红色衣袍的少年和少女并肩坐着,看着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里有多少条锦鲤?”安静的夜色中,少女开口问道。

“不了解,反正很多就是了。”

“那等到冬天呢?”

京城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冬天想必湖面都会结冰。

“把它们送到城南的庄子去,那边有温泉,也不会这么冷。”

江亦瑶轻笑:“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财大气粗的皇亲贵胄都是直接扔了它们,等想要了再买新的呢。”

“确实是有这样的府邸,不过之前我母妃说‘这样的话这些锦鲤也太可怜了’,所以在我们文亲王府,这些锦鲤除了自然死亡,都活得好好的。”

“看出来了,这么肥的锦鲤。”江亦瑶看着湖里的胖锦鲤,笑着说道。

夜风吹过,吹皱湖水,吹动少女的青丝衣摆,吹过少年的心房。

“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要不然……有了误会,就不好解决了,万一有人利用这些误会离间我们怎么办?”

江亦瑶低头捻起鱼食,扔进湖里,“你说得对,更何况过段时间,若是太子那边的事情一切顺利,我们之间的利益牵扯也就更多了,总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就算不是利益牵扯,我们也是……”

景恒顿住了,他要说什么,也是什么,朋友吗?

江亦瑶对此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笑了笑,“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还是等太子那边的好消息吧,至于何小姐这边,若是能拉拢到何家的势力,何小姐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世子妃人选。”

“我才不会娶她做世子妃!”

景恒忍着胸口的怒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又回到何语落身上了。

“朝堂之上,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分天下,丞相之女以后必定是晋王妃,太尉之女是荣王府,太子本就没有母族的支持,在朝堂上势力微薄,若是能拉拢到何家……”

“他想拉拢就自己去娶何语落,反正,反正我不会娶她!”

江亦瑶没看生闷气的景恒,只看着湖面,唇角微勾,“这朝堂之上的事情,若是我们都能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景恒沉默了。

他知道,江亦瑶说的都是事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世子妃会是谁,能是谁。

“罢了,你也别多想,何家是天子近臣,即便皇上属意太子,但这样重要的势力,想来也不会是轻易放手的,”江亦瑶起身,“皇室亲情寡淡,若是有朝一日皇上觉得太子的势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即便是有先皇后和水贵妃在,皇上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皇位只有一个,皇子却可以有千千万万个。朝堂之上波诡云漪,瞬息万变,牵连甚多,太子需要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但也不妨适当示弱,让荣王,晋王两派先斗个你死我活。”

景恒起身,摇了摇头,“有皇祖母在,荣王一派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伤到的,更何况四大军营,两个都在王家手里,晋王一派不会蠢到现在就和荣王作对的。”

“凡是都有利弊,他们有军权在手不假,可这也是皇上对他们不信任的理由,除此之外,后宫向来不得干政,即便皇上再孝顺,怕是也不会接受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干预,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事情中加把火,然后把火把扔到晋王的阵营中去。当然,这些也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景恒刚想追问,就听少女说:“好了,我也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江亦瑶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王府里挂着不少灯笼,即便是夜里,也不会看不清。

江亦瑶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脚下的步子不轻也不沉,微微仰起头,看着星星点缀的夜空,这个世界的星星,是不是也是那些遥远的行星呢?

她不知道。

就像朝堂之上的斗争一样,她现在还看不透,这也是刚才她没有继续和景恒说如何打压荣王晋王的方法的原因,纸上谈兵,终究是一场空。

以及她和景恒谈到的朝堂之上的事情,想到刚才的话,江亦瑶自己就先笑了笑,自己是真的太想要权势地位了,对朝堂上的事情尚未摸索完全就说出了那些不过脑子的话,何家既然是天子近臣,对于自己的定位想必也是清楚的,有着现成的浩荡皇恩,又怎么会傻到卷进皇权争斗之中呢?

何家小姐的一片心意,注定成空。

朝堂之上。

“启禀皇上,暑月降至,太后的寿宴可以提上日程了。”

皇上看着出列的江望,一言不发。

整个朝堂之上也是十分安静,大家都在看着经过前段时间闹出如此多的丑闻的礼部尚书,江望江大人,是否还会被皇上任用。

江望更是紧张地额头渗出了汗珠。

“那礼部便着手安排此事吧。”

江望松了口气,“臣领旨。”

晋王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这些日子为了保住江望,他也在父皇周围说得上话的那些人中周旋了不短的时间,生怕这块刚到手的肥肉变骨头。

“大理寺那边,目前也没有主管,太子,你到时候从中选拔一个可用之人吧,大理寺卿的位置一直这么空着也不是办法。”

“儿臣领旨。”

“父皇,”荣王站了出来,“大理寺卿的位置如此重要,事关我大渊王朝的审判律法,儿臣以为,此事还是应该由多位有经验的大人来共同定夺才是。”

皇上看着荣王,开口却是问向太子:“太子,你觉得呢?”

“回父皇,儿臣觉得三皇弟言之有理,而且丞相掌管百官,此事由丞相问过各大朝臣的意见,再来定夺,最合适不过。”

朝堂之上陷入沉默。

良久,皇上开口:“嗯,那此事交由沈爱卿来定夺吧。”

“臣领旨。”沈澄赶紧出列。

“其他人呢?”

“回皇上,暑月降至,淮海附近需要重新加固堤坝,花费数额巨大,但事关民生,还请皇上恩准工部优先拨款。”

工部尚书夏源站出来说道。

“事关苍生社稷,朕自然是恩准的。”

夏源的“谢皇上”三个字尚未说出口,江望就站了出来:“皇上不可啊,太后寿宴一事同样需要大量钱财,若是工部优先拨款……”

“够了!难道刚才你没听到夏爱卿说淮海一事事关民生吗,暑月到来,洪水降至,若是没有堤坝,你以为你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吗?更何况,淮海堤坝数年才需要拨款加固一次,你们礼部倒是每年都要走大批钱财,朕也看不到你们礼部在太后的寿宴上有什么新花样,就连科举考试都由凌空阁接手了,朕真是不知道你们礼部有什么用!”

江望吓得立刻跪下:“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

“哼!”皇上一甩袖子,“退下!”

“是。”

晋王那颗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倒是荣王,满脸得意,今天他不但让太子失去了一个在大理寺安插眼线的好机会,晋王那边的人也上赶着找骂,让父皇不开心。

江望回列以后,怨恨的目光投向了夏源。

沈澄今日则是惶惶不安,他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大理寺卿的位置不轻,若是能把自己的人安排上去,那必定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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