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难追(1 / 1)
挂了电话, 温宁喝了小半杯冰可乐,颊边飞上一抹绯色。
他想得美。
电话响了响,是宋栀。
对方语速很急, “小宁, 妈妈去给你澄清?”
林陌川的声音远一些,怒火冲天, “我女儿还要求子逼婚, 胡闹简直,想娶我林陌川女儿的人多到能排到江对岸。栀栀你给我注册个号,我去替她们爹妈好好管教人。”
温宁小小叹了口气, “我没事,都处理好了。”
宋栀心疼地试探问, “小宁, 爸爸妈妈听你的,网上的事情可以不掺和, 但你回来这么久了, 林家想给你办个宴会, 让大家认识一下你,行吗?”
言下之意, 要公开她的身份。
温宁神情暗下来,“我最近有点忙。”
对方默然。
“你别逼她,”林陌川柔声怨了句, 靠近话筒, “小宁, 不要急, 等你慢慢适应。但你要是被欺负了, 一定要告诉我们, 爸爸给你撑腰。”
温宁柔柔地嗯了声。
电话挂断前,她依稀听到,林陌川又好声好气地央求宋栀教他玩微博。
温宁不自觉地弯了下唇。
小覃觉得她比以往都放松,“温宁姐,你父母对你挺好的。”
温宁不否认,“嗯。”
小覃不解,“一对比,我像是我爸妈捡回来的一样,我要是你就麻溜地回去当林家大小姐。”
“可是,”温宁捧着脸,若有所思,“你在现在的家是唯一的小孩,去林家就不是了……”
她顿住,抓了下头发,“不说了。”
一晃过了元旦,迎来寒冬腊月,新年的气氛愈加地浓郁。
温宁的首部电影《皎月》准备元宵节上映,《皎月》的主创们受邀参加M国的电影节,温宁的年在反复试红毯造型中度过。
年后,钱语替温宁收拾好出门行李,偷得半日闲,在家煮了壶咖啡。
“林茶茶之前截你的角色你还记得吧,”钱语倒了杯咖啡,送到温宁面前,“我以为她就把你当个普通对家,我通过宁知顾打探到消息,发现她干的破事比这多了去了。”
温宁瞥了眼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哦。”
钱语的倾诉欲生生被掐断,“哦?”
温宁抬了抬头,继续看手机,“你说你说。”
钱语:“林茶茶怕杨姐把她底子抖出来,差点把杨姐弄废了。狗咬狗活该。宁知顾说,他姐有贵人暗地出手才脱身。”
温宁杏眸瞪大,看着屏幕,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钱语火了,“嗯个屁,让林茶茶滚出娱乐圈便宜她了,你小心点,拿出大小姐的架子来,新仇旧恨一起算,让她滚出林家。”
温宁被吼得呆了呆,咖啡袅袅的白雾覆冉冉升起,朦胧了她本就柔和的小脸,愈显楚楚可怜。
钱语一下就心软了,“你再这样看我,宁知顾要被我戴绿帽了。”
温宁无语,把手机推给桌子中间,撑着腮,“林亦然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会。”
【亦然:暮暮,之前对不起,要是早知你是我妹妹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我太担心你跟我家暮暮抢彦诚哥了。尴尬.jpg】
【亦然:我的品牌庆功会在M国B城,你来吗?】
【亦然然:邀请函.jpg】
【亦然然:我跟爸妈说不要太兴师动众了,只邀请了我同学和合作方,他们说英语西语法语德语都有,就是不太会中文,不过他们修养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钱语瞪大眼,点开那份邀请函,上面列了宾客名单,生怕温宁不认识,中英对照,还列了每个人的出生,比如XX国二王子,XX第N代继承人……
就差没直接给温宁发表情包——
【土包子.jpg】
【别来自取其辱.jpg】
钱语唾了口,“千年老绿茶味隔着网线都挡不住。”
对方见温宁没回,又继续敲她。
【亦然:乖巧.jpg】
【亦然:暮暮,来不了没关系,知道你忙,只能下次再给我好朋友们介绍我妹妹了。】
温宁鼓着腮,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
【宁:不忙呀,我好想认识姐姐的朋友们哦。】
【宁:不过我不太会德语法语西语哎,小时候在欧洲生活过,只会简单问候。】
【宁:姐姐好厉害,到时候只能麻烦姐姐当我的专属翻译了。】
【宁:姐姐愿意带我去吗?】
【宁:乖巧.jpg】
钱语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啊!
