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工具人
“应该不会有人随时随地都带着手电筒吧。”余斐垂眸看了一眼, 说。
“好像是哦。”姜宜州低头,轻扯了一下嘴角,手上掂了掂手电筒, “是不是一个奇怪的习惯?”
余斐摇头,“没有, 挺好的。”
姜宜州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 疑惑地看向他, 重复道:“挺好的?”
“是啊,多特别,跟别人都不一样。”余斐望着她的眼眸说, 虽然带着些许玩笑的口吻,但是眼神里却是真诚, “区别于芸芸众生的, 独特的你。”
“那你的喜好,”因为说的是自己, 姜宜州斟酌着用词, 笑说,“也挺奇怪的。”
“你有你的奇怪,我有我的奇怪, 所以, 我们才般配啊。”余斐温柔地说。
姜宜州的眉眼弯了弯,成功被他逗笑了。
她表面波澜不惊, 可是心中却有一块地方, 仿佛被春风吹拂过一般, 忽的柔软了。
这种豪华地段的住宅, 不可能会停电太久, 毕竟对住客来说, 连停电都已经是百年一遇的重大失误了。
因此,余斐刚跟姜宜州说完,房间里的灯就亮了。
待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道歉,并承诺赔偿措施了。
等一切处理完毕,回到家已是深夜。
躺下后,姜宜州瞥了一眼还在看邮件的余斐,侧过身子,支着脑袋问他:“我们算是结婚了吧?”
余斐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悦地蹙眉看她,“算是……了吧?”
姜宜州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结婚不都是有一个流程的吗?”
余斐了然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在床头柜上,面对着姜宜州躺下来,学着她单手支着脑后,“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姜宜州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婚礼。”
“?”余斐的眼中充满了困惑。
姜宜州直说:“结婚之后,新婚夫妇不是应该去度个蜜月吗?”
余斐低笑,“是我忽略了,你想去哪儿?”
姜宜州几乎脱口而出,“去格拉斯怎么样?”
余斐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无奈地摇着头,说:“我就是个工具人?”
“去不去嘛?”
姜宜州抓着他的手,眨了眨眼,跟他说话的语气里难得显露出些许撒娇。
余斐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他叹了口气,“让路见订票吧。”
“你不是有新秘书了嘛?”姜宜州下意识地说。
“这就开始护短了?”余斐有几分哭笑不得,“他给你出的主意,我让他做点事不为过吧?”
姜宜州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想瞒着他,于是大大方方地说:“毕竟我是他的现任老板,他当然要为我效力了。”
“所以就要出卖前任老板了?”余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姜宜州干脆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你有意见?”
“我怎么敢?”余斐满目宠溺,面上却佯装不开心的样子,“好了,快睡吧,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姜宜州故意卷过他身上的被子,仰面躺平,愉悦地闭上眼睛说:“晚安!”
余斐失笑。
某人的行径变得越发骄纵了,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展露出小女孩的任性,可他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心甘情愿被她“欺压”。
就像猫咪只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肚皮一样,他喜欢她对他的特殊。
*
几天后,余斐果然说到做到,推掉了工作,专程空出假期陪她去格拉斯。
这次虽然是借着度蜜月的由头来对接工作室的事情,但是姜宜州并不打算匆匆赶趟,她确实也许久没有出来旅行了。因此,她跟余斐决定先飞到巴黎,然后转坐小火车,慢悠悠地南下到格拉斯。
进入冬季的格拉斯,气温只有几度而已,不过还好至少是在零上。
姜宜州走下火车,有一瞬间无法适应内外的温差,缩了缩脖子,将脸躲进围巾里。
余斐拎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顺手拉起她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她的脑袋上,“冷吗?”
“还好。”姜宜州说着,嘴里哈出了白气。
“把手放进口袋里。”余斐空不出手来,只好嘱咐她。
“嗯。”姜宜州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接站的人在出口处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纸牌,眼神掠过匆匆涌出的人群,认真搜寻。
余斐率先发现了,朝着纸牌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在那边。”
于是,两人快步走过去。
来接站的是宝曼集团分公司的人,事先做过功课,很快就认出了老板。他收起纸牌,迎上前去,热情地接过两人的行李,一边打招呼,一边领着两人往停车场走。
“余先生,余太太,你们好,我是Ryan,负责两位这次的行程,你们可以叫我瑞安,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你的中文很好,是混血儿吗?”姜宜州诧异于瑞安一脸深邃五官的白人面孔,却有一口流利的中文口语,整体看起来,有那么一丝违和感。
“我的职业是翻译,曾经在北京留学过几年。”瑞安笑着解释,“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一点北京腔,现在好多了。”
“怪不得呢。”姜宜州感慨。
闲聊了几句中国文化,瑞安在一辆车前停下,打开车门请两人入座后,一手一个,将他们的行李箱小心塞进后备箱。
他坐进驾驶座,瞧了一眼时间,说:“现在时间不早了,附近的景点应该都关门了,你们想直接回住处,还是我带你们绕一圈,顺路看看风景。”
余斐看向姜宜州。
她趴在车窗上,默契地回过身子,冲他点了点头。
他回道:“绕一圈吧。”
已近傍晚,夕阳将天空晕成一片金红,好似谁将一滴橙红的颜料滴入了澄澈的天空中,美得无法用言语表述。
瑞安开着车盘山而上,路上偶尔颠簸。
这座山不高,很快便登顶了。
他在山顶的一处空地停下车来,“到了,这里很适合看夕阳。”
此处看起来人车鲜至,瑞安继续说道:“这里只有本地人才会上来,但是景色很美。去看看吧,我在车里等你们。”
姜宜州雀跃地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爬上一个小山坡。
“小心点。”余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她张开双臂,深深呼吸,有风吹来,将她的羽绒服吹得飞起来。
格拉斯不愧是香水之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还夹杂着丝缕地中海吹来的海风的咸味。
