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冲突（三）（1 / 1）

司玉双手扶着床沿站直了身体，她赤脚站在地上，屋里有地暖并不凉。

还没迈两步，她听到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她停了下来不敢再动，也没有出声，她听着声音辨别方位。

接着“咔哒”一声，应该是灯被打开，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是鞋跟踩着地板发出声音，对方正向朝她走来。

她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的声音，她的内心感到十分恐慌，却要努力装作正常平静的样子。

“怎么不开灯，像个木头杵在那，怪吓人的。”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对方停了下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清香，明明声音很温柔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是苏曼，怎么会是她？她来做什么？

司玉听着她说话的声音，极力辨别她所在方位，大概估算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里环境是如此陌生，光是看不见又有人闯进来就够她害怕了，如今苏曼突然出现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无措，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尽力维持表面平静，她不能让苏曼发现她看不见这件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关心下你。”

司玉皱起眉，她不认为苏曼有这样的好心。

苏曼向司玉走近一步，司玉往后退一步。

“你在害怕我？”

这不废话嘛！她连死都不给她痛苦，加上她现在看不见，她就这么突然出现，让她整个人精神和身体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怎么会不怕！

“是。”

苏曼停下来，她沉着眸看向司玉，脸上挂着优雅的笑。

“所以见到我就跑。”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只从那日一别我们应该不会再见的。”

司玉定了定心神，她说：“这就得问你了，如果苏泽没有出现的话，我们确实不会再见。”

明明她们见面的事是秘密进行的，为什么苏泽会出现救了他，她想不明白，这也是她想问苏泽的，如今正主在这不正好问问。

“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泄密，我们见面的事就三个人知道，你我，还有那个送我来的人，我没有，你不会，那么就是送我来的人，他是苏泽的人？可是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会找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而且我们见面其实并不需要安排他，简直多此一举。”

短暂沉默后，苏曼回答：“问那么多干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你人活着钱也拿了，这不是你最好的结果吗？”

“可对于你不是，如果苏泽没有出现，我一定会死，还有那张银行卡里根本没有钱吧？你从始至终只是在戏耍我。”

苏曼态度轻慢回答：“嗯，你的骨血是我给的，这是你欠我的，我只是拿回点利息而已。”

司玉听得有些火大，却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原来苏曼这样对她只是拿回点利息，她还天真以为是苏曼可能对她会有一丝心软才不会下死手。

司玉自嘲：“自然可以，你说你没得选，那我有得选吗？如果我有得选我一定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这样命不要也罢，可你也没给过我选择。”

苏曼一时间愣住无法回应，她眼神复杂地望着司玉一脸悲凉的神情，她心里泛起阵阵说不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很快她压制住这股奇怪的感觉。

“你是在怪我？”

苏曼上前抬手抚上司玉的额头，她的触摸令司玉身体轻颤感到十分不舒服，她不敢轻动。

司玉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她和苏曼之间根本就无解，说不清。

“不说话就是默认，不过无所谓。”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被人发现会说不清的。”

司玉问道：“那你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曼慢慢地拨开司玉额前的刘海，她额头上淡白伤疤显露出来。

“陈知行，楚雯的亲外甥，我听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还同居了。”

听到陈知行的名字，司玉呼吸一滞。

苏曼用指腹摩挲着她额头上伤疤。

“女孩子脸上留疤不好，这疤痕不深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看来他把你照顾挺好，对你也上心。”

“他知道你身份和过去吗？”

她的手指慢慢地往下滑落，沿着司玉脸上的轮廓描绘，她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抬起头。

“回答我。”

司玉吃痛的蹙着眉回道：“知道。”

苏曼冷笑出声：“那你可真是好手段！”

“你还记得楚珊吗？楚雯的姐姐，陈知行的母亲。”

苏曼戏谑地观察着司玉。

“不对，不应该这样说，楚珊是当年被夏明杀害九名无辜者之一，也是把你救下来的人，如果她没救下你，你应该会是当中之一，而不是她。”

司玉最不想回忆的事却被再次被提及，她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她只能双手握拳指甲陷进皮肤里，短暂的刺痛令她缓急不少。

她怎么会不记得。

“其实楚珊才是最该活下来的人，楚老太太这些年就不会神志不清，深陷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她的孩子就不会失去母亲，在成长的道路上错失母亲陪伴。她今天也将会出现这场婚宴上亲眼见证她妹妹幸福时刻，献上作为姐姐最真挚的祝福。”

司玉胸口剧烈地跳动着，她只觉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她有些不能控制不住自己。

“而你呢？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了，如果死的是你，那夏家老两口就不会为了让你有新的生活而选择自杀，这些年你呢也不用背负这些过着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的生活。”

“你说你是不是才更该死？”

司玉用力一把推开苏曼，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她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听说是你救了楚老太太成为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可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后，应该作何感想，你到底是恩人还是仇人？”

苏曼的的每句话如同利刃刺在司玉的身体，她早已千疮百孔，焦虑、恐惧将她牢牢裹住，她快要溺死在其中。她不受控地右手抚上左手的手腕，指甲扣进皮肉里，力度不知深浅，也不知疼痛。

苏曼有些震惊，却只将她动作收入眼底并没有阻止。

“如果楚珊泉下有知自己的儿子和杀害自己变态凶手的女儿在一起了，那可真是既荒诞又让人感到恶心，她应该会死不瞑目。”

司玉没有回应，她左手腕上皮肉已经被摧残脆弱不堪，她的手腕在不知不觉中扣划出一道刺目的伤口，红色鲜血冒出来，血沿着手腕直直地滴落在地板。

苏曼皱起眉头，她没想到司玉下如此狠手，这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有忍住还是看向司玉的手腕，她手腕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苏曼最后没有办法继续忽视下去，她上前抓住司玉手腕，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你受伤了，你没有感觉吗？”

司玉猛地挣脱她的手，如惊弓之鸟连连往后退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她抱着头跌坐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湿了一片，她情绪达到崩溃的边缘，她没有办法去发泄和消化，只能爆发，而爆发即失控。

那些可怕的声音又出现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约密集，将她淹没在其中。她害怕用双手捂住自己耳朵，整个人呈现出惊恐害怕状态，完全陷入自己世界里，一个人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

“我到底要怎么做……”

……

这些声音苏曼自然听不见，她迷茫地看着司玉突然陷入疯癫的状态，她不敢再靠近，她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神讳莫如深，让人无法看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