绿茶还是得靠小白花治!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两个字。
【亦然:好的。】
钱语笑成猪,“茶茶气得七窍生烟了。”
几天后,三月初,乍暖还寒。
温宁去了M国,宋栀提前安排她住到林家在B城的宅子。
她本想和剧组一起住酒店,宋栀说,房子是多年前买给林晓暮的,给林晓暮长大之后在这读书准备,遗憾房子一直没派上用场。
温宁一心软,没推脱。
宅子是座很大的庄园,佣人们维护得井井有条。
电影节开幕式和林亦然的庆功会在同一天,这天还是元宵节。
上午,温宁刚醒,楼下吵吵闹闹,女佣把早餐端上楼,跟她说是林亦然带着好友回来准备晚上的派对。
温宁吃完早饭,正要下去打声招呼,一群女孩叽叽喳喳正在往外走。
林亦然被簇拥在当中,像高傲的孔雀,“你们不要吓到她,她不喜欢参加聚会。”
左边的金发碧眼说,“因为她自卑吧,有你这么漂亮的姐姐。”
右边的小麦肤色说,“谁会不喜欢派对,她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怕没男生约她。”
金发碧眼,“丑女孩性格都孤僻**。亦然,你也别埋怨你父母心思放她身上了,你父母很善良,领养了她,就对她负责到底。”
小麦肤色:“不过我可不善良,亦然。我讨厌丑人,丑人别想进我的圈子,太掉价。”
带着恶意的夸张笑声回**在屋里。
她们说的英语,温宁站在楼梯上,全都听懂了,“……”
他们说人坏话,怎么不说法语西语德语呢。
化妆师催她做造型,温宁乖乖任人摆布了四个小时,到了最后一步戴首饰出了问题。
她从专门回水悦浅湾取了宋栀之前送的耳坠,叫暮色,居然不翼而飞了。
整个造型团队急疯了。
女佣提醒温宁,“小姐,大小姐早上来过化妆间,取了些东西。”
温宁愣了片刻,假装没听懂,焦急地说,“妈妈送我的礼物丢了,你帮我报警好不好。”
造型团队纷纷赞成,暮色毕竟是价值上千万美金的古董藏品,都想撇清关系。
报了警,首饰也暂时回不来,温宁从宋栀的首饰盒里发现了一对翡翠耳坠。
用透明自封袋装着,扔在不起眼的角落。
温宁眼神一亮,一眼便相中。
造型做好了,心情放松下来,她越想越气,拍了张自拍,发给钱语。
【宁:图.jpg】
【宁:我丑吗?】
【宁:撒娇.jpg】
过了会,手机响起来。
【陆:?】
温宁心下一空,使劲地点撤回。
呜呜呜她发错人了!
时间过了,根本撤不回来!
陆彦诚回了语音电话,温宁气恼,“没见过美女吗?”
他语调淡淡,“见过,还见过不少。”
温宁本来只是气,现在变得委屈,刚要发作,他轻轻笑了下,低沉的嗓音像微粝的砂纸,在她耳畔摩挲,“但还是头一回见到仙女。”
温宁眼睫扇了扇,鼓得像气球的心口,仿佛被人用针戳破,瞬间瘪了下去,似乎还被顺便灌进了一些蜜糖。
她默了默,老实说,“我发错了。”
陆彦诚敛眸,“你要发给谁?”
