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1)
未来
书房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响动, 十分清脆,似乎是玻璃物件碰到大理石桌面的声音。
姜宜州的眼神不由地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看回面前毫无反应, 用手指翻捻纸页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这样?”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
余斐轻轻扬了嘴角,朝她一笑, “如果我告诉你, 就是在帮你作弊。”
姜宜州轻哼, 心里想着:不说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余斐看着她的别扭样,笑得更加灿烂了, “但你可以求求我。”
姜宜州:“……”
就在她犹豫不决,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开口的时候, 莫里斯回来了。
他端着两杯红酒进来, 脸上重新挂上冷傲的表情,仿佛刚才失常的一瞬间并不存在。
他将一杯红酒放在余斐的手边, 随后走到姜宜州的面前, 将另一只高脚杯递给她,“抱歉,我们可以继续了。”
姜宜州默默地接过杯子。
莫里斯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一次不是因为余斐的关系, 而是因为她本身,“你可以再多说一些你的感受。”
姜宜州微微一笑, 没有顺他的意, 委婉道:“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时光。我想, 对于你来说, 应该也是一样。”
莫里斯愣了几秒, 随即背过身去, 把刚刚被她拿过的那个瓶子挪了一下,摆在居中的位置上,“你的单子,我可以接。”
*
回到住处之后,姜宜州都没能反应过来,她想过她或许能搞定莫里斯,却没想到比她想象的容易了太多。
她翻身,侧躺着,一手支在下巴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余斐。
余斐靠在床头,还在翻着他从莫里斯家里顺回来的财经杂志,悠悠地说:“怎么,开心得睡不着了?”
“是挺开心的,不过也不至于睡不着。”她还是望着余斐。
余斐不为所动,嘴角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我说过了,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求求我。”
姜宜州嘟了嘟嘴,决定妥协,“那,求求你。”
“嗯?你说什么?”余斐故意把脸凑近了些,问道。
姜宜州知道他在作弄她,偏偏不如他的意,两只手响亮地拍在他的两颊上,“求求你,快告诉我吧。”
“嘶——”余斐单手制住她双手纤细的手腕,另一手放下杂志,将她拖到自己怀里来,“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姜宜州硬气地说:“我就是这么求人的。”
余斐空出的那只手顺势抚上她的腰,开始挠痒痒,“嗯?是吗?”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开了混响一般,震得她心头一颤,身子也痒。
姜宜州霎时气弱,蹬着脚在他怀里来回翻转,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余斐却不知满足地笑着问。
他的手虽然停了,却没收回,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好似只要她的回答无法令他满意,它就会继续作恶。
“求求你。”姜宜州的语气委委屈屈,声音娇娇滴滴。
余斐的神色像是甚是满意,长臂一捞,将人拥住,“莫里斯的家族,你应该有所耳闻。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多事都由不得自己,特别是事业。”
“他不喜欢制香?”姜宜州敏锐地抬睫。
“嗯,我也是跟他妻子聊天时听她说起的。”余斐说,“莫里斯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死去,他的父亲爱妻如命,所以就立誓绝不会再让他母亲犯险。因此,家中只有他一个独子,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继承产业。他一出生就被寄予了厚望,从开始记事的时候起,每天的生活就是不断地练习嗅觉的敏锐度,从不同的香味里分辨几十种配料。熟悉各种香料原料的属性……”
“每天?”姜宜州依偎余斐怀里,不可思议地问。
“每天。莫里斯家族对继承人的教育非常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余斐答。
“这样听起来,他的人生好枯燥啊。”姜宜州感觉到淡淡的忧伤。虽说她小时候也被母亲逼着学各种才艺,但是母亲也留给了她一些美好的童年时光,比如抽空带她去游乐园或是野餐。她实在不能想象莫里斯是如何长大的。
余斐听了,却没什么感触,只是淡然地说:“可是,很多人的人生就是这样子。”
姜宜州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仰头凝望他,“你不会也……?”
“嗯。”
“这大概就是富豪的世界吧。”姜宜州打趣的话撕开了刚才谈话的低沉氛围,一下子逗乐了余斐。
可是,他只笑了一下,而后半认真半玩笑地问她:“让你进入如此枯燥的世界,你会后悔吗?”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她的眼里,他的家族,他的背景,从来都不是他的加分项,而是地狱般的束缚。
姜宜州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将手缩进他的掌心,而后张开,与他十指相扣,“我不会后悔的,我们的出身别无选择,可是,未来可以。”
“你说的对。”余斐的嘴角这一次久久没有落下,他伸手轻拂她的眉眼,温柔地说,“你就是我的未来。”
*
姜宜州第二天醒得很早,窝在**,仔仔细细地将之前准备好的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了工作的压力,加上美人卧身侧,芳香抱满怀,余斐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
他的手指松松勾着她的,平日里习惯了早起,因此并没有睡得很深,听见几不可闻的键盘敲击声时,他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怎么起这么早?”
