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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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很轻的移开视线。

陈向晚脚步慢下来,她扶着走廊, 静静看着前方,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平。

柱子正侧, 男生背对着她,宽阔的脊背微微俯低, 似乎是在笑, 女生也弯弯嘴角, 跟着笑起来。

随后他自然的拿起女生手中的饮料, 在手里摇了摇:“Simon的事之后再谈,今天你不适合喝这个,拿走了。”

“你还记得?”

林熙轻声问。

“你当我今年是多大年纪?”

林熙噗嗤一笑,仰头看他的眼睛水亮晶莹:“好好好, 我说错了,陆大神是最年轻的。”

“嚓”

鞋子擦过地面, 只发出很小的声响。

陈向晚垂下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垂在身侧的手指狼狈的紧紧蜷缩起来。

她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有章法的胡乱小跑到包房前,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听见里边压低的讨论声。

“陆哥和那个叫陈向晚的女孩真的是一对啊?”

“是啊,有小半年了吧。”

“看着也不怎么合适啊, 哎,陆哥怎么看上的。”

“你管人怎么在一起的, 就那样呗,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从高中就开始追陆哥的。”

“啊, 哈哈,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烈女怕缠郎?小嫂子可真厉害。”

“你小点声,不过多半也差不离——说起来,我还以为林熙和咱们陆哥是一对。”

“我倒是也觉得林熙更合适陆哥一点,和那姑娘——我总不知道该说啥,就挺尴尬的。”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还想有什么说的?面儿上能过得去就行。而且我可听说了,林熙和咱们陆哥青梅竹马,以后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呢。”

虚虚握着把手的手指缓慢放下了。

其实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根本不应该难过不是吗?

但是却觉得心要碎掉了。

陈向晚微微咬上唇瓣,用力了,很快留下一行印子。

“hi,陈向晚,是这个名字吗?”

身后传来女生温柔的声音。

陈向晚停下动作,她没有章法的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回头。

女生穿着白裙子,栗色的长卷发温柔的顺在肌肤上,轻轻歪了歪头,笑着说:“很久之前,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和你打招呼——毕竟,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

竞争关系。

哪怕是这个四个看似宣战的字,她都是温柔的说出来的。

陈向晚蜷了下手指,“我记得你。”

林熙往前走了两步,倚在围栏上,轻笑着说:“那时候没有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种方式。你知道了吧?我喜欢陆知寒。”

她侧头,浅淡的视线落在陈向晚身上,松松道:“只有他——我不能对你说恭喜,抱歉,我们公平竞争,好吗。”

是肯定句。

陈向晚微微怔松着。

她想拒绝,可是以什么理由立场来拒绝呢?

她没有任何办法阻断陆知寒和林熙的往来。

这是陆知寒在意的人,也是所有人都认为最合适他的人。

她拿什么去争呢?

陈向晚第一次觉得狼狈,在林熙的视线下,她忍不住窘迫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嗡嗡嗡

手机在口袋内震动。

林熙看了一眼,淡淡笑道:“Jenn正好在这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应该不认识他吧,我忘记了。知寒应该是通知你我们等会儿会开个讨论会。”

Jenn。

陈向晚的确不知道,更不清楚,她从来没有在陆知寒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而且就算陆知寒说了,她也不懂吧?

陈向晚低下头,接通电话。

酒店内气温适宜,可她手指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男生低沉的嗓音很快传来:“小乖,我有个临时会议要开,时间不会短,你先等等,还是让秦柒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向晚开口,一出声,她才发现嗓子也有些哑。

陆知寒停了下:“嗓子不舒服?”

“没事。”陈向晚很快回道,她眨眨眼睛,手指轻捏着,笑了下才说:“就是有些渴,喝点水就好了,有正事的话你们先去忙吧,我自己也能回去的,离学校又不远。”

女生声音听起来有些柔软。

陈向晚放松警惕的时候,家乡软糯的口音就会出来,每每听到这个音调,陆知寒心都会软成一片。

电话中低沉的呼吸声顿了一下,随后响起一声很轻的“啧”。

陆知寒道:“好,到了给我消息,晚上接你去,想吃什么?南街的?还是北街。”

“嗯,你先忙,我回去想想。”

陈向晚松软应道。

话说完了,电话却一直没断,直到陈向晚率先按掉结束键。

她抬起头,林熙正静静看着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陈向晚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想要扬一扬,但是却失败了,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

女生裹了裹外套,安安静静的转身离开。

她看不出来陈向晚是带着什么心情离开的。

林熙站在三楼扶手处,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才缓缓的顺着玻璃栏杆半蹲下,手臂无力的盖住头。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但是她不甘心。

明明在此之前陆知寒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所有女生在他眼中都只是一样的,她只是出国一趟而已,回来全部都变了。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

三言两语随口会提到的是她。

会自然露出那种在意的,还是她。

林熙紧紧闭上眼睛,手背紧绷着。

甚至于她这次回国用的理由,都是因为陈向晚。

陆知寒把在手中迟迟没有放开的项目,是名为“恶龙公主的月亮”的赠礼。

是给他姑娘的礼物。

晚饭没有吃成。

不只是晚饭,从那之后近半个月的时间,陈向晚只见到陆知寒一次,是视频通话。

陆知寒说项目已经开始启动了,最早六月初就会有结果,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一直忙到六月,不见人影。

陈向晚已经习惯了。

“哎宝贝,肚子还疼吗?来我背你吧。”

“何大力,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多人呢!”