照片里的人举着手机俯拍,她穿了身淡金色的礼裙,上半身是轻柔收腰的高领薄纱,小露香肩,透明的薄纱精致的刺绣,半遮半掩住底下初雪般柔白软和的身形。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了几缕入屋,她瓷白的小脸颊被晒得微红,像朵柔白的玫瑰,花瓣边缘晕染了抹诱人的淡绯色。
娇气、柔美,仿佛一碰就会留下弄坏的痕迹,让人生出无尽保护欲,也催生了肆意摧残的邪念。
温宁感觉他不太高兴,“发给小语把一下造型的关,她签证没办好,不能陪我过来。”
陆彦诚:“没必要。”
温宁嘟喃,“怎么会没必要。”
他语气自然,“仙女怎么样都好看。”
温宁耳朵热得像被火燎过,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赶紧挂掉电话。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上了妆,温宁不敢碰脸,在屋里不停踱步,来化解无地自容的羞赧感,嘴角却不自知地扬起。
下午是电影节开幕式,《皎月》剧组大家约好穿国风的礼服,贴合电影里传统手艺的传承这一主线,一同走上红毯。
无数的镜头、肤色不同的陌生面孔目光惊艳地聚焦过来那刻,温宁心口震了一下,自豪感悄然弥漫开。
得知宋栀就是她噩梦中的阿姨之后,她的演艺生涯似乎也该告一段落了。
她这段时间很迷茫。
而这一刻,她有了些懵懂的新期待。
红毯之后是冗长的影片品鉴,温宁提前和剧组说好了先离开。
回林家庄园的路上,温宁接到钱语激动的电话。
“宁儿你们太长脸了,上M国热搜了,国内现在深夜,明天肯定全网刷爆。”
“幸好你当初坚持这套宫廷礼服,没挑大牌高定,国风的神韵还是土生土长的人才能诠释出来,夸你们的里面一半以上是夸你的。”
“还有你的耳坠什么时候换的,和礼服好搭啊,被你衬得美爆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回去吃点汤圆啊宁儿。”
“……”
温宁心情很好,想给宋栀发了个微信。
礼服是个国内没名气的小设计师自荐给她的,本来并不在她考虑范围,毕竟风险太大了。
温宁挑礼服挑花眼的时候,宋栀恰好看到这套,坚定地建议她选这套。
她滴滴答答打了会字,最后还是全删了。
不喊人的话,她觉得太不礼貌。
喊人的话,喊林伯母好像更伤人。
傍晚,回到庄园,林亦然的派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
女佣接过温宁的厚厚的大衣,“小姐,林先生和太太来了,在三楼,您要先去见他们吗?”
温宁点头,“我先和客人打个招呼。”
林家父母本不该在这里,但温宁一点都不意外。她和林亦然本就不对付,放在一起林家父母肯定不放心。
温宁提着裙摆,走进璀璨的大厅。
乐队正在忘我地演奏古典乐,中间的长桌上,放了高高的香槟塔和奶油城堡大蛋糕,每个角落都衣香鬓影,欢笑优雅。
温宁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沙发上坐了一群人,早上见过的金发碧眼和小麦肤色都在,簇拥着一个穿戴时尚奢华的花花公子。
女佣贴心地告诉温宁,“小姐,那位先生叫Rudi.H。”
温宁莞尔谢过,她知道这个人。
他是今晚的大腕之一,他的太奶奶Ada是鬼才珠宝设计师,打造出一整个顶级奢牌王国T&C。温宁跟Ada还有点缘分。她晚年的收山作品,晓色和暮色,一个是项链,一个是耳坠,现在都属于温宁。
等她走近,Rudi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用蹩足的中文说,“中国仙女?”
Rudi见她微微茫然,拿出手机给她比划,“你在红毯上太美了,你的礼服首饰像上帝设计的一样,天哪,甜心,你完美得像误入人间的天使。偶不,天使不足以形容你的美,还是像网上那样,喊你中国仙女最合适。”
温宁嫣然一笑,“谢谢。”
Rudi眼睛瞪大,“天哪你笑起来我要爱上你了。”
林亦然正好拖着长长的裙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Rudi激动地和她打招呼,“林,你是怎么认识到中国仙女的,你的交际圈太让我惊喜了。”
林亦然脸黑了黑。
不过这会没人注意她神情,连金发碧眼和小麦皮肤也眼睛亮亮地盯着温宁。
“甜心,我能跟你拍着照发推吗?”
