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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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了吗

在观澜镇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能找到住处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什么星级酒店。

街角的旅店里,只能放得下一张双人床的房间逼仄狭小, 唯一的好处是自带了一个卫生间。

即使卫生间的地上与墙上到处是陈年水垢的痕迹,也不影响这个房间的价格排列在这个旅店的第一位。

余斐的眉心皱得能夹住一根针, 嘴上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将就几晚吧, 大少爷。”姜宜州率先迈开步子, 进了房间,“要是实在觉得房间小,就再开一间吧。”

“不行。”余斐断然拒绝, 勉强走进去,“你一个人不安全。没听过那些荒山野林的小故事吗?一觉醒来, 你不见了怎么办。”

“……”姜宜州瞥他一眼, “观澜镇的治安还行,而且, 这里也不算是荒山野岭。”

余斐没接话, 但显然没被她说服。

“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是也还算干净。”姜宜州抖了抖**的被子,一股潮气忽的被翻了起来, 她一时没忍住, 手上的动作顿了几秒,“……”

余斐的目光顺势落在她身上, 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于是, 当姜宜州悄悄抬起眼眸, 意图打量余斐的瞬间, 便被抓了个正着。

“将就几晚吧, 大小姐。”余斐勾着唇, 有样学样地说。

姜宜州也笑,捏了捏指尖,“味道,是有那么一点点大。”

安顿下来之后,两人决定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出门觅食。

临走前,姜宜州开了空调,调到抽湿模式,抱着最后一点期待,祈祷回来的时候被子能够干燥一些。

姜宜州和余斐下楼跟旅店的前台问了附近可以吃饭的小店,发现实在少得可怜,距离旅店最近的那家似乎也到时间打烊了。

果真是小地方,天还没黑,街上的店都已经陆续关门了。

最终,姜宜州拉着余斐过了马路,在对街买了两个麦饼,就当是晚饭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姜宜州站在被余斐推开的门前,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愈加**了,总觉得一股潮味萦绕在鼻间。

“空调好像坏了。”余斐路过空调下方,定睛看了几秒,“不出风。”

反手带上门,姜宜州走到他边上,伸手在空调的出风口晃了晃。

只亮灯,却不吹风。

“好像真的坏了。”

余斐苦中作乐地说:“还好今天不是很热,不然就得蒸好几天的桑拿了。”

姜宜州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住余斐的脸,用哄人似的口吻说:“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余斐顺杆儿爬,还挺麻溜的,“回去了得好好补偿我。”

夜深人静,姜宜州躺在双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而身边的人呼吸规律匀长,早已入眠。

没想到失眠的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姜宜州侧过身子,盯着仰面沉睡的余斐。

照理说,这位矜贵的大少爷不可能习惯身下这张老旧塌陷的床垫,和弥漫着霉味空气的房间。

反倒是她,以前飞航班的时候,各地往来,时常外宿,那样的情况下,她都很少失眠。

今天是怎么了?

身体的困倦与脑袋的清醒正在打架。

想睡又睡不着的烦闷,令人焦躁。

窗外,清冷皎洁的月光漫进房间里。

姜宜州撑起身子,把下巴磕在余斐的胸膛上,雪色的手指戳着清俊的脸庞。

“余斐。”

“余~斐~”

“余——斐——”

在一声声悠长轻柔的呼唤之下,余斐不得已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怎么了?”被睡意摩挲过的喑哑嗓音柔声道。

“你睡着了吗?”姜宜州一脸真挚地注视着他。

余斐:“?”

被迷蒙湿气笼罩的视野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水光。

“失眠了?”余斐用手背随意擦过眼睛,单手支着身子微微坐起。

“嗯。”姜宜州的眼角微微耷拉下来,鼻音中带着丝缕委屈地应着。

“有心事?”

姜宜州没否认。

余斐了然地说:“想明天直播的事?”