姜宜州专心致志地单手敲着键盘,说:“早点签完合同,我才能真正放下心。”
余斐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撑起身子,在她颊边嘬了一下,“不过我也得提醒你。”
姜宜州疑惑地转过头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没到最后一刻,随时有谈崩的可能。”
姜宜州抿了抿嘴,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虽然知道余斐说的没错,但还是忍不住捂住他的嘴巴,“不要给我立flag,要是谈崩了,我就拿你撒气。”
余斐哈哈大笑,顺手就收了姜宜州的电脑,丢在床头,将她扯下来,紧紧抱住,“行了,别看了,律师都看过了,不会有问题的。再睡一会儿。”
说着,他打了个呵欠,看得姜宜州的睡意也涌上来了。
再度醒来,姜宜州就不再上余斐的当了,不管他怎么粘人,一概无视,直接将他从**拉了起来。
其实,余斐也不是真的那么困,就是想多和姜宜州腻歪一会儿。不过看这小人儿满心只有事业,他也只好收拾收拾起床了。
余斐默默叹了口气,他自己挑的老婆能怎么办?
宠着呗。
*
今天姜宜州要去和莫里斯谈合同,鉴于前几日姜宜州的表现,余斐觉得他可以不用再陪同了,索性跟姜宜州交代了一声要去一趟分公司,让瑞安陪着她去老工坊。
这几天姜宜州天天都往莫里斯的老工坊跑,莫里斯都快习惯了,因而见了她来也不惊讶,简单问了声好,又问她吃过早餐没有。
姜宜州跟余斐一起吃过饭才出门的,所以开门见山,直接让莫里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谈合同细节。
老工坊后面就是莫里斯的花田,一望无垠,远远地望去几乎和天际连成一线。
姜宜州发现,除了他们到格拉斯的那天温度不太高意外,后面几天都是烈日当空的好天气。
他们眼前的这片花田种着茉莉,由于今年的气候格外温和,茉莉的花期也延长了,只是现在花期即将结束,花田中的花儿基本都被采摘得差不多了。
可是,这并不影响馥郁的芬芳扑面而来。
莫里斯领着她往花田边上的酒水吧走去。
娇嫩的花儿需要在破晓时分去采摘,因此现在花农们早已完工休息去了,只剩下酒水吧里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放着爵士乐自娱自乐地跳着舞。
一个活泼的南法姑娘随着音乐,踏着乐点,端来了一壶花茶。
“这是今天早晨刚采摘下来的茉莉,尝尝,你会喜欢的。”莫里斯倒了两杯,邀请姜宜州品尝,话语间满是骄傲。
姜宜州轻闻,香气宜人,而后小品一口,确实不错,夸赞地对着莫里斯点了点头。
莫里斯心情大好,主动跟姜宜州问起了合同的事情。
为了显得正式郑重,姜宜州特意带来了纸质合同,礼貌地双手递到莫里斯面前。
起初,莫里斯看得很顺利,一页接着一页地翻,忽然,他停了下来,将其中几段反复看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要用你们的原料?从中国运过来?”莫里斯眉头紧锁。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显然不太愉悦。
姜宜州坚定且冷静地点头,“是。”
莫里斯连连摇头,一反之前的态度,直接拒绝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莫里斯,我知道你有世界上最好的花田,也有世界上最好的工坊。”姜宜州毫不妥协,继续说,“可是,桂花,只有用中国的才能萃取提纯出最纯粹的味道。”
莫里斯不甘示弱道:“我们培育种植桂花也有很多年了。”
姜宜州笑着说:“那你认为,你们这短短的数年经验与中国悠久的种植历史相比,有什么说服力?”
莫里斯一时语塞。
姜宜州:“现在在全球,除了中国的本土香氛品牌之外,有几个品牌能制作出桂花真正的味道?”
莫里斯一辈子都投身在这个行业里,对如今的市场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刚想开口说话,姜宜州却没给他机会,再度问道:“我知道,当然有。那么,有几家?在这寥寥几个品牌中,又有几个不是采用中国本土的桂花?你们可以提炼它的精华,可是你们却无法还原它的真相,无法对它产生情感,也无法理解它对于我们的意义,因为,它不属于这里。”
这下子,莫里斯彻底落了下风,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是劝道:“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为什么不试着从安全一点的原料入手呢?比如玫瑰、茉莉之类的,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它们的味道。”
“它们确实安全,但是安全也意味着无法引起人们的注意,不够特殊,没有情怀,况且,我也不想永远跟在你们后面。”姜宜州举起杯子,脸上带着温婉优雅的笑,嘴上却笃定地说着充满野心的话,“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中国香气一定会与你们比肩。”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下一次更快一点更新,感觉瓶颈期要过去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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