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望珍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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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太过喧闹......你定要,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至少,至少要活得长久一些吧,我,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就在下边儿见到,见到你......”

话落,邓兮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泪水混合着血水,早已分不清,他的瞳孔开始逐渐涣散,鸩酒之毒已在侵蚀心脏肺腑。

他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信纸攥的皱皱巴巴,嘴里的鲜血止不住的吐出。

“答应给,给你的遗言,千万,千万别太感,感动......昭和,你,定要活着......”

“邓兮!邓兮......”

信上书:人此一生,不过山水一程,黄粱一梦,幸得昭和为友,又得微澜为妻,邓兮此生再无憾事。而今,命数已至,暂以性命相别,先行一步,莫悲、莫哭,万望珍重。

洛昭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鹅卵石上,急火攻心,郁结之血溢于喉口,她生生忍住,埋首下去,抱头痛哭,泪如雨下。

“邓兮你个混蛋......不忍心在微澜面前死,你大爷的,就忍心在我面前死是不是!”

......

最后,谁也没有将邓兮之死告知安微澜,洛昭然、顾城、齐子毓三人一齐在城门外,送她离开了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城。

他们几个一道将邓兮埋葬在了灵吟阁外的其中之一的古梧桐树下。

洛昭然为他亲提了六字,铭刻于墓碑之上:‘心赤忱,身至洁’。

叹此流年兮,茧蛹缚吾身。

......

四日之后

京都城外,顾城与江来一人一马一剑,即将奔赴千里之遥,去往西北。

顾城又看了看门外,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算了吧子毓哥,邓兮走了之后,她一直郁郁寡欢的,别送我了。”

“要送的。人死了,活着的人难道就不活了吗?放宽心,定是会来的,再等等。”齐子毓如此说道。

下一秒,檀华便扶着洛昭然的右手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听上去恢复的倒是不错,“这一别千里的,你该是有多不信我,才会觉得我不会来送你们一程?”

闻言,二人一道回望,皆是笑颜渐起。

洛昭然十分难得的上了妆容,应是想要掩盖脸上的病态,她整个人都纤瘦了一圈,若无檀华的搀扶只怕都走不动几步路。

二人落座,齐子毓将烫热的酒壶给她们一一倒满,环视着面前的四个人,不禁叹息了一声。

“西北和北周都是凶险之地,人情复杂,你们初来乍到,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务必要万分小心。”

檀华从袖口拿着了一本册子递给顾城,说道:“顾将军,这里面记载了西北十二城的详细境况,以及西北军中将领的生平、性情、功勋等等,还有以往在西北发生的大小战争的细节。殿下足足整理了两个多月呢。”

“这......”

顾城愣愣的接了过来,册子很厚,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很多,“可是昭然,你不是每日都很忙吗?大晋民生都在你的手中,你......”

洛昭然夹了一筷子送放进了顾城面前的小碗中,笑道:“只要想做,再忙也会挤出空余的时间来。西北靠近岭南,你去的时候替我见一见予乐。”

“好,可有书信要我带去?”

“不了,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消息要告知她的。”

洛昭然轻笑着摇了摇头,鬓角间的白发明显增多了不少,现如今,连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透露着浓重的疲乏:“你就帮我瞧瞧,岭南现在如何了,百姓们都有屋住,有田种,有活干,有衣穿,有粮吃吗?孩童可有学上,若病了可有药医,为官的是否廉政爱民......”

“昭然,你忘了,前两日予乐还来了信,说岭南一切都好,百姓们都惦记着当年你和微澜为她们做的事呢。”

齐子毓说罢,喉咙觉着不舒服,赶忙撇过头掩嘴咳嗽了两声,压下了眼角的泪意。

他的妹妹本是这天下最不愿惹事、担责的人,可如今却成了管万民事,担天下责的人。

洛昭然恍惚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样就好......”

众人一时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门外不远处就是顾怡和邓兮的坟墓。

“哥,陛下特意下了旨意,令工部重新翻修齐府,作为左相府供你居住,你怎的拒绝了?”

齐子毓将一杯酒喝下,轻轻摇了摇头,“修什么府邸啊,横竖就我一个人住着,若不是太远了我倒真想就住在这里算了,还能多陪一陪你姐姐呢,噢对了,还有邓兮那小子。”

“昭然,邓兮的死讯真的不告知微澜吗?即便书信一月两封的传去扬州,可一年之后,她终究是要知晓的。”

顾城顿了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到那时,只怕会痛的更深。”

洛昭然吃了两口菜便放下了筷子,她自然的清楚这其中的利益弊害。

“估摸着都用不了一年,陛下本就有意用邓兮之死来立威,以作震慑,她若是用心想要去打听,根本瞒不住。”

齐子毓说道:“罢了,用膳,都先用膳,走一步看一步吧,微澜若真知晓了其中内情,定然是要回京都的。你们都安安稳稳的去走你们的路,这些个烂摊子、难为事,都由我来做。”

“是。”洛昭然、顾城一齐答道。

酒过三巡,顾城忽然又道:“我前两日去锦衣卫做交接,看见专门负责敌国探查的三部有一封刚刚传来的密奏,说是北周新帝继位快有六个月了,后宫妃嫔纳了不下三四十个,日日笙歌不断,但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却无一人有身孕。”

闻言,洛昭然呛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扫了顾城好几眼,“你这,什么癖好?不关注人家朝政,关注后宫?”

“这哪里算得上是癖好,不过就是耳听八方。再说,后宫也关乎朝政民生,密奏上说这北周新帝登基之前的性子,是狂妄之极,事事逞英雄,出风头,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可没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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