“甜心,我也要,我能想象得到我发上去会疯狂涨粉。”
“林,抱歉哈,我之前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方面孔,我收回我的话,原来你们国家真的有仙女。”
“……”
外国人说话都夸张,温宁倒没不好意思,大方地笑着,和大家拍了张照。
拍了一张,Rudi喊林亦然,“林,你快下来,把仙女介绍给我们。”
林亦然还站在旋转电梯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挤出一个笑容。
温宁也冲她招招手,甜甜地说,“姐姐,我好喜欢你的朋友们,你能不能帮我们互相介绍一下?”
林亦然脸色顿时黑成碳。
众人震惊,“中国仙女是林的妹妹?”
林亦然勉强点了点头,拖着繁缛的裙摆优雅下楼。
金发碧眼和小麦肤色羞赧了一下,热情地跟温宁搭讪。
“你好漂亮温柔啊,林让我以为你是丑女,没想到你是你们国内的大明星。”
“林真是的,难怪林的父母偏心你,我完全能理解了。”
“林说你在小乡村长大,你的外语说的太好了吧。”
温宁眉眼弯弯,“谢谢姐姐们,你们也好漂亮,我的外语比不上我姐姐,只是能交流。”
真诚得体,众人更喜欢她了,温宁也有来有回问他们的彩妆。
林亦然难堪地被晾在一旁。
谈笑间,温宁抬眸,贴心地把她拉进来,“姐姐你快过来呀,你还没介绍我呢。”
林亦然笑靥如花迎过去,“这是我妹妹温宁。”
温宁温温和和接话,“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林……”
林亦然风情万种地撩了下耳边长发,抬高音量,把话头抛到核心人物身上,“Rudi,在座的女士你最喜欢谁的首饰?”
温宁面上依旧挂着乖巧的笑,被打断了也不恼,双手搭在膝上,静静地坐着。
任谁看了都觉得委屈又懂事。
优雅的女生们撩发的撩发,理裙子的理裙子,这是老生常谈却也百试不爽的话题。
林亦然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拿回话语权,已经十拿九稳。
这是场上流社会的时尚盛宴,每个人都是盛装出战,温宁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只是让人新鲜罢了。
林亦然承认温宁确实好看,这个浮华梦幻的圈子是有看不见门槛的,众人身上的行头不仅昂贵,还要有历史人文的沉淀,来提升格调和地位。
温宁什么都不是。
Rudi桀骜地扫了一圈,直勾勾地盯着温宁,“我还是最喜欢仙女中国风耳坠。”
林亦然眼神重新暗下去,又撩了下长发,露出闪耀的耳坠,脸上堆满笑,一脚把温宁踹进战场,“小宁,真的好漂亮,是哪家设计师的作品?还是那个朝代的文物?”
温宁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姐姐,是从家里的首饰盒翻出来的。”
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林亦然脸色顿住,她现在变得骑虎难下。
她不能把温宁踩进泥泞里,否则就是打林家和她自己的脸。
Rudi满眼深情,如痴如醉地看着温宁的耳朵,“我在太奶奶的遗物里看到过手稿,是她晚年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的作品,我太爱了,没想到能看到实物。”
纯金雕工繁缛繁花耳钉,垂落的流苏底是剔透的翡翠,翡翠水色晶莹,若有如无地**着几抹沁人的绿。配色大俗大雅到尽头,变得高级雍容,随着温宁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多了分清丽缥缈感。
众人被勾起无尽的兴趣。
“是神秘的Freya吗?上周N城的拍卖会,她的处.女作拍出了Ada作品的身价。”
“她二十多年前出道就锋芒毕露,可惜只出了几款,江郎才尽了吧。”
“宁,你母亲竟然认识Freya?下周我生日,我有荣幸邀请你和你母亲光临吗?”
“……”
温宁露出两个小梨涡,有问必答,余光悄然瞥过林亦然。
林亦然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家里怎么会有Freya的作品,她要疯了。她明明把家里有分量的首饰和礼服全拿走了。
林亦然调整了下呼吸,露出一个标准的笑,“时间差不多,倒香槟塔了。”
灯光变五颜六色,乐队也开始奏起动感的旋律,林亦然在全场的祝福声中,倒香槟塔,切蛋糕。
光芒回到林亦然身上,她举着高脚杯摇曳生姿地穿梭在全场。
温宁拿了小块蛋糕在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吃。
还挺好吃的。
Rudi过来轻佻浮夸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邀请她跳舞,“仙女,我能邀请你跳舞吗?”