这批瑕疵货损失的钱,说多不多,但是对于掏空积蓄的姜宜州来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直播卖货现在很火,姜宜州也早已将这一渠道纳入工作室未来的运营计划中,但是现在一切都还不稳定,况且正式的直播间才刚申请好,她本不想这么仓促就开播的。

只是,迫于当前形势,眼下她只好放手一博,不管如何,先试试水吧。

如果明天直播的预订单太少,利润不足填平新品和瑕疵货的成本,她还得贴钱进去。

唉,那就离与余母的三个月赚一百万的约定越来越远了。

不当家不觉赚钱难,自从开了工作室,她真是恨不得一块钱都掰开几瓣来花。

“不知道明天的直播,能不能行。”姜宜州轻叹,眉间紧簇。

“放心吧。”余斐的嘴角浅浅一扬,不以为意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明天一定会大卖的。我老婆这么厉害,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

“真是谢谢你安慰我了。”姜宜州靠在余斐的手臂上,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那现在能睡了么?”

“我睡不着。”她倒是想,可身体却毫无睡意,“既然是夫妻,我们就应该有难同当,看着我失眠,你怎么忍心一个人睡呢?”

于是百无聊赖的手指顺着坚毅的下巴滑落,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性感的喉结。

“嘶——”余斐被这柔软的手指弄得酥麻,眼眸霎时变得清明,大掌一把抓住作乱的手,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是,夫人说的是,你不睡我怎么能睡呢。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点运动。累了就能入睡了。”

“……?”

姜宜州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求生欲使人乖巧。

她立刻缩回手,贴心地为他搭上被子,说,“余少开了一天的车,一定很累了。是我考虑不周,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连累余少跟我一起失眠呢。”

说完,姜宜州小心翼翼地把头挪到了枕头上,虔诚且轻柔地捧起余斐的手臂,安置在他的身侧,“余少晚安。明天见。”

余斐轻哼一声,掀起被子,牢牢将美人包裹住,故作恶狠狠地说:“惹了火,还想跑。”

“啊……我错了!老公我错了!”姜宜州可怜兮兮地求饶。

“晚了。”

……

……

……

次日一早,余斐容光焕发地开车来到玻璃工坊门口。

待车停好,他侧过头,副驾驶座上的人还紧闭着眼睛,睡意正浓。

见她睡得香甜,余斐不忍心叫醒她,反正直播早点晚点都没关系,等她睡够了再说。

没想到几分钟之后,姜宜州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到了怎么不叫我?”她强迫自己瞪大了眼睛,驱赶睡意。

“还早。”余斐淡定地回答。

就怕他这样,姜宜州才特地设置了闹铃,不然真怕她醒过来,太阳都落山了。

她对着后视镜理顺睡着时蹭乱的发丝,推门下车,“走吧。”

玻璃工坊里早已热火朝天。

小雨不怕热,乖乖地坐在张立的边上看他给玻璃做造型。他一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就回过头来,见姜宜州和余斐走进来,便像只小鸟般飞到了他们身边。

“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张立和王叔他们也都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向他们。

姜宜州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小雨的肩膀。

“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直播吗?”小雨问。

“嗯。”姜宜州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众人,“师傅们,你们平时怎样现在还是怎样,不用管我,我会到处拍一拍,可能会问你们一些制作工艺上的问题,到时候你们简单回答一下就可以了。”

“好好好。”王叔略显拘束地答应后,用眼神示意众人,不一会儿,大家都纷纷回头继续专注工作了。

“余斐,你也忙你的去吧,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姜宜州温声道。

“好,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余斐的语气无尽温柔却充满了安定的力量,仿佛他就是一座巍然屹立的大山,永远能给她最可靠稳固的支撑。

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姜宜州就开始调试手机了。

余斐默默地退出了工坊。

他站在门口,目光却仍未从姜宜州的身上离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重逢那天的景象,在飞机上面对着那对无理取闹、狐假虎威的母子时,她看似清瘦柔弱,态度却不卑不亢,眼神干净澄澈又无比坚定。

一如现在的她,从未因困难而退缩,也不因他的身份而企图攀附,只是安静地一步一步朝着她确定的方向稳稳前行着。

玻璃工坊外的太阳高悬,而他的太阳也在他的眼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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