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氏九川（1 / 1）

只见一六七岁左右的牧童倒骑在牛背上，右手指天，挥扬着手中皮鞭，左手拿着一本书，正在摇头晃脑的念着一句话。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洛昭然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目光凝视着那个小小牧童良久，直至再也看不见，她叹道：“范文正公乃旷世古今之大才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说的真是极好。先生，檀华，你们看，咱们这一路半个月走来，看着大晋四海升平，黎民安居乐业，粮田硕果累累，官有道，民有福，学能上，律能正。我想要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太平盛世。”

叶敬也不禁点头，赞许的望着洛昭然，说道：“大晋能有如今的国泰民安之象，全是因为有殿下在啊。”

“我只是打开了棋局罢了，往后，只要陛下能守住如今的局面，轻徭赋税，广开商贸，严苛科举，善待百姓，最重要的是，解甲归田，莫要再起烽烟战火，如此一来，我大晋百姓定能有平安无虞、一世顺遂的安生日子过。”

檀华说道：“殿下心愿，定能成真。”

马车停下，不一会儿，高闲规规矩矩的站在车乘之外，行礼禀报道：“臣禀殿下，前方便是北周边境，宁州。”

“交予两国文书，随即通行便是。高大人因何故来禀？”

高闲继续道：“宁州城门大开，似有人迎，旌旗之上单写一个‘沈’字，臣猜测，来者应是北周右相，沈九川。”

闻言，洛昭然笑了笑，道：“那不打紧了，是熟人。传我令，扬鞭驾车，继续向前。”

“是，臣领命。”

车驾行至了宁城城门口，对面的沈九川一身紫袍金带，蟒纹加身，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唯独左侧脖项之上，有一道嫩粉色的一寸长刀疤，十分骇人。

他朗声喊道：“北周右相沈九川！在此恭迎南晋安国长公主殿下！”

洛昭然掀帘而出，看着不远处的沈九川，面容倒是不曾有多大的变化。

她在檀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拱手，躬身一礼：“见过沈相。”

见到洛昭然之后，沈九川立即笑着迎上前来，也未故做什么行礼的姿态，而是换了一个称呼：“昭和公主，别来无恙！”

洛昭然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沈九公子，好久不见。”

......

宁城，花满楼

沈九川的手笔着实是很大，大手一挥便将整个花满楼都包了下来，做为接待南晋使团的场所。

高闲和叶思二人看着面前桌上的珍馐美味，又想想一路上的吃糠咽菜，在热泪盈眶的同时又心有余悸。

高闲抬胳膊撞了撞一旁的叶思，“叶大人，这别是什么鸿门宴吧？我怎的这样瘆得慌啊。”

“高大人，我这也是心有不安啊，但瞧着好像咱们殿下和北周沈相甚是相熟的模样。不过在京都之时，下官就曾经听闻这沈九川和殿下，齐相，还有死去的东厂厂督邓兮都是认识的。”

高闲却只是笑了笑，摇头不答，他相信洛昭然行事自然有其道理，他们这些做臣属之人，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用心做事。

至于其他的，莫作他想，方是存活之策。

这时，檀华从屋外走了进来，她微微颔首一礼：“见过高大人，见过叶大人。”

二人连忙起身回礼：“檀尚仪。”

“殿下与沈相在隔壁商讨要事，特让我来传话，说桌上膳食可尽情享用，不必多疑多想。明日辰时咱们启程，前往北周帝都。”

“是，臣等明了。”

另一侧的厢房中

沈九川与洛昭然二人于茶案两侧对面而坐，他从怀中拿出一精致木盒，推至洛昭然的面前：“这是祖父叫我送给你的，这些年了，他可惦记着你和齐二哥还有邓兮呢。”

洛昭然并未打开盒子，她能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沉吟问道：“沈老的身子还好么？”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这一说法，总之是诸多的疾病纷扰，世间日苦，难捱的很啊。”

“回头我去看他，这东西......收下了，到时当面致谢。”洛昭然如此说道，旋即又问：“沈九公子，我此行的目的，你可猜到？”

“猜到一些，不过你先说，我听听与我想的是否一样。”

“代我国新帝以皇后凤位求娶你国嫡长公主，云亦。”

闻言，沈九川略感诧异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洛昭然，手里的茶水都洒出了少许，“你认真的？你国新帝，真的要求娶我国的云亦公主？”

“是啊，两国大事，岂能玩笑？你这是什么表情，云亦公主已然许了人家？还是有什么恶疾？”

沈九川摇了摇头，看着有些为难的模样：“都，都没有，但这事估计是成不了的，你可莫要抱太大的期望才是。”

洛昭然不解的追问道：“为何？我这还未见你国陛下呢，你就在这儿同我说这丧气的话。成，就算是不允，那怎么也得有个像模像样的说法吧？”

“说法......”沈九川揪着眉头，踌躇了半晌都没找出个合适的搪塞理由，“我国陛下绝不会同意的，你最好还是要做好失败而归的准备。”

这话里的意思说多也多，说少……也真是不少。

洛昭然试探了一句，问道：“你们陛下可有烦恼之处？我听闻，北周帝年少，当朝太后又并非他的生母，且现下，北周的国玺由太后执掌。这个皇帝的位子坐的，只怕是难受的很吧？”

话音刚落，沈九川便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抬手指了指洛昭然，无奈却又是在意料之中的摇了摇头，这才说了实话。

“陛下说，若你有所求，那么需得有一份诚意让我们瞧见才成。而我们现下啊，正好需要一外来的力量，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彻底击垮太后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