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知人知面（1 / 1）

一天下班时遇到林暖妈妈，她犹豫了一下，悄悄跟我说：“安心，你家境好，又一直在上学，难免心思单纯，你要留个心眼儿呀，不要花了钱还被人戳脊梁骨。”

“婶子，究竟怎么回事？昨天三婶子都不理我，怎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呢？”我拉住林暖妈妈的手问。

林暖妈妈五十出头，平日里忙着到处做零工，供两个孩子上学。很少说闲话的一个人，今天这样说，肯定有问题。

她想了想，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两句就避嫌似的进门去了，我顿时手脚冰凉。

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才进了家门。大姑姐看到我回来了，寒暄了几句就推车走了。

我走进堂屋去看婆婆。这会儿她正呆坐在火炕上，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脸上有了笑容，“闺女，你怎么才回来，我饿了。”

说着就过来拉我手上的包，打开一看没有吃的，立马不高兴了，拉住我的手，说：“饿死了，你怎么没给我带吃的。”

我留意到她胳膊上和手背上有好几处青紫，没敢做声。转身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面包，撕开包装递过去，“妈，你先吃上一口，我马上去做饭。”

做饭的时候，眼泪一次又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不全对。有的人，天生就是铁石心肠。

饭菜上桌，婆婆吃得极快，我一边提醒她慢点吃，一边把饭菜往她旁边推。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眼眶又湿了。

一个人不管年轻的时候多能干，上了年纪之后，或多或少要遭罪。儿女孝顺、身体康健、清醒到老的能有几人？

吃完饭，我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带着婆婆去外面散步去了。散步回来后，我在手机上安装好App，烧水让婆婆洗脸刷牙。

糙汉回来时，我正和婆婆一起挑豆子呢。

婆婆看了一眼糙汉，难得笑了一下，说：“自己吃饭。”

“妈，你先自己挑，我去给你儿子热饭。”我说着站起身。

婆婆看看我，说：“儿子，我儿子，热饭。”

“你儿子累了，我去热饭，你好好挑，如果挑的好，待会儿给你奖励一叠新钱，好不好？”我耐心哄着。

婆婆终于点了点头。

我去厨房热给糙汉留的饭菜，糙汉跟进来，从身后抱住我，亲吻了一下我的发顶，说：“媳妇儿辛苦啦，等我忙完这几天就替你，妈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好像比孩子还难哄。”

“老小孩嘛，现在生病了，只能哄着。你先吃饭吧。”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他凑过来亲吻我的脸颊，然后接过我手里的饭菜，端进了堂屋。

我去我的房间拿出一叠5元的新钞票，拿过去递给婆婆。婆婆接了，露出了笑脸，像是孩子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一样。

“闺女，我现在就想数。”婆婆征求我的意见，看我点头，高高兴兴地撕开绑带，数了起来。

看着婆婆，理智和冲动在我脑中打了一架，理智赢了。

所有事情，证据永远比空口无凭重要。

三天后，我收集到了足够证据。等不到下班，就请假往家里赶，在路上，打电话给糙汉，让他尽快回家，有事情商量。

糙汉也听出了我的不对劲，终止了一个重要会议，匆匆赶了回来。

快到家门口时，我犹豫着等糙汉回来一起进去，还是自己先进去。

没成想，院子里传来了大姐的谩骂声，“你这老不死的，怎么又躲到鸡窝里去了，弄得一身脏，不打你是不长记性，是吧？”

我一把推开院门，就看到在鸡窝旁，大姐拿着一根一米来长的棍子，正要往婆婆身上招呼。

“你做什么？”我大喊一声，冲过去护住婆婆。

大姐呆了一瞬，扯出一个笑容，说：“我跟妈闹着玩呢。你怎么这么早下班了？正好，我还得买点东西，先走了。”说完，丢下手里的棍子就要溜走。

我喝住她，“急什么？大姐，你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你都回来了，不让我走？”大姐沉下脸来。

我瞥了她一眼，“不急，话说清楚再走。等着，你弟弟有话跟你说。”

“我不等，有事明天再说。”大姐说着就要推电动车离开。

就在这时，糙汉推开了院门。看到我们几个神情不对，糙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就阴沉下去了。

糙汉走过来看了看婆婆狼狈的样子，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盯住大姐，说：“你可是妈亲生的。”

我没说话，将手机递给糙汉，扶着婆婆去堂屋换衣服了。

手机里是监控视频。在林暖妈妈告诉我要留心的那天，我打电话让人在院子里、堂屋里装了针孔式监控。怕婆婆多想，我带她出去散步去了，没让她看见，连糙汉我都瞒着的。

其实，这几天看着监控，我一直心惊肉跳。甚至在第一天我都从银行跑了出来，在即将达到家门口时，又刹住了脚步。

我要让大姐哑口无言，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

婆婆这会儿头发蓬乱，沾着鸡毛，脸上都是泥土，衣服扣子散开了好几个，裤子上从裤裆湿到了裤脚，沾满了泥土和鸡毛。

估计是上厕所时没有来得及解开裤子，尿里面了。又怕大姐打骂，躲进鸡窝里藏着了。

帮婆婆梳头洗脸擦身体，然后帮她换了一套衣服。自始至终，婆婆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打理好一切，我拿了一叠钱放她手上，说：“妈，数二十张，待会儿我们去给兜兜买好吃的。”

“好。”婆婆这才抬起头看我一眼，眼里依然有几分惊惧，咬了咬嘴唇，问，“你不打我？”

“妈，我不打你。我是你闺女，怎么能打你呢？放心。”我安抚好她走出堂屋时，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

糙汉大概看完了我收集的证据。

他站起身来，盯住站在院子里的大姐，咬牙切齿地说：“养育之恩大过天。我一直知道你自私，却没想到你会对亲妈指责谩骂、拳脚相加。她生了我们养了我们，现在病了，你怎能忍心那样对她？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怎么对她了？”大姐声音比糙汉的还大，“动不动就弄得一身脏，说几句打两下还不让了？你们自己伺候试试看，我就不信你们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