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风舞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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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前一天是个周六,电台节目如期播出,反响强烈。阮舟每天进办公室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会被堆积如山的听众来信吓到。由于节目中声明排行榜由湖畔宾馆“乐友”歌迷会提供,歌迷会这一新生事物也被首次推向社会。

为庆贺这一时刻,我和光决定歌迷会搞一次活动。时间定在一九九〇年元旦晚上,地点是城东暴风舞厅。参加者基本是本单位员工,雪莉当然也在其中。

我想着这是天赐良机。但同时很着急:因为我是个舞盲。

那天雪莉中班值台。我下班了没回家,陪她在六楼聊天。时值淡季,客房客人不多,晚上也没那么多事。《恋人浪漫曲》的背景声里,两人谈起歌迷会活动的事,我说我还不会跳舞。

“啊?”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马上说:“这又不难,我来教你!”

说着把我拉进空着的员工休息室。当时背景音乐里正在播《The Poet and I》(诗人与我),是一首优美的口琴曲。她侧耳听了会节拍:

“这首刚好是慢四步,最容易的,跟走路差不多。”

说完大方地抓起我的手按在她软软的腰间,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手握住我的手,柔软而温暖。我有点羞涩,她没在意,而是让我听她的口令,慢慢迈步。开始我红着脸笨手笨脚像个醉汉,搞得雪莉咯咯笑个不停。但她很耐心,热心地指导我。在美妙音乐的伴奏下,我渐入佳境,两人正配合默契之际,“砰”一声,休息室门突然打开——原是搞卫生的阿姨,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等没人了,我们又跳开了。折腾了近一个小时,雪莉停了下来,半开玩笑:

“行了,今天教你的这些足以应付小姑娘了。”

舞厅在雪莉家附近,元旦那天我和雪莉约好先去她家里接她,然后一快儿去舞厅。她同意。

那个白天似乎特别长,我在家里像被掐了头的苍蝇般转来转去,无所事事。本来大头也要去的,自从他靠取名获得歌迷会资格以来,还没机会和其他成员见面,但不巧晚上他另有活动,只能作罢。

下午邮递员来了,收到了两张新年贺卡,一张光寄来的,上面意气风发地写着:

90年代来了,这是我们的时代!

新年快乐!

另一张是小青的,还是厦门的邮戳:

祝福是寒夜里的一盏灯,照亮了别人,温暖了自己。

Happy New Year

两张贺卡让我的心沉淀了下来。尤其是小青的那张。分开不到一年,蓦然发现与她竟已如此遥远。

傍晚时分,我胡乱扒了几口晚饭,走到镜子前面理了理头发匆忙出门,辜负了老妈的一桌好菜。

走到楼下车棚里,我没骑菲利普赛车,而是打开了以前上学时用的宝蓝色飞鸽牌自行车的锁。

江南湿冷的冬夜,我穿过长长的庆春路以及一个火车道口,奔向雪莉家的方向。第一次来,找门牌花了点时间。当我到她家时她已在单元楼门口等我,手里拿着小镜子正在检视自己的漂亮脸蛋。

她穿一件白色羽绒衣,红围巾,加上发质很好的乌黑长发,白、红、黑,经典的原色,愈发美丽可人。第一次看到穿便装的雪莉,心旌摇荡。耳畔又浮出学生时代在小齐家听刘文正《迟到》的歌声:

她啊啊,温柔又可爱;

她啊啊,美丽又大方!

(为什么总是在小齐家?因为他家离学校最近,关键是有录音机。)

“嗨!来啦!”她打断了我的歌声。带着灿烂的笑容收起镜子放入小挎包,取出钥匙准备到车棚拿自

行车。

“不用了吧。”我拍了拍单车后座。这才是我选此车的用意,赛车可带不了人。

“反正也不远,我带你过去呗!”

她迟疑了一秒钟,我听到了动心的回答。

华灯初上的九〇年代的第一个夜晚,我骑着单车,身后坐着雪莉,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手轻扶我腰,长发飘飘,穿过法国梧桐光秃秃枝桠笼罩下的柏油马路,去向我憧憬的未知时空。路边有的店家亮起了彩灯,我的人生之路也和这降临的夜色一样美丽起来。

快到舞厅的时候,路上有辆车超了上来与我保持同速。

“光!”身后雪莉喊了声,我侧头一看,真是光。隐约间光的身后几米处还有一个骑车的人影,未及细看,雪莉的叫声帮我作了回答:

“嗨!琳达(Linda)!”

“雪莉啊!嘻嘻,你们俩一辆车啊!”一个柔柔带着嗲味的女声。

雪莉拍了下我的背:“是光和琳达。”

琳达以前是见过的,鹅蛋脸,大眼睛,乌黑柔顺的披肩发……总之第一眼看过去就是属于难以忘怀或一见钟情型的女孩,但和雪莉是两种味道,就像玫瑰和郁金香。

我压根没想到她会和光在一起,轻声问身后的雪莉:

“他们是……”

“琳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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