温宁杏眸扑闪,“我很乐意,不过你能先和其他漂亮女士跳舞吗,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Rudi贴着她坐下,一派花花公子变深情的模样,“我很有耐心,我的第一支舞等全场唯一的仙女。”
温宁维持着体面,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放慢吃蛋糕的速度。
佣人过来和他说了些什么,他望了眼走廊,遗憾地和温宁说待会见。
温宁送他一个甜甜的笑,求之不得。
走廊,Rudi看到一个清隽颀长的男人背影,兴奋地上前,“陆,你知道你们多少女士等着你吗?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陆彦诚笑了下,“家里管得紧,不进去了。”
Rudi轻浮地搭了下他肩膀,“谢谢你不抢我风头。”
陆彦诚看了眼里面低头吃东西的小姑娘,语气不容置喙,“她是我的,离她远点。”
Rudi顺着他目光,讶然之后,神色憋屈,“你是专门来警告我的?”
“你还不值得我跑一趟,”他疏离地回答,目光始终跟着里面那抹娇柔的身影,嗓音忽地变缱绻,“我来给我家小姑娘撑腰。”
Rudi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被鄙夷了,听到他兀自轻柔地笑出声,窘迫地偏过头问,“陆,你笑什么?”
陆彦诚眸底映入了碎芒,温柔而深邃,“没什么。”
小姑娘咬起人来怪可爱的。
大厅里,灯色璀璨,光鲜的宾客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温宁不急不忙吃到第二块蛋糕,林亦然和几个混血在聊天,频繁地拨耳边长发,有人惊喜地喊了声,“林,你的耳坠是暮色?Ada的收山之作?天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认出来。”
众人艳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温宁唇角弯了下,假装没听到,远远离开人群,拿了杯果汁喝。
过了会,女佣匆匆进门,跟眉飞色舞的林亦然说了什么,屋里欢笑戛然而止。
有人难以置信,“警察怎么来了?”
女佣看到温宁,急忙喊,“小姐,警察问您,他能不能进来?”
温宁远远提着裙摆,小步带跑过去,小脸粉扑扑的,呼吸有点喘,“请他们进来。”
林亦然强烈拒绝,“不行,你想毁了我的派对?”
温宁无措,“不是的,姐姐。”
过了会,一男一女的警察进屋,林亦然挡住面前,“抱歉,女士先生,你们私闯民宅,我有权要求你们出去。”
警察拿着文件,“户主林晓暮小姐同意我们进门调查一起盗窃案件,请问谁是林晓暮小姐?”
温宁抬眸,“我是林晓暮。”
全场目光微妙地聚集到两人身上。
金发碧眼低低问了句林亦然,“林,这庄园原来不是你的啊。”
林亦然尴尬扯了扯嘴角,“我们中国人家庭观念强,不分彼此。”
温宁杏眸不安地扑闪,“警察先生,女士,早上我发现母亲送我的首饰不见了,我母亲如果知道会很伤心,麻烦你们帮忙。”
警察核对信息,“我们会查看周围监控,你丢的是一对耳环?”
温宁点点头,“对,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暮色。”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像颗炸弹,咚地一下把看似无澜的水面的水面炸得震天响。
“暮色?不就是林戴的暮色?”
“林,你偷偷拿妹妹的东西?”
“可你刚刚说暮色是母亲送你的生日礼物?”
