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陷囹圄(1 / 1)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一个文人,他拼尽自己的一生所学想要去改变现状,他为之努力了,拼命了。
可到最后,他猛然发现,他竟然根本救不了任何一个人,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走向死路,国家步入灭亡。
他那一颗来之不易的文心,被权势和金钱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直至消亡。
下一瞬,屋门被暴力的踹开。
一队身着绛紫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破门而入,为首的那个扫视了一圈在场二人,将手中的一张文书竖立在面前。
“齐次辅,上面有令,说你勾结沐王,私吞岭南赈灾银,事后又因分赃不均,从而动了杀心,设计杀害沐王与沐王世子,此间事宜,你可认罪?”
顾城这才明白方才齐子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拍桌而起,指着那名锦衣卫斥道:“你放肆!他可是内阁次辅,按《大晋律》,即便是嫌疑有罪,也当由北镇抚司指挥使亲自出面缉拿,尔等是什么品级的东西?也敢在此处口出妄言!”
“公子,您仔细看清楚了,这份文书上面可是有顾指挥使、邓厂督,以及皇长子的印章,莫说是拿他下诏狱,即便是死牢也是够分量的。”
“你说什么?”顾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邓兮和皇长子的印章?不可能!你......”
“行了小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齐子毓开口打断了顾城的话,很显然,这三个人是一头的,但顾世开想要的可是皇位,皇长子真的能容得下他吗?
他教了洛允琮两三年,他的为人脾性最是清楚不过,只怕如今的顾世开已是利欲熏心,被人做了局还尚且自得其乐的不自知呢。
齐子毓撑着茶案起身,理正了自己的衣冠,绕过茶案,走至顾城的面前,清淡一笑,说道:“莫要别拘泥于我一人之生死,小城,还记得你儿时我教你的第一句话吗?”
“记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等为官为臣者,当以百姓万民为重中之重,宁负己,不负心,宁负君,不负民!”
齐子毓十分畅快的仰天大笑了两声,双手负于身后,跨步而出殿门,道:“说得好,宁负己,不负心!宁负君,不负民!”
那名为首的锦衣卫一声令下,身后的七八人立即开始对满屋进行搜查,说是搜查,其实就是在抄家,书籍字画全被撕了粉碎,古董花瓶全被砸了个稀烂。
顾城冷笑一声,扫了一圈满地的碎片,心底满是不屑,旋即,径直而出。
直至此刻,他才能想明白齐子毓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究竟是何种含义。
人活一世,若能有一颗自己甘愿为之奋斗一生的初心,那么,无论最后结局输赢,都是值得的。
......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烈火熏烤,哀嚎四起,整座牢狱浑然像是一座地狱。
自从顾城执掌诏狱以来,便废除了很多的条例刑罚,轻刑讯,重调查,但现下他被褫夺官职,整个锦衣卫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此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顾世开在长宁殿中和邓兮、洛允琮二人商量了整座一日的登基事宜,就在方才拟定了明早向天下昭告昌平帝的死讯。
他还未来得及脱下官袍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诏狱,只为看一眼身陷囹圄,落魄无比的齐子毓。
刑狱房内
齐子毓双手高举着被吊起,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面容,脚底下是一滩血,出气比进气还多,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打的支离破碎,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见到顾世开来,两名锦衣卫立即停了手,躬身行礼:“参见指挥使。”
顾世开凝视了齐子毓良久,见到他时,似乎兴奋之感顿时荡然无存,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他缓缓走至一动不动的齐子毓的面前,想要伸手去触碰,可就在距离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转身,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
“齐小大人,你们齐氏一族纵横官场几十年,仍旧屹立不倒,尤其是你的父亲齐长明齐首辅,位及宰辅大相公啊,其势力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犹如百足巨虫,族中子弟以你为首,个个皆是英才,生了个昭和公主,更是一个行算筹谋的好手。本官有时候就会在想,你们齐家的血脉和运气,当真就这样好么?怎么什么好的、妙的都能落到你们的头上呢?”
说着说着,顾世开忽地笑了几声,“可现在本官想通了,此乃回光返照之象,古人云:物极必反,瞧瞧,你们齐氏一族的气运这不就要到头了。我顾氏才是真正能笑到最后的赢家!”
齐子毓呼出了一口气,身上的鞭伤混合着盐水,绞痛钻心,他透过发丝能够隐约看见顾世开的嘴脸。
他暗笑了一声,道:“是么......可本官的记忆中,为何都是顾指挥使当年......当年奴颜婢膝的跪在大殿上,被我父亲和邓次辅......耍得团团转的模样呢?”
齐子毓的脸上也有鞭伤,他每每多说一个字,身上的痛便会加剧一分。
闻言,顾世开也不恼怒,毕竟成王败寇,他何须去同一个必死之人计较这样许多呢?
“你不必激怒本官,如今谁胜谁败,一目了然。遥想当年,顾、齐、邓三家平分秋色,而现如今,邓吾和齐长明那两个老狐狸都去了黄泉奈何桥,邓兮成了阉宦,邓氏一族后继无人。而你齐子毓又是将死之人,无后嗣可继,唯有我顾家,将万世永昌!”
“恭喜,顾指挥使了......”
齐子毓的声音从底下幽幽传出,但顾世开却听得却十分不适。
他猛地起身,一手便掐住了齐子毓的脖子往上提,胡乱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发丝,入眼,整个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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