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齐家倒台（1 / 1）

这一日，云淡风轻，莺啼阵阵，整座京都城却好像被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短短几日之内，顾世开毅然重新出山，执掌锦衣卫大权，大力弹压顾城和齐子毓手中的双方势力，风头甚至盖过了东厂。

换一句话说，齐子毓的政权和顾城的兵权全部被卸。

内阁

齐子毓与顾城二人相对而坐，他们的腰背都弯了下去，面容上满是疲惫倦怠之色，齐子毓倒了一杯茶放在顾城的面前。

“你就这样过来不要紧吧，昭然的伤怎么样了？你姐呢，她还好吗？”

顾城将茶盏握在手里，任由滚烫的水侵蚀皮肉也不松手一点，他点了点头，答道：“已然好多了，长姐一直在陪她，近几日没什么忧心事，六局一司的事都由微澜、予乐、檀华三个人去办，远离了朝政权谋，她会越来越好。”

“那就好，只要她们两个好，我便安心。顾世开如今既然敢肆无忌惮的打压我们，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手中一定握着什么东西。”

说着，齐子毓忽地调转话头，“幸好，他是你和顾怡的父亲，怎么都不会置你们的安危于不顾。”

“不一定，他隐忍蛰伏了一年多，甚至还甘愿将锦衣卫大权交给我，他所求的，只怕不止一个权臣之位。”

闻言，齐子毓蹙眉，试探的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说，顾世开想要称帝？可他名不正言不顺啊，皇长子尚在，洛氏皇族的各个亲王也都在，京都城又并无叛乱，难不成，他想凭手里的区区锦衣卫称帝？不可能，绝无一点胜算。”

顾城抬眸看了齐子毓良久，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口供，置于茶案之上。

“子毓哥，你看一眼这个，这是当时查坛中女子一案时，城东一个叫王五的口供。”

齐子毓拿起来，简单的来回扫了几眼：“这口供怎么了？没什么问题。”

“口供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人。”

顾城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那份口供，神色严峻：“我昨儿个忽然想起来，那日逮他的时候，我穿的是常服，却带了绣春刀，这个王五一见我拔刀，当即脱口而出就说我是锦衣卫，显然，他是认得绣春刀的。”

齐子毓颔首，他顺着顾城的思路去想，道：“他一个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卖力做活的佃户，怎会认识绣春刀？”

“正是此理。”

顾城将一杯茶水喝下，擦了擦嘴角边的茶渍，继续说道：“当时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紧接着，江来他们就在屋子里发现了女孩儿的腐烂的肢体，之后便又是一大堆的事扑面而来，以至于将这茬给忘了个彻底。”

当时的京都城中，能够有权力调动锦衣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顾城，另一个就是顾世开。

“我记得......昭然说这个坛中女子是长公主的手段。”

刹那之间，齐子毓的眸中有一股恐惧之感腾升，他惊道：“我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长公主的同盟之人根本不是齐长明，而是，顾世开。”

顾城没有回答，但沉默亦是默认，他从王五的口供之下又抽出了一张地图，圈点着北周国的方向。

“哥，我在嘉峪关这一行，收获颇丰。我们知道的是北周太子起兵逼宫，令父自裁，手刃幼弟，但其中有一隐情却鲜为人知，北周太子手中其实并无一点兵权，既如此，他又是如何起的兵？”

齐子毓听到这里，其实心里已经有底了，袖袍之下的双拳越握越紧，咬紧牙关道：“嘉峪关守将傅苍和长公主的关系不清不楚，可若动用守城之兵，动静太大，更别提将一支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南晋运往北周了。”

“所以他们用的不是在籍在册的兵将，而是私兵。”

“私兵？”

齐子毓拍桌，诧异道：“从何处而来的私兵？即便是有，他们又是哪里来的银两去供奉？若要逼宫至少也要一营，一营私兵啊，每日里的所需开销都是天文数字了！”

顾城苦笑了一声，轻轻道出了三个字：“赈灾银。”

“赈灾银......岭南大旱的赈灾银......”

齐子毓的怒火一下就消了个干净，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尽的愤恨和恼悔。

他们丧心病狂，竟然用大晋百姓的救命钱去豢养私兵，最后竟然还是为了送去北周国，助北周狗贼夺取帝位！

“其实还远不止赈灾银，诚然，如子毓哥你方才说的一样，一营私兵光是每日必须的花销便是一笔巨款，所以他们买卖坛中女子所得来的银钱也砸了进去，如此一来，便足够了。”

怪不得洛云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皇帝死，原来，是因为她还留有顾世开这个后手。

现下的形势，于他们而言大大不利，京都城内顾世开手中握有锦衣卫，京都城外又有北周国的兵力支援。

里应外合，私通敌国，他怎么敢啊！

齐子毓的面色有些泛白，他垂下了头。

扪心自问，他三岁启蒙，日日读书，通晓圣贤大儒，自以为胸中才华可安天下民生，心中盘算可立庙堂江湖，但在绝对的兵权之下，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声音低沉，幽幽道：“小城，我若入了诏狱死牢，千万别顾着救我，你一定记得，南晋和北周不能再起战火了。”

闻言，顾城怔了怔，心下一慌，急忙道：“哥，你说什么呢？去什么诏狱？入什么死牢？”

“你听我说完，近十几年来，苛政猛如虎，天灾人祸数不胜数，武将衰退，文臣功利，宗亲无能，皇帝昏庸，宦官当道！”

齐子毓的眉眼间皆是愤恨，他深吸一口气，心底却早已被伤的百孔千疮，“百姓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到了春节年关，却连一顿像模像样的饭食都吃不上，而高门贵族却是歌舞升平，奢侈糜烂。我去过岭南，见过异子而食者，见过野狗啃噬尸骨，见过老人家就为了省下一份口粮而选择活生生将自己饿死，时至今日，即便我身居高位，却仍然救不了他们，更救不了这个国家，我国百姓真的再也遭受不住一场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