林亦然脸色快绷不住。
温宁震惊眨眼,盯着她耳朵看,“姐姐,原来在你呀,我刚刚都没注意你戴上了。”
林亦然瞪温宁,“你故意的。”
温宁小步后退,杏眸覆了层薄雾,“我没有,姐姐,暮色是我专门从国内带过来,今天电影节戴的,早上突然发现没有了,我的造型师都急疯了。”
她眼神黯淡下去,“这是妈妈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办好,才想到报警。”
林亦然眼底的火差地要烧出来。
温宁垂眼,挡住眼底的轻快,抿了抿唇,声线微颤,“姐姐,你想要就跟我说呀,我肯定给姐姐的。”
像只无措、平时被欺负惯了的、极度害怕姐姐的小白兔。
她感觉到林亦然如刀似剑的目光,如果周围没人,林亦然估计疯劲上头一刀捅死她。
众人赶紧把她俩分开。
Rudi摇摇头,“林,这就是你不对了。”
小麦色皮肤也附和,“我刚刚就注意到你故意孤立妹妹了。”
金发碧眼和其他小姐姐见状,围着温宁哄了哄。
“别怕,仙女,你一定是平时太温柔了,让人觉得你的东西可以随便拿。”
“你报警做的很对,有人抢你东西,你要抢回来。”
温宁紧紧压着想上扬的嘴角,点点头。
混乱中,管家下楼请两姐妹上楼,随即去和警察交涉。
派对气氛微妙地继续。
三楼。
林陌川和宋栀神色微凛,坐在沙发上等她们,林亦然坐到林陌川边上撒娇,“爸爸,我有听你们的话,跟妹妹好好相处,你劝劝她好不好,就因为我拿了家里一件首饰,她污蔑我盗窃。”
温宁一阵反感。
林家夫妻俩脸色不悦,宋栀先开了口,“然然,这不是普通的首饰,耳环取下来还给妹妹,向她道歉。”
林亦然征住。
温宁懂事地摇摇头,“不用。暮色是我专门带过来,本来要在电影节开幕式上戴,现在结束了,我也用不上了,给姐姐吧。”
林亦然瞪她一眼,取下来用力往桌上一甩,“从小到大,好的一份都先留给她,即便她不在。妈妈,你们知道我怎么长大的吗?”
夫妇俩都扶了扶额。
林亦然得逞地扬了扬嘴角。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父母每次都会因为内疚顺着她。
宋栀语气郑重,“然然,我和你爸想了很久,本来想再试试你们合不合得来。现在看来很难,你名下有房产,今天之后你从林家彻底搬出来,国内还是国外都搬,小宁随时都可能要搬回家。”
林亦然抬眸,“妈妈,你什么意思?因为我动了她的耳环,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一直沉默的林陌川叹了口气,“不是断绝关系,然然,只是为了对你们都好。”
林亦然蹲在他脚边哭得不成样,“温宁今天已经让我颜面扫地了,现在连你们也要抛弃我,我明明也是受害者,我以后怎么办。”
林陌川扶她起来,“然然,你哭什么,你还是林家大小姐,这样安排,只是想让你们俩都舒服。好了,擦干眼泪,别让客人们等太久,你带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下去,正式介绍一下妹妹。”
宋栀不甚确定地看了看温宁,“小宁,你觉得怎么样?”
温宁捏了捏手,“听你们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情实感和林亦然姐姐长妹妹短。
这种折中,林亦然和她显然都不满意。
比愧疚,林家父母对林晓暮的愧疚,比对林亦然要多上一百倍。林亦然想拿了暮色在宴会上踩她一头,反而和父母有了裂痕。
以后有点风吹草动,裂痕都会越来越大。
但林亦然处在下风又怎么样,林家不会放弃她,她依旧是姐姐,温宁一想就发堵。
温宁回到房间,木木地让化妆师补妆。
过了会,女佣进门喊,“小姐,先生和夫人在等了。”
温宁一动不动,应了声,“好的。”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人说话。翻到一个对话框,她指尖微顿,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国内是凌晨,而这里——夕阳刚没到地平线,留下一道道的火红,浓墨重彩地泼满了整片天空。
她拍了张照片。
【宁:晚霞.jpg】
【宁:今天天色真美。】
没有回应,温宁略失落,提着裙摆往外走。
宴会舒展的音乐和优雅的笑声回**在挑高的建筑里。
她看到了在长廊尽头,帅气儒雅的林陌川和温婉大方的宋栀,挽着手在等她。
她深呼吸,挺直脊背,步调优雅地走过去,准备重新步入楼下那个浮华不见底的名利场。她必须要全神贯注,否则会被撕得稀碎。
有人拉了她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被拉进旁边的房间,抵到墙上,窗外霞光映进来,她看清了男人熟悉而明艳的脸。
陆彦诚眉梢微抬,长睫仿佛在拨开蜜糖色的暖柔霞光,“今天天色这么美,一起私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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