“嘿背我自己媳妇儿怎么就疯了,我还就背呢,炫耀给他们看。”

“你!”

女生愤愤锤了锤男生的肩膀,嘴角却挑得飞起,清清嗓子靠在他背上。

陈向晚收回视线,轻轻合上手指。

她的小拇指有一道刀痕,是削铅笔时不小心削到的。

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陆哥,你快来看这bug!”

对面传来贺智明的吼声,陈向晚仿佛被喊醒,

她轻抿着嘴角:“那……你----/依一y?华/去忙吧。”

陆知寒应了声,应该是真的急,电话直接就挂断了。

这个项目时间紧促,受邀而来的骨干专家只有两个月的时间,陆知寒几乎每分每秒都泡在前线。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想给陈向晚看。

想给她看看这款由她的手创造出来的游戏。

陈向晚放下手机,侧头看向旁边的操场。

篮球场外的女生拿着水,满眼都是打球的男生,怦然而动的心跳声仿佛能顺着轻风传导过来。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陈向晚闭上眼睛,捏紧手机。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陆知寒,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呢?

嗡嗡嗡

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带着让人心悸的速度。

陈向晚摸索到手机,屏幕显示凌优优来电。

陈向晚支起身体,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声音正常一点,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优优——”

“晚晚,你现在在学校吗?赶紧回来一趟!”

凌优优急促压低的声音迅速炸开,陈向晚不自觉收紧了手指,小指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凌优优声音停顿了一下,沉重的说:“阿姨不让我和你说——但是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叔叔半个月前摔了个跟头,一开始没在意,昨天恶化了,现在在手术,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

陈向晚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第一下没能站起来,第二次,她撑着石桌才成功立住瘫软的腿。

她脑袋嗡嗡作响,甚至听不清凌优优后续说了什么,直到上高铁才堪堪回忆起最近的反常。

难怪最近陈母没有给她打生活费。

虽然陈向晚打工赚的工资已经差不多能完全覆盖学费生活费,但是陈父陈母还是坚持会把钱打在她的卡里,唯独这次没有。

陈向晚手脚冰凉,甚至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她抵在车扶手上,想要给陈母发消息,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对她们来说没有一点用处。

陈向晚忽然很想见到陆知寒。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抖着手,打开熟悉的头像。

:你在吗

:陆知寒,你在吗

耳边只有高铁飒飒的声响,十分钟后,一滴砸在了屏幕上,迸溅出水花。

晚上八点,陈向晚抵达市医院。

她跑得急,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崴到了脚,还一直闷头往前冲,直到到手术室走廊的拐角,才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停下脚步。

楼道的尽头,手术中亮着刺眼的红灯,陈母细瘦的身体躬成了一百八十度,微微颤动着。

“晚晚!”

凌优优先发现的她,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扶住她手腕:“你脚怎么了!”

陈向晚没回答她,她眼睛紧紧盯着陈母,直到那个苍老的女人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难看的弯了弯嘴角:“晚晚……”

陈向晚一声不吭的朝她扑过去,就像是小时候或许都没有记忆的时候一样,用力把自己埋在陈母消瘦的怀里。

“啪”

手术灯关闭的轻微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

抱在一起的陈母和陈向晚猛得抬起头来,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朝医生跑过去:“医生,请问——”

医生摘了口罩,道:“来得太晚了,不过好歹暂时稳住了情况——病人情况不太乐观,县医院没有能治疗的仪器,要想保住这条腿,得转到大城市——而且治疗费用,不低。”

陈母的五官瞬间拧在一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能颤抖着死死抓住女儿的手。

陈向晚闭上眼睛,她顺着墙壁滑下去,紧拉着陈母的手,哑着声音的说了声:“谢谢您——”

医生见惯了医院里的苦,叹了口气,朝她们点点头,离开了。

凌优优紧咬着唇瓣,她忽然拉着身边杜陈,往后退了几步,隐匿在阴暗的灯光下,抬眼看他:“杜陈,我的工资和奖金有多少?所有我能拿到的——都先支给我吧。”

所有人都明白,陈家的情况就摆在这里,除了凑钱,只有放弃治疗这一条路。

“嗡嗡嗡”

手机在怀里嗡嗡震动,陈向晚紧闭着的眼静颤了颤。

持续不断的震动声仿佛带动人的心尖发颤。

陈向晚从蜷缩中抬起头来,她眼睛很红,眼底却看不清情绪。

陈母缓慢的把手掌贴着她软绵绵的发顶,唇瓣颤抖:“晚晚,你不用管——”

“别担心,妈妈。”

陈向晚轻声说,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可怕。

手机还在她腿上震动着,要是早一分钟,早五分钟,陈向晚会万分委屈的接通电话,生气却又百般放心的质问他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人,为什么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不和她说,为什么他不在身边陪着自己。

但是现在,

陈母怔松的看着身前站起来的孩子,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向晚已经比她意识中长得高多了,仿佛稚嫩的肩膀也能挑起一个家。

陈向晚朝她笑了笑,眼睛红肿,目光却柔和又坚定。

她把震动不断的手机捏在手心,另一手紧握住陈母遍布皱纹的手掌,声音很轻的说:

“我们转院。妈,我们卖了房子,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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