余斐轻松地跨步上来,站在她旁边。
“你看那边。”姜宜州兴奋地指了指远处。
一片黄绒花一路绵延,将蔚蓝的海岸线都描成了金黄色,似是要与落日融在一起。
“喜欢?”余斐看出她的喜悦。
“嗯。”
“喜欢的话,就在海边买一幢别墅,度假的时候可以来住。”
“……”姜宜州愣了片刻,这倒也不至于。
“怎么了?”余斐见她不响,问道。
“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呢,才不要每次都来这里度假。”
余斐说:“你的工作室步入正轨之后,免不了要来这里出差。”
“那也住不了几次,别浪费钱了,在这里买房也没有什么投资的价值。”姜宜州摆摆手,“很多民宿的装修都很有特色,换着住多有新鲜感。”
余斐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姜宜州微微侧了头眯眼看他。
“好,听你的。”余斐妥协。
姜宜州收回了目光,莞尔一笑。
他们在山顶上看着夕阳下的格拉斯,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才回到车里。
与香料世家继承人的见面时间约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地点在他的老工坊。
瑞安开车载姜宜州和余斐到老工坊边上的一处别墅住下。
厨师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姜宜州本想留瑞安一起用餐,但是瑞安说家人都在等他,于是她便不再游说了。
别墅里有专属的管家和厨师,工作完便回到主楼旁边的小楼里休息,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不会让客人感觉不适。
姜宜州跟余斐在一楼吃了晚餐,回到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等余斐开完视频会议,开门进房的时候,就见姜宜州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老工坊的资料睡着了。
毛茸茸的白色睡衣将她衬得格外温柔,合着的眉眼间能让时间静止,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她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巨大的变数,他从没想过有一个人能让他的生活重心不再是工作,而变成了放下一切,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就很好。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边上,吻了吻她的眉心,将她抱到了**。
*
次日一早,姜宜州被手机闹铃吵醒。
大脑却忽然忆起自己睡前并没有设置闹铃。
一时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生怕早上与老工坊老板的会面会迟到。
她立刻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余斐弯着腰,应该是运动完刚洗了澡,湿答答的黑色短发还淌着水滴,举手投足之间弥漫着性感。
“醒了?刚想关闹铃让你多睡一会儿。”余斐点了点床头的手机,随后直起身子,用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嗯。”姜宜州的心跳漏了几拍,闭上眼,迷蒙地应了一声。
“莫里斯有事,见面时间推迟了一小时,你再睡一会儿?”余斐坐到床边。
姜宜州摇了摇头,心里担着事,就算躺着也睡不着了,于是她向余斐伸出手。
余斐笑着拉了她一把。
姜宜州顺势坐起来,“早。”
“早。”余斐捏了捏她的脸,“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嗯。”
“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
姜宜州看着余斐消失的背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过来,麻利地下床。
她很快收拾完,由于会面推迟,她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吃完早餐,再上楼化一个得体的淡妆。
九点半的时候,瑞安出现在别墅门口来接人。他们准时抵达,结果到了老工坊门口,却不见一个人迎接。
余斐的手轻搭在姜宜州的腰间,带着她边走边说:“莫里斯让我们直接进去。他的性格直爽,不过也有一点执拗。”
姜宜州默默听着,侧过头,问:“感觉不太好相处?”
余斐顿了顿,说:“你得明白他是一个商人,即使我跟他是朋友,这关系也是建立在我们的合作之上。”
姜宜州听出了余斐的意思,她能让莫里斯图的利不多,看样子这次的合作未必能成。
“但他这个人,骨子里又有着法国人天生的浪漫,很难以什么标准去推测结果,一切都取决于他喜不喜欢你。”余斐回她以淡笑,“所以,你也不必太早就灰心。”
面对他的温柔,姜宜州脸上是恬静的笑意,应道:“好。”
她的心态一向很好,况且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即使失败也没什么。一步登天的人生不太适合她,脚踏实地她心里才安稳。
再者说,合作是双方的意愿。莫里斯这方的实力确实很强,只是她认为理念合,才是最为重要的,因此是否要争取莫里斯的合作,她目前的态度也是尚在观望中。
走到老工坊的古法萃取室的门口,姜宜州看见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先生,脸上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个固执的小老头。
莫里斯听到脚步声,用余光瞥了一眼,又继续透过透明玻璃看向里面,用带着法国味道的英语说:“里面正在萃取玫瑰精油,三千克的玫瑰花朵只能萃取出一克。无论工业文明如何发展,我们都在坚持最原始最慢的方法。”
古法萃取室里雾气氤氲,有着上百年工龄的黄铜老锅还在运作。
余斐站在他身边,说:“慢,但是纯粹,这才是最珍贵的。”
莫里斯不苟言笑,但显然对待余斐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
“这位是?”他的目光越过余斐,看向姜宜州。
她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莫里斯,我叫姜宜州。”
莫里斯摇了摇头。
姜宜州不知所以,求助地看向余斐。
余斐知道这位老朋友一本正经的表皮下,其实藏着一颗八卦的心,他不是在问她的姓名,而是在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毫不避讳地牵过姜宜州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是我的妻子。”
“真的?你不是骗我的吧?”莫里斯惊讶,心存怀疑地眯了眯眼,仿佛在说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你。
“就算是你的妻子,我也不会轻易跟她合作的。”
作者有话说:
余少是工具人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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