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高水远（1 / 1）

说着，顾城‘嘶’了一声，奇怪道：“可自从登基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性情大变，那叫一个勤政爱民、知人善任啊。”

齐子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倒真是一件趣事。”

檀华听着，也觉得颇为新奇，接话道：“听闻，这位北周新帝其实样样都不如他的那位庶弟，只是因为他乃北周先皇后所出之嫡子。据说，当年那位先皇后是诞下了一对龙凤双生子，被皇室宗亲称赞为大吉之象，故而早早的就被立了太子。”

“龙凤双生？当真吗，可是从未听说过啊。”江来有些狐疑的问道。

檀华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都是一些坊间传闻，权当听个乐便是。”

“对了昭然，你可还记得那个谁，叫，叫......”齐子毓拍了拍头，细细想着，忽地一拍桌子，“沈九川！还记得么？”

“记得，我给他去过信了，他听了我要去，还说要在亲自来迎接我来着。”洛昭然答道。

沈九川是天下文学大儒沈阖的独孙。

数十年前，他曾经跟随沈老代表北周前来南晋讲学，在皇宫里住过半个月，同洛昭然、齐子毓、邓兮三人都混的熟稔，后来他归国，便断了联系。

齐子毓继续说道：“听说啊，他现在可是北周右相，或许你可借他的助力一用。。”

这时，一队十辆马车停靠在了竹林之外，有一鸿胪寺官员小心翼翼的的走进，看见屋内的五人立即撩袍，双膝下跪问安：“微臣鸿胪寺左寺卿叶思，参见安国长公主殿下，参见齐相爷，参见顾将军，参见江副将，参见檀尚仪，诸位贵人，万安。”

洛昭然抬手虚扶了他一下，问：“叶寺卿，人到到齐了？”

“回殿下的话，都到齐了，礼部尚书高闲高大人方才也追上了队伍。”叶思答道。

齐子毓愣了愣，“怎么，礼部尚书也和你同去？”

洛昭然颔首，无奈的一耸肩，“这里头可没有我的事，是他自个儿向陛下去求的旨意。卸了礼部尚书之职，就求一个使团副使的位置。”

“此人，家世背景可都查清了么？”

顾城问道，如今洛昭然是众矢之的的，朝里朝外想要害她的人多如牛毛。

“放心，总归不是个坏的。”洛昭然如此宽慰道，她瞧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嘴角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今日是我得比你先走了。”

说着，檀华扶着洛昭然站起了身，她不禁掩嘴咳嗽了两声，脸上的妆容都掩不住面上的憔悴和操劳。

顾城看着她，着实是心痛，“叶太医随你同去？”

“是，他为了能随我一道去，竟辞了太医院院正之职......”

洛昭然笑道，“你瞧他这事做的，我现下还不得不给他发月例银子了。”

顾城亦随着她笑，千言万语竟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洛昭然等了他片刻，问：“你，还有话说吗？”

良久之后，顾城木讷的吐出两个字：“保重。”

只这两个字，再也别无其它。

“好，我记下了。”

见他无话，洛昭然不禁眼眸低垂了半分，鸿胪寺和礼部的人都在外等候，她也不能再多做耽搁。

她的目光扫过了顾城、江来、齐子毓，躬身道：“今日一别，天高路远，山水有相逢，万望诸位珍重，告辞。”

言罢，檀华与她一道离去，叶思随后跟行。

三人走远后，齐子毓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顾城，怪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这一别，没个三年两载的可见不到。”

“哥，我知道的。只是现下说得越多，思念便会越深，执念也就越重，我是不想在我死后，她太过伤心，叶太医说了，昭然一定得少思多乐，这样病才会好，命才会长。”

齐子毓皱眉，斥他：“死什么死的，你长姐可在外边儿一直看着你呢，你也不怕她......”

“子毓哥，陛下他......令我率西北军，三月之内，务必攻下北周。”

顾城还隐瞒了一点，仁和帝逼他立下了军令状，若攻不下北周，那么齐子毓和洛昭然必死。

洛昭然也同样隐瞒了这一点，三月之内，她若迎不回北周的云亦公主为大晋皇后，那么顾城和齐子毓必死。

在仁和帝的眼中，洛昭然和顾城就是两头狼，他们外出离京为大晋拼命，可皇帝仍旧不放心，觉得他们会反。

但能够牵制他们的顾怡和邓兮都已然身死，所以他才会给予齐子毓帝师兼左相，这徒有虚表，并无实权的名号正好将他永困京都，他要将齐子毓牢牢地握于掌心之中，以做桎梏。

......

半月之后，北周国边界

酷暑降下，大地被天上金乌蒸晒的直冒烟，一路之上的蝉鸣声叫的人烦躁不已。

叶敬正在给洛昭然搭脉，片刻后缓缓移开，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幸好幸好，虽未好转，也未恶化，这便是极好的了。亏得这天气慢慢的热了起来，殿下的身子最是畏寒，这夏日啊，最宜修养。”

“太好了。这才刚刚入伏，夏天且长着呢，殿下的身子定是能长命百岁的。”

听到叶敬这样说，檀华高悬着的心也顿时落了地，自从顾怡、邓兮死后，洛昭然的身子真是每况愈下，咯血更是频繁，整夜整夜的不得安眠。

见到他们高兴，洛昭然也浅浅一笑，将膝盖上的毯子又拉上了一些，她说：“就快要到北周了，等此事了解，我想辞了政事，在灵吟阁中好好养病，陪着姐姐和邓兮。檀华，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檀华轻轻的摇了摇头，“臣不像姜尚宫和安司正，她们是心怀天下之人，亦有为民造福的能力，然而臣没有那般的宏图大志，能够走到如今已然心满意足，别无他求。故而，臣哪里也不去，臣也只想守着殿下和厂督。”

“好吧，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苦了你了，还要费心费力的照顾我这身子。”洛昭然握紧了些檀华的手，她掀开一边的车帘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